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煎熬,度日如年
厲北行帶走年年,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經過縝密計劃的。思兔sto55.com
所以早在行動之初,他就已經安排厲南潯去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年年的事情,是他最後的機會,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現在找不到厲南潯,厲御風就沒有了任何可以牽制厲北行的東西。他不再掌握主動權,只能任人宰割!
房間裡很安靜,在臥室里休息的唐箏也一直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來。
厲御風一個人,只覺得周圍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他在沙發上緩緩坐下來,一點點消化著這件事情。
厲北行恨透了他和母親,年年落到他手裡,就不能指望他心慈手軟!
厲北行想到這裡,沉沉嘆一口氣,隨即將手臂撐在沙發扶手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厲北行在哪裡,即便知道,也不能輕舉妄動,只能等著他主動聯繫自己,等著他提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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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年年是厲北行案板上的魚肉。他投鼠忌器,什麼也不能做,什麼也不敢做!
厲御風心急如焚,表面上卻依然沉著冷靜,有條不紊的一個接著一個地打電話,一邊派人查看酒店內外的監控,一邊打探厲北行的消息。
紀聖澤也接到了他的電話,倍感意外,隨即惡狠狠罵道:「他可真是出息了。先是氣死了自己爺爺,後來又綁架了自己侄子——六親不認的畜生!」
厲御風已經沒心思在這裡罵人了,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麻煩幫我打聽一下吧,我許久沒回蘇黎世,這邊的人際關係都已經生疏了……」
「這個你放心!」
紀聖澤很快答應下來:「我一定會的……」
然而,嘴上這麼說,紀聖澤心裡對這個卻很不樂觀。即便此時找到了厲北行,可是,如果他不交出年年,他們眾人還是要受其掣肘!
年年可是厲北行手裡的重要籌碼,他一定會把孩子給藏得好好的,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
掛斷電話之後,房間裡重新歸於寂靜!
厲御風向後仰起頭,靠在沙發靠背上,腦海里總是會出現年年可愛的小臉,卡哇伊的小捲毛——
這麼可愛的孩子,從一個小小的胚胎,養到這麼大,箏箏要花費多少心血啊?
可是現在,因為他的一個不慎,孩子落到厲北行的手裡,生死未卜。
身後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他回過頭,看到唐箏已經從臥室里出來了。
她並沒有哭,臉上看上去依然沉著冷靜。
「箏箏!」
厲御風站起身來,道:「你出來幹什麼?再歇一會兒吧……」
唐箏打斷了他:「我沒有辦法休息!」
「你放心!」
厲御風十分篤定道說:「年年我一定會幫你找回來的!」
哪怕是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也要把年年從厲北行那裡奪回來。
而且,厲北行帶走年年,並不簡單是為了讓他們痛苦,肯定還有更大的目的。
唐箏沉默著,許久才問:「要是找不到怎麼辦?」
厲御風倒吸氣:「……」
他也不知道!
這家沒事情,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
他的確有拿自己的命,去換年年的命的勇氣和決心,但是,如果厲北行不給他這個機會呢?如果厲北行一定要年年死,一定要他和箏箏活在痛苦中呢?
這些都是要考慮的問題,卻是厲御風從來不敢去想的!
而他的沉默,讓唐箏感到泄氣,感到失望,甚至有些抓狂!
為什麼是她的年年?為什麼厲北行要帶走年年?
明明是大人之間的事情,為什麼要牽扯到年年身上?從前她那樣痛恨紀雅希,可是妙妙落到她手上的時候,她也把妙妙當成寶貝一樣——
為什麼條件一旦置換,就沒有人去好好對待自己的寶貝?
為什麼?
唐箏有些失控地用手抓著自己的頭髮:「年年,他們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他才只有四歲,還沒有上小學,來瑞士的次數也不多,甚至拿到手機,都不知道怎麼樣去報警求救……
「箏箏!」
厲御風站起身來,用力將她抱在懷裡:「年年不會有事兒的,厲北行的目的是我,他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而不是年年!」
除非厲北行不想活了,不然他是不會對年年下手的!
