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久別重逢,誅心!
陸念一整個人喝得暈乎乎的,腳腕上的疼讓她瞬間飆淚——
為了好看,為了今天在和合影上,不被那些環肥燕瘦的美女明星們比下去,陸念一穿了雙恨天高,極大程度的拉長了腿部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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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的時候是真的很美,崴腳的時候也是真的很疼。
陸念一睜著一雙朦朧淚眼,順著這雙黑色皮鞋向上看——
之後,她覺著自己可能是真的喝醉了,不然怎麼能見鬼呢?
「這位先生,請您讓一下……」
陸念一的助理用力扶住她,很禮貌的挪開了眼前的障礙,隨即帶著陸念一朝著酒店套房裡走去。
腳上並不是很嚴重,只是有點輕微的紅腫,助理問服務生要來冰袋,敷在她的腳腕上。
陸念一累極了,再加上酒精的緣故,上下眼皮直打架,連妝都沒有卸,直接鑽進了被子裡。睡覺時,腳腕上的冰袋也不知道滑落到哪裡去了。
她翻一個身,睡得正香時,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困極之下,也沒有看是誰打來的,直接伸手接聽起來,沒好氣的餵了聲:「誰啊?」
那邊沉默了會兒,才輕聲道:「一一,是我。」
頓了頓,又說:「我是容驍,我回來了!」
陸念一愣了下,隨即吼道:「趕緊滾!」
說完,手機一摔,抱著被子繼續睡覺。
醉酒狀態下,人的睡眠質量仿佛也格外的好,陸念一竟然一晚上都睡得格外安穩——除了那個不太好的夢之外!
之前看過一些鬼故事,據說若是夢裡遇到了已經死去的人向自己打招呼,應該大聲呵斥他,然後掉頭就跑,免得自己的命被他給勾走!
死去的人,象徵著死亡和不吉利,所以輕易不能靠近!
陸念一想:容驍是不是在地下呆得太寂寞了,所以跑回來找自己了?
可是,他當初設局離開的時候,腦子裡又在想寫什麼呢?費了那麼大的力氣終於擺脫了自己,這才幾年,就想回來勾她的魂兒了?
陸念一伸手抓了抓略有些凌亂的短髮,隨即坐起身來,朝著洗手間裡走去。
被崴傷的腳,經過一夜之後,差不多已經消腫了。只不過踩在地上的時候,仍舊有輕微的痛感。
陸念一走得很慢,洗漱完,回身拿起自己的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她幫忙拿一雙平底鞋過來。
打完電話之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給助理撥了過去。她搬了新家,應該把放鞋子的具體地方告訴助理,免得她亂翻。
懶得找去通訊錄里翻找助理的手機號碼了,她直接打開了通話記錄,然後,就看到了自己昨晚上接到的那個電話。
通話時間很短,但是號碼和記錄卻赫然在列!
陸念一握著手機,一下子愣住了,腦子裡嗡的一聲響,之後開始迴蕩起昨晚上的那個聲音:一一,我回來了!
是容驍!
可是,怎麼可能?
這人都已經死了很久了,怎麼可能還會出現在這個時間上?
該不會是有人惡作劇,或者是她昨晚上喝酒喝迷糊了吧?
對,一定是上述情況之一!
陸念一默默的安慰著自己,然後打電話給助理,告知了這件事情。
之後,她一個人躺在酒店的床上,腦子裡像是很空蕩,又像是滿滿的,她想起那個聲音,略有些沙啞,卻又無比清晰,是容驍!
他在另外一個世界裡,是不是真的想她了?
