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兩難的抉擇
「唐箏並不是你的親姐姐！」
白人男子有條不紊地拿出麵粉，開始準備做麵包。思兔閱讀520官網
邊做，邊和小卓聊著天：「你們並不是親姐弟，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也少得可憐。至於那個厲御風，和你更是沒有關係。甚至你父親的車禍，還是他一手策劃！」
白人男子說完，抬起頭來看著小卓：「我說的沒有錯吧？」
小卓垂下眸子來，長睫毛在眼瞼上留下一片陰影，也遮蓋了眸子裡的全部情緒。
他沉默著，一句話也不說。
在不了解對方之前，最好少說話，多聽聽他說。
「你父親顧平川，到現在都還在醫院裡躺著，像一個活死人一樣，根本沒有甦醒的跡象！」
男人說著，又抬頭看了眼小卓，道：「所以現在，你們家的全部財產，還有公司，都在你大姐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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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卓伸手捂嘴，輕輕打了個呵欠，眉宇間似乎有些漫不經心：「你很了解我們家？」
男人笑笑：「顧家的很多事情，都不算什麼秘密，榕城人盡皆知！」
小卓哦了聲，說：「我倒不是很清楚！」
當年，顧平川和唐箏父母斗得飛沙走石，你死我活時，小卓年紀還小，每天除了上學放學之外，就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而且，他的父母也很少在他面前說起唐箏的事情，他是真的不太了解。
被這個男人一說，小卓想，或許自己真的應該多上上網，好好了解一下當年的事情。
白人男子將烘烤好的麵包切片，精心塗上花生醬和可可醬，放到盤子裡，雙手端給他：「你年紀小，還是個孩子。不過，你父親的仇，當兒子的，還是義不容辭的！」
「可是你又是誰？」
小卓並沒有去動桌上的麵包和牛奶，而是去問白人男子：「你和我們顧家有關係？」
雖然小卓也很想為父報仇，但是，他卻還聽過一句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別忙了半天，到頭來卻是為別人做嫁衣！
小卓想：越是重要的事情，就越是要穩妥為上，不能冒進！
男人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淡淡笑道：「如果你錯過了我，或許，你再想要報仇的話，就要等到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後了！」
說完，他將一個小瓶子放到了他小卓的餐盤跟前：「這個是最新研製出來的毒藥，無色無味——你現在還是個小孩子，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人懷疑你。」
小卓看著那個小瓶子，眉頭深深蹙起來。
他沒心思吃東西，拿著那個小瓶子回到了房間裡。
臥室安安靜靜的，年年在另外一張床上，睡得正香，絲毫沒有意識到身邊缺了一個人。
小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那個男人有一句話倒是沒有說錯：他還小，還是一個不太懂事的小孩子。倘若厲御風當真在這裡中毒身亡的話，也不會有人懷疑到自己的頭上。
而且，厲御風死了，對他實在是好處多多。
不但給父親報了仇，以後他還可以順其自然地在大姐的家裡生活，再也不會有人看她不順眼，更不會有人想盡辦法趕他走，他和大姐還是一家人。
要是能夠悄無聲息的了解了厲御風，他們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小卓手裡緊緊握著那個小瓶子，一雙眼睛在黑夜裡瞪得亮亮的。
隔天早上，他照舊早起，去餐廳里吃飯。
外面正在下雪，餐廳里飄來早餐的香甜味道，有牛奶，還有煎蛋和吐司麵包，琳琅滿目擺滿了一大桌子。
年年坐在椅子上，正在和厲御風討價還價，一定要厲御風等到明天再走，他還沒有玩兒夠，還想滑雪。
父子倆商討時，唐箏看到了不遠處走來的小卓，便笑著招呼他：「過來吃早飯了，有你喜歡的熱可可……」