唐箏只覺得喉嚨里堵得慌,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人插上了一把尖刀,她幾乎能聽到鮮血潺潺而流的聲音。
她的年年,現在不知道被關在哪個地下室,或者是廢棄倉庫里。
可是,她明明知道年年此時一定在受苦,卻什麼也做不了。
未知的一切,最為恐懼。
唐箏將臉埋進厲御風的懷裡,哭得天昏地暗!
她哭累了,厲御風在她的水裡下了藥之後,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只有小卓還在。
小卓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大姐,你好些了麼?」
唐箏看著熟悉的酒店,有一瞬間的失望:多希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他們還在山上滑雪,吃著熱氣騰騰的九宮格火鍋,年年也還在爸爸媽媽的身邊,開心又快樂……
小卓去倒了杯水給她,之後才問:「他在這邊有仇人是不是?」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厲御風!
小卓雖然顧忌著大姐,沒有對厲御風做什麼,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對厲御風沒有任何成見。
他還是不喜歡這個人,也不願意叫他姐夫,日常稱呼,差不多也都用這個第三人稱來代替。
唐箏靠在床頭上,默默地吞了口水,道:「是的。」
這麼多年,厲北行常年被厲夫人和厲御風壓制,心裡不知道扭曲成什麼樣子。年年落在他手裡,怕是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唐箏想到這裡,眉心微蹙,眼淚也有些止不住似的。
小卓和她說起了之前,雪山上的那個白人男子,覺得此事可能和她有關:「大姐,我們可以排查一下在度假別墅里的那些服務生……」
唐箏苦笑了下,不知道該如何對小卓解釋。
她搖了搖頭:「小卓,我心裡有數的!」
小卓仍舊道:「可是那個人真的很值得懷疑……」
話音未落,臥室的門已經從外面被打開,是厲御風進來了:「箏箏,你醒了。」
他走過來,將她的小手用力攥住,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小卓見到這樣的場面,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臥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
年年不見了,大姐像是丟了魂兒一樣,小卓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坐立不安,也不知道該干點什麼。
而且,現在這件事已經瞞不住了,厲夫人也知道了。
老人家悲痛之餘,已經打起精神來,去托關係找人了。
身後門鈴響了起來,他回頭看了眼,不敢開門,而是轉身去臥室,伸手敲了敲門:「大姐……」
雖然眼下大姐未必能下床開門,但是另外那位,他又不想叫人。
果然,是厲御風過來打開門。
小卓伸手指了指門口:「有人敲門。」
厲御風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即走到門口,伸手推開門。
外面站著的是服務生,手裡拿著一個包裹:「請問是厲御風厲先生嗎?這裡是您的包裹……」
厲御風心中遽然一凜,面上卻並未露出聲色,而是問:「誰送來的?」
服務生說:「一個小女孩,把這個放到前台,讓我們轉交給您!」
厲御風聽了,立即調取了酒店監控室的視頻。
來送包裹的,是一個黑人小女孩,年紀不大,還有點夠不到櫃檯,像是在大街上隨便塞點錢,臨時僱傭來的那麼一個人。
仍舊沒有什麼線索!
唐箏也有已經離開臥室去了廳里,伸手拿起包裹來,這算是厲北行的拿手好戲了!
「我來拆!」
厲御風搶先一步,將包裹搶了過去,走到離唐箏稍遠一些的位置上。
厲北行的包裹,沒有那麼簡單。年年已經出事兒了,厲御風不能再讓箏箏有任何閃失。
唐箏有些固執地湊過去,想要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厲御風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立即推開她,而是伸手拆開了快遞。
這一次,快遞裡面沒有任何活物,只有一個小玻璃瓶,還有一張A4紙,上面是厲北行的字跡【喝掉瓶子裡的藥水,我就讓你看到年年!】
放下那張紙,厲御風隨即伸手拿起那個藥瓶來。
還沒怎麼回過神來,唐箏已經迅速伸出手,將瓶子搶了過去。
厲御風只覺得手中陡然一空,轉過臉去,唐箏已經拿著那個瓶子,起身走到了沙發對面:「這個你絕對不能喝,也不能相信厲北行的鬼話!」
即便他按照厲北行的指示,喝了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鬼東西,厲北行也不會輕易放過年年的。
厲北行的父母,都是間接死在厲夫人手上的,厲北行也因為厲御風的存在,多年來活得不人不鬼,他不會這麼輕易便宜了厲御風!
