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王子和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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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箏回來時,恰好是凌晨時分。

  別墅里里外外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厲御風坐在沙發上,一夜未眠,滿臉倦容。

  他開車找了她很久,最終還是放棄了。

  

  S市這麼大,又是晚上,想找一隻詭計多端的小狐狸,談何容易?

  她要是不想被找到的話,必然可以妥善藏身的。

  與其如此,還不如回來守株待兔。

  他知道她的證件和錢包都沒有帶,如果想回榕城的話,肯定是要先回這裡的。

  果不其然……

  「你還知道回來啊。」

  厲御風看到她進門,起身迎了過去,給她遞了雙粉色拖鞋。

  拖鞋是兩人白天逛街的時候新買的,粉嫩嫩的顏色,上面還綴著同色的毛絨球。襯托著她雪白的腳丫,一定特別好看。

  他看著她換鞋,又問:「看到流星雨了嗎?有沒有許願?」

  唐箏有些心不在焉的敷衍了聲,並沒有脫掉身上的大衣,而是道:「我準備回榕城去,所以過來拿東西。」

  厲御風的神色微微一僵:「這麼急?」

  唐箏嗯了聲,輕聲道:「我去收拾東西了……」

  說著,沒有再看他,直接上了樓。

  她的東西不多,來的時間也不長,甚至好多衣服都還在行李箱裡,一直沒有拿出來。

  昨天兩人一起上街買的東西,已經被放到臥室里了。

  東西很雜,兩個人的都有,還有一些居家的小擺件,零零碎碎的。

  唐箏挑出了自己的東西,那兩隻口紅,還有她買給厲夫人的口紅禮盒,準備帶回榕城。

  厲御風進門後,一眼就看到她蹲在地上收拾東西。

  他站在門口,不動聲色的鎖上了房門,說:「你再等我兩天,等我把這邊的工作收收尾,到時候一起回去。」

  她來時就是一個人,回榕城的時候,厲御風想陪著她一起。

  雖然兩地並不遠,但是自己手心裡的寶,最好一刻也不離開自己的視線,免得被人奪走。

  唐箏回過頭,精緻好看的眉頭,也隨著那扇門一起鎖緊,耐著性子道:「不用了,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厲御風略微加重了語氣:「一起回去!」

  說著,朝著她這邊走來,搶奪她手裡的行李箱。

  唐箏被他的一系列行為弄得有些火大,拼死護住自己的行李箱,試圖在他來之前關上箱子。

  厲御風的手被行李箱夾住,他用另只手搶過箱子,背過身去,將箱子倒扣。裡面的衣服,各種護膚品,骨碌碌滾落滿地。

  唐箏氣得衝上來搶東西,他索性將箱子往旁邊一扔,用力抓過唐箏的肩膀來。

  唐箏固然受過體能訓練,可是也僅僅足夠她防身。

  若是站在同樣受過訓練的厲御風面前,無疑落後了許多。

  厲御風擁著她,向後退了兩步。

  她的膝彎撞到了床沿上,人也順勢倒了下去,被他壓在身底。

  唐箏心中惶惶,有種滅頂般的恐懼,渾身都顫抖起來——

  厲御風的心也在顫抖,同樣如臨大敵一般。

  她看到江馳,哪怕只有一眼,心也會隨之飄走,再也不在他身上了。

  這會兒要是放了她,她就會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再也不回來了。

  他不能,也不敢鬆手!

  「箏箏,別鬧了……」

  厲御風親吻著她的臉頰,喃喃誘哄著她:「你來S市看我,我真的很高興——既然是來找我的,為什麼不能一起回去呢?」

  男人的聲音輕柔如絲,這絲又織成了一張密密綿綿大網,將她兜頭兜腦的籠罩在其中,迷迷濛蒙,不見天日。

  她陷在這張網裡,惶恐至極,拼命的想逃。

  網卻越收越緊,緊得幾乎讓她窒息。

  男人的吻,像是野獸的啃噬,帶著幾分纏綿刻骨,她拼命躲閃,幾乎落淚:「放開我,厲御風,放開……」

  厲御風不敢。

  理智告訴他要停手,箏箏不是他的玩物,不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更加不能縱情任性——

  可是,面對她的時候,占上風的那一個,總不會是理智!