說著，忍不住看向了他的面孔，道：「臉色好像不是很好看，是不是不舒服？」
小卓搖一搖頭，低頭咬了口麵包，說：「突然換地方，有些睡不著。」
唐箏哦了聲，說：「那也沒關係，反正我們等下吃完早餐，就要回去了！」
小卓心裡咯噔一下：要是回市區公寓的話，那裡的傭人很多，人多眼雜的，他怕是不好動手。
反而是眼下這棟度假別墅，傭人不多，做事情比較方便。
唐箏沒有理會他的小心思，繼續坐下來吃早餐。
年年一臉委屈：「可是我還不想回去，我還沒有玩兒夠啊，再住一天好不好嘛？」
唐箏：「……」
厲御風：「……」
沒人理會他。
年年心中委屈到了極點，連早餐也不吃了，跑到客廳里去給奶奶打電話。
厲夫人此時就住在市區的公寓裡，並沒有跟著他們上山。她在蘇黎世生活多年，還有許多故人要去拜訪，一些人際關係也需要打點。
再說，人一上了年紀，就沒什麼玩兒心了。
不過，一聽說了寶貝孫子的遭遇，厲夫人連忙給厲御風打電話，讓他不要勉強年年。
「當然，你們要是真有急事的話，我上山去陪著年年也是可以的」，厲夫人說完，笑道：「剛好我也好久沒出去走走了……」
話沒說完，已經被厲御風打斷了：「行行行，我聽您老人家的，還是我在這兒陪著他吧。」
掛斷電話，年年的小臉上露出愉悅的神情：「還是奶奶好！」
「我不想去滑了！」
小卓很突兀的插話進來：「我老是滑不好。」
唐箏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就在房間裡呆著吧，今天外面比昨天還要冷」，說完，轉頭看著厲御風，道：「晚上吃火鍋吧！」
冰天雪地，在溫暖如春的別墅里吃頓火鍋，的確是難得的享受。
厲御風說：「行！」
小卓一直沒有出門，躲在自己的房間裡，背誦法文。
可是人心裡的雜念一多，無論做什麼看都沒辦法，聚精會神。
書上的字跡，像是長了翅膀，在眼前亂飛。他實在看不下去，所以出門去找唐箏。
她不在客廳，問過傭人之後，才來到廚房裡——
就是昨天，他和那個白人廚師密談的那個廚房。
別墅里開著中央空調，溫度宜人。
唐箏梳著簡單的丸子頭，身上只穿著一套淺粉色的珊瑚絨家居服，正在指揮廚師將牛肉給切成薄薄的片。
一回頭，就看到站在門口正在發呆的小卓。
「小卓」，唐箏招手叫過他來，道：「喜歡吃火鍋嗎？」
她算了算，姐弟倆還真沒在一起吃過火鍋，不知道小卓是否喜歡。
「還好，我不怎麼挑食」，小卓一邊說，一邊朝她走過來，看著案板上切得薄薄的牛肉片，問：「大姐喜歡嗎？」
唐箏說：「還好，但是下雪天很適合吃火鍋。」
說著，伸手拿起一片薄薄的雪花牛：「這種肉片涮起來很好吃，御風很喜歡，每次吃火鍋必點！」
小卓看著那片牛肉，忽然問道：「大姐很在乎他？」
唐箏笑道：「別老是他他的，他要叫他姐夫。而且，他應該很樂意聽你這麼稱呼他。」
小卓有些不死心的問道：「你是不是很喜歡他？」
「當然」，唐箏說：「我和御風認識很多年，他是我的愛人，是年年的父親。我很愛他，不能失去他！」
小卓咬唇，對她的這個答案不是十分滿意——
其實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是多此一問。他早就看出來，大姐跟他感情很好，可以用如膠似漆來形容。
而且，他對大姐和年年都很寵愛，是個好丈夫，好爸爸。
但是，他是自己的仇人。
如果殺了他，固然可以為父親報仇，但是，大姐和年年失去他，一定會很難過的。
小卓現在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你今天是怎麼了？」
唐箏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道：「有心事啊？」
小卓搖頭：「沒有！」
頓了頓，他又說：「他很疼愛年年，這會讓我想起我自己的爸爸！」
顧平川之前健在時，也很疼愛小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接班人，盡心盡力的培養他。顧平川打過蘇婉儀和顧綿綿，但是從來沒打過小卓。
一來是寶貝這個兒子，二來，小卓也的確很出色，讓顧平川很為他感到驕傲。
「爸爸出車禍的時候，我還小，一晃現在，都這麼多年了」，小卓說著，有些傷感：「他每天就那麼孤零零的躺在醫院裡，我們都沒有多少時間去陪著他。」
唐箏勾了勾唇，道：「要是將來有特效藥就好了，可以把他給治好。」