唐箏根本沒有辦法確定現在年年是否還健在,她也不能讓厲御風去冒這個險,更不能做無謂的犧牲!
「你不能喝!」
唐箏說著,聲音里多了幾分顫抖:「厲北行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你喝了也沒有用,他一樣不會把年年換給我們!」
厲北行何其狠毒?怎麼可能簡簡單單的只要厲御風的一條命?
恐怕厲御風喝下這瓶藥水後,會發生更加可怕,更加不可控的事情!
唐箏知道,自己由始至終都低估了厲北行,也低估了他的底線。
「他還會再來找我們的!」
唐箏篤定的說:「你和年年的命他想要,厲家的全部財產,他也想要!所以這個藥水,誰都不能喝!」
確切說,是誰喝了都沒有用!
厲北行想要的,還沒有全部拿到手。
既然這樣,他就不會善罷甘休!
厲御風沉默了會兒,才道:「可是,箏箏,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現在,他們在明,厲北行在暗!
厲北行現在不人不鬼,連個蹤影都尋不到。而他們的一舉一動,卻時時刻刻都在厲北行的監控之下。
厲北行讓他喝的東西,他不喝,那麼晚上,同樣的一瓶藥水,就有可能會被餵到年年的嘴巴里。
唐箏有些固執的搖著頭:「不行……」
「給我!」
厲御風朝她伸出手去:「把藥給我!」
唐箏不肯,起身朝著洗手間走去,試圖將藥水倒進馬桶里沖走。
厲御風先行一步,快速追了過來,用力制住了她的雙手,伸手來奪她手裡的藥瓶。
唐箏這段時間過於傷心,也頗費心力。跟他撕扯起來,渾身都在發抖,手上的藥瓶也像是拿不穩似的,啪嗒掉在了地上。
玻璃瓶應聲碎裂開,不知名的液體流淌在了地板上,帶著很奇異的味道。
唐箏短暫怔忡了會兒,隨即用腳踩上去——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厲御風接觸到!
厲御風看著已經消失掉的藥水,忽然有些失控般的推開了懷裡的女人:「你會害了年年的……」
唐箏被他推了個趔趄,整個人摔在了地板上。
這聲音吸引來了隔壁的小卓,他快步走過來,伸手扶起了唐箏,同時抬頭看向了厲御風:「大姐說得對,你喝了那個藥水,也未必能救回年年,反而還會搭上一個人!」
剛剛他呆在自己的房間裡,一直聽著這邊的動靜,幾乎了解整件事情的前後始末。
正是因為此,他才覺得厲御風的行為有些不可理喻!
大姐已經很難過了,要是年年找回來之前,他在出點什麼事兒的話,對大姐而言,那才是雪上加霜!
「抱歉!」
厲御風背過身去,用力掐了掐眉心,他想,自己當真是昏了頭了,才會這樣對待她。
年年出事後,他一直沒能合眼,也不敢睡,仿佛一閉上眼,就能看到年年被打被虐待,甚至被厲北行給分成幾塊。
長時間缺乏睡眠,讓他的思維變得有些僵化,好些事情,也失去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箏箏說的沒有錯,他不應該那樣對待箏箏。
但是現在,他不知道自己改怎麼辦了。
他才找回了年年,疼他寵他,一點點建立他們的父子親情——
還不到一年時間!
他和年年的相認,都還不到一年,他也僅僅帶著他來了幾次瑞士,滑了幾場雪,還沒帶他去過美國,去過法國,去看一場他最最喜歡的球賽。
如果錯過,那麼,這一輩子,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你扶你大姐進去歇會兒吧」,厲御風說,他伸手拿起自己的車鑰匙,道:「我出去辦點事情!」
說完,不等小卓有反應,自己先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