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厲御風的畫地為牢
唐箏聽了他的話,淡淡一笑,不以為意:「能有什麼不一樣的?他那個人啊,從小心思就多,你不理會就好了。思兔閱讀��
頓了頓,她又說:「他畢竟是我弟弟,人也乖巧聽話,無論學習還是生活,都不用我操心……」
收養小卓,除了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金錢之外,幾乎沒有任何麻煩。
而且,這孩子明事理,也懂得感恩。要是厲御風能好好收養他的話,那麼顧平川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和平解決。
唐箏希望將來自己離開後,厲御風能對小卓好一些,可是她不敢說得太露骨,只能隱晦表達自己的意思——
不然的話,或許不等小卓開口,厲御風就已經覺察到端倪了。
厲御風低頭緩緩吃著巧克力,道:「孩子都是養在誰的身邊,性格就和誰相似。小卓雖然是顧平川和蘇婉儀的兒子,人品性情,倒是一點也不像那對夫婦!」
不然的話,厲御風也絕對不會容忍他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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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箏勾了勾唇,眉宇間頗有些小得意:「那是,畢竟是我收養,我教育出來的孩子,當然會很優秀!」
水晶燈在頭頂高高懸著,臥室里瀰漫著巧克力的醇香味道。
兩人不約而同地繞開了有關紀雅希的一切,像從前一樣,閒閒地聊起了最無聊,最家常的話題。
有些事情既然發生過,就沒有辦法徹底忽略,能短暫地繞開,已是一件幸事。
唐箏打開了浴室里的熱水器,讓厲御風去洗澡。
這時候,小卓過來敲門。
開門的是唐箏。
她看著站在門口,臉上尚有幾分稚嫩的男孩子,問:「你有什麼事兒嗎?」
小卓:「我找他!」
唐箏心平氣和地道:「他在洗澡。」
說完,她隨手關上門,蹙眉道:「都幾點了,你怎麼還不去睡覺?」
小卓不說話,看向她的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他想早點把大姐的想法告訴厲御風,有些事情,並不是大姐一個人的事兒,不應該由她一個人來承擔!
唐箏捂嘴打了個呵欠,道:「睡覺吧,我都累了。」
說完,轉身進屋,將小卓關在了門外。
小卓站了會兒,才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去。
厲御風一直在淋浴,並沒有聽到姐弟倆的話。等他洗完澡回到床上時,唐箏已經換好了睡衣,躺在了床上。
她捧著手機,正在玩兒一款消消樂的小遊戲,手機里時不時地發出輕微的聲音來。
厲御風吹乾頭髮,在她身邊躺了下來,歪在她的肩膀上,湊過去看她的手機屏幕:「怎麼突然喜歡玩兒這個?」
以前,唐小姐可是從來不玩兒遊戲的。
「閒著沒事兒,隨便玩玩兒」,唐箏說,她轉過頭看著厲御風。
他剛洗完澡,頭髮因為剛剛吹乾的緣故,所以看起來格外蓬鬆——其實他的頭髮已經有些長長了,該修剪一下了。
唐箏也是,之前染的頭髮,也已經長出來一些原色頭髮,該好好打理一下了。
這段時間,他們都比較辛苦,也比較狼狽。
她心裡想著,手便伸了出去。原本想去摸一摸他的頭髮,卻在半路時戛然而止,摸著他的肩膀,又覺得他像是瘦了很多。
唐箏一時間有些失神,小手也一直停留在厲御風的肩膀上。
她掌心裡的溫度,從手心裡一點點傳遞給他。他的肩膀被她暖著,暖得他心裡發癢,伸手便將她的手腕握住了:「箏箏……」
他握著她的手腕,整個人傾身上來,將她捲入自己的身底。
女人的小臉一直紅到了耳根,連眼睛都泛著微微的紅。她伸手,用力抱著他的腰:「厲御風,厲御風……」
她什麼都不說,就只是喃喃喚著他的名字,像是有無數的話想要說——
厲御風全都明白!
這段時間,也的確讓她受了不少的冷落和委屈。
是他不對,是他不該給紀雅希打電話,是他欠下了這沒法償還的人情債,還要將她卷進來——
說一千道一萬,終究是他沒能保護好她!
他俯下頭去,親吻著她的額頭,從額頭緩緩下移到臉頰,再到嘴唇,鎖骨,再向下——吻得唐箏渾身都戰慄起來。
男人長驅直入,一下下,重而激烈撞擊著,唐箏覺得自己仿佛沒命從他身底下離開了——
其實她寧願如此!
生生世世,都跟這個男人糾纏在一起,沒有任何人可以將他們分開。
外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又下起了雪。
清潔工還沒有上班,街面上一片白茫茫的,連路燈的光亮,也因此而變得無比慘澹起來。
冷風呼嘯,吹在人的臉上,像是刀割一樣。
真冷!
比榕城的冬天,要冷上一百倍一千倍!
唐箏不斷地搓著雙手,在街邊站了會兒,始終都沒有等來一輛計程車。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來,已經凍得有些麻木的手指,緩緩播出了一個手機號碼:「能不能過來接我一下?我就在酒店門口,不想開車……」
打完電話,溝通完事情,唐箏去酒店裡尚未打烊的甜品店,買了一杯熱咖啡。
之後,將手機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等紀聖澤開車趕到時,唐箏已經快要凍麻了,手裡的熱咖啡也徹底冷卻。
她鑽進了開著暖氣的車子裡,半晌才感受到一絲絲暖意,渾身也像是復甦了一般。
沒想到紀聖澤會親自開車來接她,原本這種事情,只要隨便派個人來就好了,大可不必勞煩他大半夜的親自來一趟。
紀聖澤記得,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送唐箏離開瑞士了。
只不過這次,他多多少少,比上次多了些底氣。
上次是他妹妹任性,而他在不斷地護短,想幫著妹妹收拾殘局,得償所願。而這一次,小希卻是實打實的受到不可逆的傷害。
除了讓她得到夢寐以求的男人,紀聖澤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讓小希振作起來。
厲御風是她唯一的希望,紀聖澤不顧一切,也要去嘗試一次。
對於有良心的人,可以進行道德綁架。對於沒良心的人,紀聖澤也同樣有著最強勢的手段!