  他心裡的恐懼到達了極點,對她的占有欲也就達到了極點。

  大衣的扣子被扯掉了好幾個,套頭的羊絨衫有些難解,他有些焦躁的用手往上一撩。

  女孩子的肌膚溫香軟滑,觸感像是奶油,也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有種令人意亂情迷的魔力一般,讓他深深淪陷下去。

  唐箏的哭聲漸漸低下去,力氣也漸漸小了。

  床上一片狼藉,厲御風的心裡也是亂的。

  黎明前的黑暗很快過去,太陽緩緩升起來,給房間裡灑下一片碎金般的光芒。

  唐箏的頭髮散亂,有兩縷被汗水和淚水給黏在了臉上。

  她側身背對著他躺著,滿是汗跡的軀體勸蜷縮起來,像是一隻蝦子,深藏在被子裡。

  有點失控了——

  厲御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一切都難以挽回。

  他很睏倦,一夜未眠,再加上剛剛的冶浪,消耗了太多的體力,此時困得眼皮子發沉,只想快些睡過去,卻又不敢睡。

  他害怕自己醒來之後,面對的是空空的床榻,空空的別墅——

  他的心一直是空著的,需要她來填滿!

  得而復失的滋味,是他從來不肯,也不敢去想的。

  唐箏沒有睡好,迷迷糊糊中,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坐牢的時候。

  每周周五,是輪到她去澆菜地的日子。

  水井離菜地很遠,她需要挑好幾桶水,然後侍弄那裡的茄子和青椒——

  雖然很辛苦,但那依然是她在監獄裡最喜歡的工作之一,因為菜地里沒有監控,滿園的植物,讓她感受到了勃勃生機,繼而想到了外公。

  外公喜歡田園之樂,一直計劃著退休後,建一棟鄉間小別墅,種種菜,養養花,過一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返璞歸真的生活。

  澆菜時,有人偷窺她,她潑了一瓢冷水過去。

  水幕下,映入眼帘是,是厲御風的那張臉,溫和澹靜,帶著清和的笑意。

  他笑,她也就跟著想笑,扔下水瓢和水桶朝著他走去,想要撲進他懷裡,像只貓兒一樣,蹭蹭他的胸口。

  他喜歡穿純棉質地的衣服,小臉蹭上去,軟軟的,很舒服。

  可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電光火石間,她看到了自己的樣子:穿著一身土灰色的囚服,修剪得短短的頭髮,沒型沒款,小臉蠟黃,神采皆無——

  心驟然一痛,她捂著臉,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他和她之間,竟然有那樣遠的一段距離。

  王子和囚犯,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唐箏一直在哭,哭到枕頭快濕透了,才醒了過來。

  這是厲御風的臥室,枕頭被子間,都是他的氣息。

  臥室已經被打掃乾淨了,床頭上放著她的睡衣,厲御風不知所蹤。

  唐箏轉動了下眼珠,順手整理了下被肩膀壓住的頭髮。

  頭髮是長長的捲髮,因為時常做spa養護的緣故,所以格外蓬鬆閃亮,還染著時下最流行的栗色,像是小時候玩兒的洋娃娃的捲髮。

  已經是晌午了,傭人在照看陽光房裡的花草。在走廊上看到唐箏出來,微笑著打了聲招呼:「唐小姐醒了,午飯想吃什麼?」

  唐箏:「……」

  這個還真沒有想過。

  她的掠過傭人,幽魂似的下樓。

  厲御風靠在沙發上,正在補覺。

  他擔心唐箏醒來,看到自己會生氣,所以沒有歇在臥室。而唐箏若是想走的話,肯定要拖著行李箱經過客廳,到時候他自然會醒過來。

  唐箏走到他對面的茶几旁邊,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眼神有些空洞,像是一個沒什麼生氣的娃娃。

  傭人經過,看到兩人這樣對峙著,心中不安,略微加重了腳步,旁敲側擊的叫醒了厲御風。

  厲御風睡眠淺,很快醒過來。

  他抬頭,看到唐箏那雙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先將一切雜念拋到了腦後,「眼睛怎麼腫成這樣,我給你敷一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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