上午,秘書帶著她的一雙平底鞋過來,順便開車將她送回了別墅里。
別墅里沒有住家保姆,陸念一每隔一周時間,會叫鐘點工上門來打掃。平時,這裡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冷清是真的冷清,可是清淨也是真的清淨。
「陸姐,你臉色有點不大好」,小助理艾米有些擔憂的看著她,說:「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或者是先吃點東西?」
陸念一搖搖頭,說:「我沒事兒,就是最近太忙,休息得不好。」
頓了頓,她又問:「採訪稿都整理好了嗎?」
艾米點一點頭,說:「我昨晚上連夜整理的,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裡了。」
陸念一嗯了聲,就沒有下文了。
艾米離開之前,給她煮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鮮蝦湯麵。陸念一吃完後,洗了個澡,之後就去書房,開始處理自己的工作。
只是,心裡亂亂的,電腦屏幕上的東西也像是長了翅膀,在眼前亂飛。她沒有辦法工作,拿過自己的手機來,又一次翻出了那個手機號碼。
猶豫了會兒,陸念一翻出了池御的手機號碼。只是,沒有撥出去,而是臨時決定打給莫子悠。
此時剛好是中午,莫子悠正在醫院食堂里吃東西,周遭的聲音很是嘈雜:「喂,一一啊,有什麼事兒嗎?」
陸念一抬高了自己的聲音:「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能不能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另一邊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傳來了他的聲音:「怎麼了?」
這一次,聲音清晰多了,是因為莫子悠來到了洗手間裡。
陸念一稍微斟酌了下,才問道:「我記得你之前說,池御找你去美國,幹了一件私活兒……」
她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怎麼的,電光火石間,就將這件事兒,和容驍的事情給聯繫上了,她覺得自己得和莫子悠問問清楚。
至於池御,陸念一覺得那個人心思深,肯定不會像莫子悠一樣,跟她坦白相告。
她問:「私活兒的內容,能不能給我透漏一點?」
莫子悠倒吸一口氣,反問道:「這麼說來,他去找你了?」
這話,等於是默認了陸念一的猜測:容驍還活著!
之前,她在莫子悠那裡看到的那份病歷檔案,那個名叫經世的男人,就是容驍!
所有人都在欺騙她,包括容驍自己!
這麼多年,他寧願放火燒掉容家老宅,寧願一個人活在一個不得見光的角落裡,寧願看著她痛徹心扉,走不出他的傷痛,卻也不願意回過頭來見她一面!
他把她當成什麼了?他們都把她當成什麼了?
「我其實也是到了美國之後才確定這件事兒的」,莫子悠跟她解釋:「最初,你哥哥只是讓我幫忙找一個合適的腎源,我大致猜測了下……」
可是,他也僅僅是猜測而已!
正是因為他知道容驍對於陸念一的意義,所以他才不敢在沒有完全的把握之時,將整件事情向她和盤托出!
他不敢,是因為不想讓陸念一再嘗一次痛失所愛的滋味。
而且,後來容驍手術成功,漸漸病癒,他就更加不能胡言亂語,因為除了陸念一之外,他還要尊重容驍的意見和想法!
「其實當年,容驍一個人回到了波士頓,他是真的想要永久離開的,是你哥從火海里救了他!」
莫子悠說到這兒,忍不住嘆息了聲,道:「那時候容驍的身體就已經很不好了,甚至還曾經在保溫箱裡呆了很長時間——保溫箱的概念你知道嗎?他是一個成年人,但是你哥為了讓他活下去,幾乎想盡了所有的辦法……」
但是,這個人的身體,將來到底會如何發展,誰都沒有把握,包括池御。
索性就按照容驍事先的計劃,給他辦理了一張死亡鑑定書,讓陸念一可以收一收心,重新開始她之前的生活。
這樣一來,如果未來容驍在某一天死去,那麼陸念一的生活,並不會收到任何的影響。
如果一切順利,他能夠活下去,要不要來找陸念一,就看他自己了。
容驍終究還是撐下來了,莫子悠覺得這是一個醫學奇蹟,一直建議池御去申請吉尼斯紀錄的,池御卻並未同意,而是將這件事情給淡化下來。
莫子悠說:「一一,面對一個失而復得的人,你應該感到高興——難道不是嗎?」
任誰都看得出來,她一直都沒有忘掉容驍。
在波士頓流過的眼淚,還有之前她拒絕了他——
她對容驍的喜歡和思念,一直都是那樣明晃晃的,絲毫不會加以掩飾,也根本掩飾不住。
他死了,陸念一的心也就跟著冷了,死了,再也暖不起來!
