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她和厲御風之間,竟然也會有這一天。
唐箏正在轉頭看著窗外。思兔閱讀520官網
聽了厲御風的話,她便笑著搖搖頭:「那倒沒有,他現在是……」
說到這兒,唐箏略微停頓下來,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比喻,來形容顧平川此時的狀態。
厲御風卻還在等著她的下文,問道:「是什麼?」
唐箏想了一會兒,才道:「算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
搜腸刮肚想了半天,仿佛也就只能想到這個詞了。
顧平川準備跑路去日本了,所以對她也格外大方起來。
不但將她安排到公司重要部門做主管,而且還在她入職當天,當著全體職工的面,很莊重體面的介紹了她:「這位是唐箏唐小姐,也是我的女兒,以及顧氏集團未來的接班人!」
唐箏聽著卻只想發笑:他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她姓唐,繼承的是外公唐文禮創辦的唐氏!
顧平川雖然是她父親,但是,他可沒什麼東西給唐箏繼承的。
公司從來都姓唐而不姓顧,即便曾經被顧平川改造得面目全非,但是唐箏遲早都是要改過來的。
想要扔下一個空殼子跑路,那是沒可能的。
厲御風被她這個比喻給逗笑了,可是一想想,又覺著十分貼切。
顧平川老奸巨猾,知道鬥不過唐箏,索性退避三舍。
捲走顧氏集團的錢,扔下一個爛攤子給唐箏,他正好全身而退。
唐箏對付顧平川應該沒有問題——
這一點,厲御風對她還是很有信心的。
現在,他比較關心的,是她的官司,能否勝訴,能否翻案。
即便這件事情並不會影響到她現在的生活,但是,坐過牢的污點,對於一個女人來說,終究是一段不太光彩的履歷。
厲御風清楚記得:紀雅希曾經拿這件事情擠兌過她,而厲御風不希望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說:「我今天參加高峰論壇時,約見了一個很不錯的律師。和他簡單聊了一下你的官司,他說:如果葉小姐能夠為你出庭作證的話,那對你的官司會很有幫助!」
葉青桑畢竟是受害人,哪怕是她開具的諒解書,對唐箏都十分重要,更何況是她為唐箏申辯作證。
唐箏哦了聲,道:「她肯定是願意的!」
這件事兒,唐箏之前已經和葉青桑聊過,葉青桑也答應替她上庭作證,並提供一些唐箏人品不錯的證據。
而且,打官司的事兒,唐箏早已經自己請好了律師,並了解到了一些相關細節——
不依靠著厲御風,她照舊可以做好很多事情,但是又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所以就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了。
厲御風點頭:「那就好。」
兩人一道吃了飯,又喝了些酒,之後叫江森開車送他們回家。
唐箏喝得有些多,頭靠在車窗上,輕輕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醒神。
洋酒的後勁兒就是大,她覺得頭暈,又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清醒一下。
醉酒容易壞事兒,她和厲御風頭次滾在一起時,就是個教訓,不能再犯了。
厲御風摟過她的肩膀來,將她頭按在自己肩上:「車窗那麼硬,靠這兒!」
一副執拗又傲嬌的樣子,唐箏被逗笑,將臉壓在他的肩膀上,說:「會蹭上粉的……」
話沒說完,放在包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看一眼來電顯示後,直接掛斷,手機塞回到包包里。
厲御風默默看著她這一系列動作,問道:「誰的電話?」
「公司同事」,唐箏簡明扼要的說:「下班時間,我不想接電話。」
厲御風笑:「那是你的公司,對你來說,沒有上下班之分」,說著,似笑非笑道:「真是你同事?」
唐箏的神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厲御風微笑著說,安撫似的揉了揉她的肩膀,道:「好了,我就是隨口一說,別撒酒瘋!」
唐箏靠在他肩膀上,不說話了,心內略有些惴惴不安。
好在這一路上,厲御風也沒有就這件事兒多說。
車子開到唐家別墅門外,他也沒有進來喝杯水的打算,很紳士的幫她開了車門,放她離開。
唐箏回到家中,緩緩鬆一口氣。
她甩掉腳上的高跟鞋,光腳踩在柚木地板上,在沙發上坐下來。單手撐著下巴愣神,隨即又去冰箱裡,給自己拿了杯冰可樂。
冰涼的碳酸飲料下肚,唐箏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頭腦清醒些,唐箏立即拿出手機來,給那個手機號碼回撥過去。
耳邊很快傳來一個男聲:「你好,唐小姐。繁星娛樂的內部網站,已經被我攻破。其中的一些數據,已經發送到您的郵箱,請您主意查收一下。」
「好!」
唐箏立即朝著樓上走去,對著電話那頭道:「辛苦了,後續的一百萬尾款,我會打到你的帳戶上。」
對方微笑:「好,合作愉快,唐小姐!」
回到書房裡,唐箏打開電腦,看著郵箱裡的文件,深深吸一口氣,隨即打開了。
她用繁星娛樂內部網站的一些數據,和在厲御風書房電腦中得到的數據做了一下對比,不由蹙眉:亮著的數據是相悖的!
繁星娛樂的帳目有很大問題,而且,牽扯到稅務方面的內容,似乎也頗有蹊蹺——
也就是說,厲御風的公司,一直都在違規操作!
唐箏輕咬了下唇,決定先按兵不動!
這些東西,將會是她將來用來與厲御風抗衡的籌碼,也是她給自己留的後路。
眼前的電腦屏幕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唐箏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和厲御風之間,竟然也會有這一天。
她恍惚想起自己頭一次見到厲御風的時候,是在嫣園。
那次,他給她辦理了保外就醫,趁著生病之際,著人將她接到嫣園裡來。
她第一次去嫣園時,胃裡不太舒服——
保外就醫沒那麼容易辦下來,做戲還是要做全套的。
師父給她吃了一些東西,不太容易代謝掉,人就比較虛弱。傭人帶著她去了會客室,她從牆上的一面裝飾鏡里,看到自己的樣子:蠟黃的小臉,亂糟糟的短頭髮,渾身包裹在一身土灰色的囚服里!
很醜!
以前在監獄裡,忙得沒空照鏡子。
那時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變得這麼丑了。
就連皮膚也粗糙了很多,像是老了二十歲——
而實際上,她還不到二十歲
鬱悶,委屈,還有深深的無力感,一同襲來,逼得她眼淚都落了下來。
明明她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是唐文禮的外孫女,是唐氏集團唯一的接班人,她可以活得無比光鮮亮麗——
是因為顧平川的偏心,蘇婉儀的惡毒,顧綿綿的貪婪,是這三個人渣,一起毀了她!
她對著鏡子淚眼婆娑時,鏡子裡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厲御風午睡初醒,身上穿著一套寬鬆舒適的純棉家居服,手上還拿著一本書。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那張臉上,將他的五官襯托得稜角分明,精緻立體。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米白色的,整個人看上去又格外的溫良。
第一次見到女孩子的眼淚,厲御風也愣住,隨即輕聲問:「哭什麼?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唐箏的表情在臉上生生僵滯了好幾秒種,然後,她才回神,迅速用手抹去淚水,回過頭去:「厲先生……」
她心裡緊張得要命,就像是一個小乞丐,頭一次登上王宮,拘謹,侷促,不安——
還有自慚形穢!
而最後一項,最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