「想好去哪了嗎?」
紀聖澤一邊開車一邊問,順便建議道:「這個季節,最好去南半球——那裡溫暖如春,去看看海,心胸也會開闊一些!」
唐箏笑著搖搖頭:「不,沒怎麼去過那邊,生活上肯定有不便利的地方!」
她沉默了下,說:「我要留在北歐!」
紀聖澤聽了,略微蹙眉,片刻又緩緩舒展開來:「也對,不必走太遠——或者是索性像小希一樣,去日內瓦周邊的小鎮上也行!」
成年人,都懂得燈下黑的道理。
唐箏最怕冷,肯定會選擇一個暖和的地方藏身——
厲御風一定會這樣想!
所以他在發現唐箏消失之後,一定會去南半球找人。
位於南半球的國家並不多,依著厲御風的人脈,很容易便可以將人找出來。
但是,厲御風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的箏箏,其實就留在北歐,留在離他很近的地方!
後排座位上放著一個檔案袋,裡面有護照,假的身份證,還有一些現金和銀行卡。
「要是錢不夠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我讓人匯給你」,紀聖澤說。
以後,唐箏就要用另外一個,只有紀聖澤才知道的身份去生活了!
而唐箏這個人,在這個冬天,將徹底消失在日內瓦的茫茫白雪中!
他已經逼著她遠離了心愛的男人,沒必要再在金錢上對她吝嗇。
再說,一個女人,再奢侈,又能花多少呢?
紀聖澤完全可以供應她,保她一輩子豐衣足食,榮華富貴——
只要她不再跳出來,打擾小希的生活。
唐箏將那個文件袋抱在懷裡,道:「不必了!」
她有手有腳的,不需要別人養著。
她想要消失在厲御風的世界裡,就不能再動用自己的銀行卡。從紀聖澤這裡拿點錢,足夠支撐自己一段時間就行了。
唐箏不會當米蟲,她要重新找工作,想辦法養活自己的。
紀聖澤是個好哥哥,但是,唐箏真的不喜歡他,也不喜歡他的錢!
紀聖澤聽了,似乎有些不忍:「你其實沒必要這樣……」
他理解她失戀後,沒心情做事情。
畢竟是女人家,孤身一人,有錢的話,她會更加好過一點!
唐箏坐在後排座位生,忽然毫無預兆的發起脾氣來:「我不想要你的錢!我現在只想要你的命——你捨得把你自己的命給我嗎?」
女人的聲音高,而且尖利,甚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
唐箏的小臉通紅,連眼睛都是紅的,眸色中帶著幾分恨意:「紀聖澤,這不是你第一次逼著我離開——下次再見面,我們就是仇人!你最好記著我的話:我欠紀雅希的,都已經還清了,以後不欠你,不欠她,不欠你們所有人!」
紀聖澤一下子沉默下來,他心裡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逼著一個年輕女人離開老公和兒子,這是一件無比殘忍的事情。
但是他沒有辦法,他先是小希的哥哥,之後才是厲御風的朋友——
至於唐箏,他們之間,似乎一直都不是很愉快。
他不喜歡太多算計的女人,而且,唐箏很多時候,也做不到愛屋及烏。她雖然是葉青桑的摯友,但卻不會因此,而對他另眼相看!
深夜,機場沒有多少人,VIP候機室里,人數更是寥寥。
紀聖澤已經走了,唐箏雙腿交疊著,坐在一張白色單人沙發上,手邊還放著空姐免費提供的一杯紅酒。
她緩緩喝了一口,看著落地窗外黑沉沉的夜,一顆心也緩緩定了下來。
大吵大鬧沒有用,只能喊得人嗓子疼,而且,早在年年被厲北行帶走,找不回來的時候,唐箏就想:只要自己的孩子能夠全須全尾的回來,哪怕是讓她去死,她都不會有半點猶豫。
現在年年安然無恙,她也還活著,只是不能陪在厲御風身邊了。
原本想帶走年年,可是轉而一想,還是算了,把他留給厲御風吧。
他要用餘生來補償紀雅希的殘缺,必然也是一種煎熬。既然這樣,身邊要是沒有一個親骨肉,他豈不是太辛苦了?
更何況,有年年在身邊,他就會一直記得紀雅希不顧一切救了年年,也能對紀雅希好一些。
這麼算下來,其實也沒什麼好難過的,起碼她最最在意的人,此時都安然無恙,只是她不能繼續陪著他們而已。
沒有愛情,沒有親情,她也仍然要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殘喘!
只是,時間兜兜轉轉,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回到了她十八歲那年,她剛剛入獄的時候:親人拋棄了她,愛人變成了泡影,自己身陷囹圄!
現在,唐箏覺得自己也依然在坐牢。
是厲御風的畫地為牢!
刑期,或許是永久,是一輩子,沒人能再來解救她!
唐箏深深吸氣,聽到廣播裡傳來登機的聲音,這才一仰脖喝掉了杯中的紅酒,起身朝著登機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