第457章 厲爺爺的往事
唐箏喝了一口茶水,隨即沉默了下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知道厲御風肯定想和她說一說厲爺爺的事情。
厲爺爺過世到現在,厲御風看上去沉默了很多,所有的時間,差不多都用在了工作上。
除了之前她去蘇黎世時,厲御風和她聊過一些有關於爺爺的死因之外,對於其他事情,包括爺爺的生平,一直三緘其口。
他不主動說,唐箏自然也不想去問,平白勾起他的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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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若是自己肯主動說的話,唐箏還是很樂意當一個合格的聽眾的!
「我家祖上是南方人,經營錢莊生意。戰亂時代,便去了東南亞那邊,後來又輾轉去了瑞士」,厲御風緩緩說道:「在我太爺爺那一輩分時,就已經在瑞士扎了根兒,家大業大,不好挪動,所以就沒有像你外公那樣,選擇落地歸根!」
厲家什麼都好,唯獨人丁不旺。厲爺爺有一子二女,厲御風的一個姑媽遠嫁到美國,另一個在蘇黎世的科研院所工作,也就是他表妹葉晚舟的母親。
厲御風的父親膝下只有一個兒子,厲夫人其實也很喜歡孩子,只是因為厲御風父親的一對私生子女,流掉了一個女兒之後,就再也沒有過孩子。
厲爺爺一生睿智,唯獨收留了兒子遺留下來的兩個孩子,是一個莫大的錯誤。
原本,他可以像許多人一樣,將那兩個孩子養在外頭,讓人精心照料著——
或許那樣的話,厲北行不會對厲家生出非分之想來,就可以安安分分過好這一輩子。
「爺爺很寵愛我們,他對我們每一個孩子,都一樣的和藹可親。他老人家年輕時喜歡旅行,我不願意上學的時候,就喜歡求著他帶我出去玩兒——甚至有一次,還偷偷藏到了他車子的後備箱裡,到了機場才出來。」
厲御風說到這裡,也輕聲笑了笑:「其實爺爺早幾年是個很開朗,很健談的人。只不過後來,我父親出了車禍,厲南潯和厲北行繼而來了我家,他才沉默寡言多了。」
厲爺爺的沉默,更多是因為理虧。
他親手撫養長大的兒子背叛了家庭,深深傷害了另外一個女人。
厲爺爺身處漩渦中心,卻又手足無措。
厲夫人有厲夫人的委屈,一南一北兩個孩子,也同樣的無辜。他唯獨能夠批評指責的,便是自己的兒子,是他犯了錯,傷害了兩個女人和三個孩子。
可是他的兒子已經出了車禍,成了殘廢,心如死灰,沒有辦法再去懲罰和苛責他了。
厲爺爺只能盡最大努力保全自己的親人,而在他的意識中,一南一北兩兄妹是親人,而精明強悍,害得厲宣江變成殘廢,甚至自殺的厲夫人,也同樣是親人。
只因為她是厲御風的母親,嫁到厲家來,稱得上溫良賢淑,沒有半點對不住厲家,對不住厲宣江的地方。
一個女人被逼急了,會犯錯,會做出極端的事情來,但這並不代表她就是個壞人。
厲爺爺對人對事,始終寬容有度。
他護著厲北行和厲南潯兄妹,卻也護著厲夫人,沒有把她做的事情傳揚出去,反而是嚴令封鎖消息,甚至將公司交給她來打理,家裡的大權也交給她。
厲爺爺是個很慈祥,也很睿智的老者,對得起身邊的每一個人。
時至今日,唐箏唯獨覺得可惜的,是自己和他的相處時間太少,並沒有多少機會在他面前盡孝。
一想到這兒,便對厲北行又多出許多怨恨來:要不是他氣死了厲爺爺,她或許還有機會帶著年年去蘇黎世看望老人家,甚至爺爺還會活到年年長大,考大學的時候。
「我想,爺爺在最後的時刻,應該也不會後悔收留了厲北行!」
厲御風沉默了會兒,才輕笑了聲:「他就是這樣,寧願被別人辜負,也不願意辜負別人!」
唐箏聽了,倒是深以為然。
當初若不收留那一南一北兩兄妹,恐怕這件事兒,會一直壓在厲爺爺的心裡,壓上一輩子,到死都不能釋懷,都會記得自己除了厲御風之外,還有兩個親生的孫子孫女。
唐箏想,自己不如厲爺爺,也沒有他老人家的寬容和胸懷。
「爺爺經常帶著我們出來騎馬,他總覺得孩子不能每天都養在溫室里,要讓他出門曬曬太陽,運動一下,才能更健康。」
厲御風說:「以前只帶著我一個,後來他們兄妹來了,就把我們三個一起帶出來。厲北行還好,爺爺讓他叫大哥,他就叫大哥。但是厲南潯不,每次見到我,都像是見到仇人一樣……」
說到這兒,厲御風沉默了下,才道:「其實那個時候,厲南潯就已經知道她生母死亡,和父親車禍的真相了,所以她恨我,也恨我母親,從來不肯好好叫人。我也不喜歡跟他們兄妹一起騎馬,所以在那之後就不肯去了……」
而在那之後,厲爺爺就再也沒有帶著孫輩騎過馬。
他要好好撫養厲北行和厲南潯兄妹,同時又不能在某件事上表現出偏頗來,至少要保證厲御風身為繼承人的地位!
平衡和寬容,是厲爺爺一生都在做的事情!
可是他的孩子們卻並沒有那麼爭氣,也不夠體貼,老是讓他傷心,甚至讓他丟了性命!
下午,回市區的路上,厲御風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來接聽,過了會兒,神色漸漸冷凝起來。
唐箏默默看著他,待他掛斷電話,才忍不住問:「怎麼了?」
厲御風深深吸氣,道:「管家說,一個疑似厲北行的人,去祭掃了爺爺的墓地!」
厲家在蘇黎世,有單獨的墓園,並配備專人打理。但是墓園很大,周圍也不是密不透風的高牆,所以並不排除會有人進入。
負責看守墓地的人,也只會早晚簡單查看一遍,並日常清理墓碑和墓園內的落葉枯草,並不會每天二十四小時巡邏。
昨天早上,有人進去巡邏的時候,發現厲爺爺的墓碑前,有一束新放上去的花,署名是厲北行。
之後,他們查看了墓園附近的監控,拍到了一個不甚清晰的身影,看上去有點像厲北行。
唐箏不由愣住:當真是厲北行,趁著他們不在,悄悄去看望爺爺了嗎?
而她之前卻覺得厲北行一直在榕城,只不過是躲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伺機而動罷了。
這個人,到底是在榕城,還是在蘇黎世?難道真的是自己神經過敏了嗎?
唐箏想到這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感到略有些頭疼:「確定那個人肯定是厲北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