小卓看著她，目光變得有些複雜起來：「你也很希望爸爸好起來，是不是？」
大姐知道是厲御風害得爸爸如此，卻還是願意跟他在一起，每天你儂我儂的！
唐箏沉默了一下，道：「我無所謂的！」
說完，她伸手從架子上拿了瓶紅酒過來，倒在醒酒器里，說：「小卓，我們雖然是姐弟，卻並非一母同胞，我跟你和顧綿綿不一樣！」
她抬頭看了眼小卓，繼續道：「爸爸為了你媽媽，背叛了我和我的母親。他為了顧綿綿，讓我入獄四年——在這四年間，他一次都沒有去看過我。他明知我是冤枉的，卻沒有請律師替我辯護，他對我也沒什麼父女之情。」
小卓錯愕，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顧平川，是他和大姐，還有顧綿綿共同的父親，差距會這麼大麼？
而且，小卓印象中，大姐好像是的確和家裡人不和睦，難道真是家裡人苛待了她麼？
唐箏又說：「爸爸很疼你，是因為你是個男孩子，他覺得男孩子才能繼承家業，所以才對你另眼相看。至於我和顧綿綿，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那兩朵花罷了！」
顧平川只疼兒子，對女兒卻沒有那麼好。
無論是她還是顧綿綿，平時固然可以父女和睦，共聚天倫。但是，她們的存在，只是顧平川人生中的兩件裝飾品而已。
既然是裝飾品，就必須要貴氣好看，容不得半點瑕疵。否則，就立即摘了，扔得遠遠的。
所以她坐牢之後，顧平川就沒再將他放在眼裡，四年間都沒有去看過她一眼，巴不得她死在監獄裡。
顧綿綿屢次出錯，害得他顏面盡失，他對顧綿綿也同樣沒有耐心，非打即罵。只不過有蘇婉儀從中斡旋，所以他才對顧綿綿多了幾次耐心。
但是，自從蘇婉儀進監獄後，顧綿綿沒有了庇佑，照樣兒成了顧平川的棄子，被流放到國外不聞不問。
顧平川根本就是個極度自私的人，除了他自己，他誰都不愛。
小卓呆呆看著她，半晌才道：「可是，他是我們的爸爸……」
「也並不是每一個父親，都疼愛自己的孩子的」，唐箏笑笑，說：「你還小，以後長大就明白了。」
顧平川從來就沒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
當初他入贅唐家，是為了唐家的錢，心裡揣著吃絕戶的念頭。
等到母親和外公去世之後，他終於無需再忍，毫無顧忌的娶了蘇婉儀進門，將自己送進監獄，開啟了他的輝煌人生。
如果沒有厲御風，顧平川現在應該是春風得意的：人到中年，嬌妻賢惠，兒女雙全。
「人都是有缺點的，爸爸也一樣」，唐箏說：「他並不是你想像中的完美男人，對我和綿綿，也沒有對你那麼好。」
小卓看著她，忽然忍不住問：「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為什麼要供我讀書？」
父女之間尚且涼薄至此，姐弟之間，應該更加不堪才是。
尤其是他和唐箏，根本就不是親姐弟。
而且，她和母親的關係，根本不好。
如果小卓沒記錯的話，她曾經當著他的面，扇過蘇婉儀的耳光。
「那是因為你還小，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唐箏說完，頓了頓，又道：「而且，你畢竟是我弟弟，我總不能看著你小小年紀就輟學，當主播吃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看了眼小卓尚顯稚嫩的面孔，又道：「人與人之間是很複雜的，親人之間也一樣。你還小，等你長大以後就明白了！」
小卓聽到最後一句，有些懊惱：「你老是這副說辭，我又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你和我說說，我就會明白的!」
他現在尤其想知道：是不是就因為爸爸對她不夠好，所以她才明知道是厲御風害了爸爸，卻還是願意跟他在一起！
唐箏笑了笑，伸手摸了下他的頭臉，道：「知道小卓聰明，一點就通！但是家務事，本來就是一本糊塗帳。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三觀，才能有自己的理解，而不是受我影響，像個傀儡一樣，處處都聽我的話！」
小卓沉默著，許久，才問：「要是我做了什麼讓大姐不開心的事情，大姐會不會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