莫子悠被她拒絕之後,就將這件事兒告訴了容驍,告訴他:陸念一一直在等著他,讓他好好養病,早點來S市找她!
現在,容驍終於回來了,莫子悠是替他們感到高興的!
「別老是怪他,他這麼長時間以來,也過得很是艱辛!」
莫子悠說完,沉默了會兒,才輕聲道:「一一,我和容驍都是男人,所以我明白:一個男人在深深愛著一個女人的時候,是可以為了她而不顧一切的……」
男人的本質就是如此:喜歡一個人,便是給她很多很多的錢,給她很多很多的愛,寵得她無法無天。
如果做不到,甚至還要拖累她的話,那麼,會讓人生不如死的!
莫子悠反問:「其實,你們至今仍舊很相愛——難道不是麼?」
陸念一沉默了好久,才說:「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兒,謝謝你和我說這些!」
之後,電話掛斷了。
莫子悠:「……」
他聽著耳邊嘟嘟的盲音,莫名其妙的,心中有些沒底!
之前他一直以為,陸念一得知容驍尚在人世的消息,會欣喜若狂,會喜極而泣,會有種失而復得的喜悅——
可是之前的聊天中,這些統統都沒有,只有質疑,不可置信——
甚至還有那麼一絲絲抗拒!
不對,為什麼會這樣?她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是自己有些地方說得不夠好,或者是措辭有誤?
莫子悠傻站在洗手間裡,有些發懵!
另一邊,陸念一雙手抱膝,坐在書房裡的飄窗上,心裡竟然是出奇的平靜!
那個人還活著,沒有在那場大火中死掉。但是,他在陸念一的心中,卻仿佛已經死掉好久了,到現在都沒有辦法活過來!
腦海里老是忍不住的回想,當年她從歐洲出差回來,拎著行李箱興沖沖往家趕的樣子,以為即將見到久別的戀人,心情那麼愉悅。
可是他們的家裡卻是空空如也。
一切有關於男人的東西,全都不見了。他的衣服和鞋,他的洗漱用品,甚至連他之前為新房挑選的一個小擺件兒,都徹底不見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再然後,他的死訊從波士頓傳來,她漸漸接受與他天人永隔的事實,然後漸漸學會一個人生活——
若干年後,這個人仿佛從天而降一般,甚至還有人告訴她:容驍還活著,容驍還愛你!
陸念一覺著自己活了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荒唐的事兒,把她當什麼了?
越想越氣,越氣,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陸念一的心情,就像是窗外的天色:陰森森,灰濛濛!
她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仍舊像以往一樣,吃飯睡覺,上班下班,將容驍的事情,當成是生活里聽到的一件奇聞軼事,左耳進,右耳出,全然不放在心上。
然而,在某天她下班的時候,在自己家的別墅門外,又一次看到了那個男人——
在她無比清醒,沒有醉酒的情況下!
S市的秋天來得晚,男人站在樹影下,身上穿著深藍色牛仔褲,搭配白色T恤——
仔細看上去,其實他的五官沒有多大變化,只是比以前瘦了很多,臉色也顯得有些泛白,一看就是身體不太好的樣子。
他遠遠的站著,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像。
陸念一開著車子,而大門就在容驍的左手邊——
那扇門,也是陸念一回家的必經之路,他就在那裡等著她。
他去過他們曾經一起住過的那棟公寓,只是那裡已經被租出去了。之後他又給莫子悠打電話,這才知道她現在住在這裡。
一個人,獨居!
紅色轎車在他面前停下,車窗落下來,兩人四目相對!
良久的沉默之後,容驍才聽到女人冷靜自持的聲音:「你怎麼來了?」
他臉上的神情微微一僵:你怎麼來了——
之前準備的幾千幾百種開場白,仿佛在一瞬之間,被這五個字,給擊得粉碎!
你怎麼來了?
自然是因為想她,所以才回來的。
可是,女人的面孔,冷若冰霜。他呼之欲出的話,在此時變得肉麻而寡淡,他能說什麼?
他還能說什麼呢?
「容驍,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陸念一輕笑了聲:「死而復生——真虧你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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