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鬼迷心竅,胡言亂語


  有那麼一瞬間,厲御風當真動過那樣的念頭:

  乾脆就送她回榕城好了,往後兩人不再見面,以後的愛恨嗔痴也就統統沒有了。思兔sto55.com

  當初他對她的逼迫,像是一道坎兒,不是那麼輕易能夠過來的。

  他理解,甚至也接受了她對她的抗拒。

  若放她走了,兩人或許可以好聚好散,她或許還會時常念起曾經他對她的好。在這段感情里,他或許還能保持最後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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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怎麼的,鬼使神差的,剛剛有了這一念頭,便和她說了起來。

  等到後悔時,卻已經來不及了,這個念頭早已經深入她的心!

  厲御風后悔莫及,抱著她,千方百計地想將這句話收回來。

  明知道收不回來,卻還在勉勵嘗試。

  黑暗中,他抱著她,摸索著吻上了她柔軟的唇。

  可是她的不悅和抗拒也是那樣的明顯,胡亂搖著頭不肯給他親,像是嫌棄似的。

  厲御風知道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很卑鄙,剛剛給人一線希望,卻又馬上掐滅——

  這種類似於貓捉老鼠的遊戲,對於她而言,像是一種羞辱。

  她有些按捺不住,胡亂中朝著他揮起了手。

  巴掌沒有落到厲御風的臉上,便已經被他牢牢捉住。手被她按到了頭頂,厲御風與她十指相扣,重新湊了上去,卻並沒有吻在她的唇上,而是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我錯了箏箏——以後我再也不說這樣的混帳話了……」

  大約是深夜,伸手不見五指。

  兩人互相看不見,心裡的那份自尊也變得無足輕重起來,所謂面子也徹底成了擺設。

  「這是第一次說,也是最後一次說,你就當我一時鬼迷心竅,胡言亂語吧!」

  厲御風說完,又道:「我們之前說過的:半年為期限——現在離半年還有一段時間……」

  他真的不敢想像沒有她的生活。

  她是他生命里最絢麗的一道光,他不能失去她——

  厲御風太了解她,也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痛失所愛之後,會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不能失去她,堅決不能!

  能多留她一天,就多留一天。

  哪怕是半年之期已到,他也要另想辦法留住她。

  「箏箏乖,不生氣了!」

  厲御風說著,湊過去,輕輕吻著她的臉頰。

  她哭了,只是沒有出聲。他沒有察覺到,問過去的時候,才意識到她的臉上又濕又冷——

  唐箏並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尤其是出獄之後。

  因為有太多的人,還有過往的經歷都告訴她: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她不想哭,卻在此時,因為厲御風的話而難受至極。

  他仿佛鑽進她的心裡,知道什麼時候說什麼話,會讓她最心痛。像是報復她的白眼狼行徑,他的話,字字句句都是誅心之語。

  她的眼淚,他沒有點破,卻停下了自己的動作,抱著她,一動不動!

  唐箏失眠了,次日就醒得很晚。

  肚子餓,下樓去找東西的時候,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醒了」,厲御風將手頭上的報紙放下來,道:「過來吃飯吧,有你喜歡的海鮮粥和小籠包——新來的廚師做的,應該很合乎你的口味。」

  唐箏看著他臉上略顯殷勤的笑容,就沒有計較昨晚的事情,起身和他一起去了餐廳。

  「等下想去哪裡逛?」

  厲御風一邊吃東西,一邊給了她一些建議:「我今天有空,來一次短途旅行也是可以的。蘇黎世的好多地方你都去過了,不如我們等下自駕游去日內瓦怎麼樣?在那裡住一晚,明天再回來也來得及……」

  唐箏想了想,道:「我等下去看青桑!」

  厲御風的呼吸一滯:「……」

  這意思就是要去找她的好朋友,不跟他一起出去玩兒了。

  不過,厲御風還是給她充當起了司機的角色,甚至還美其名曰:「我順便也和聖澤聚聚,之前的事兒,還沒請他吃飯呢……」

  指的是紀聖澤將她從蘇伊昂手中搶回來的事情。

  換做尋常朋友,可沒有人會幫他這種忙。商人重利,誰願意為了所謂的友情,去得罪政界要人呢?

  唐箏出門選衣服時磨蹭了一會兒,再加上路上有些堵車,兩人去到醫院裡時,已經是午後了。紀聖澤不在,葉青桑一個人坐在病房裡溫習法文。

  她沒有請過專業的老師,但是紀聖澤會經常來教她。教完了她,她一有機會就會和護工醫生等人用法文來溝通。

  所以短短几天時間,葉青桑的法文水準已經足夠日常交流了。

  甚至在唐箏和厲御風進門時,她還用法文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唐箏笑著用法文回應了句,然後才走到她身邊,挨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來:「最近怎麼樣?紀總呢?沒有來陪你?」

  葉青桑搖搖頭,說:「他今天有會要開!」

  厲御風和她打了聲招呼,藉口出去抽根煙,便離開了。

  閨蜜之間的話題,難免繞開男人。他在的話,恐怕她們無法開口,連聊天的興致也沒有了。

  果不其然,男人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門口,葉青桑立即拉過唐箏的手來,上下打量著她:「你沒事吧?我聽紀聖澤說,你讓一個惡棍給……」

  雖然紀聖澤一直安慰她,說唐箏沒有事情,但是她總是沒法放心。

  「放心吧,我好著呢」,唐箏微笑:「紀總去得及時,所以沒出什麼事兒——要是當真出了事兒,我哪有心思過來看你?早就躲起來哭了好嘛?」

  葉青桑聽了,心下稍安,隨後又說道:「那這件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厲家,最好是只有你和厲總知道。」

  聽說厲家是大族,群居在一起,人多口雜。

  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保密為好。

  唐箏點點頭:「嗯,我知道!」

  她說完,又問:「你呢?」

  「我什麼?」

  葉青桑眨眨眼睛,明知故問:「我不是一直在住院復健麼?」

  唐箏:「我問的是你和紀總!」

  葉青桑:「……不知道!」

  這三個字,倒是她的心裡話。

  一直到現在,葉青桑心裡都是迷茫的,不知道該如何做。

  「我當初來蘇黎世,是沒有辦法」,葉青桑抿了下唇,又說:「鍾翊的性格我了解,只有這樣,我才能徹底和她斷絕關係……」

  要麼她死,就像是五年前一樣,留下一封遺書去自殺;

  要麼像現在這樣,她另有所屬,他才能夠明白:原來兩人之間,已經再沒有迴旋的餘地!

  「我想等過段時間,腿好一些,就出去走走!」

  葉青桑說:「或者,再找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

  她在這裡治療,花費不少,將來是要還給紀聖澤的。

  她自己的那點積蓄是不夠的,剩下的只能慢慢去賺,儘量多還一點。所以她努力學習法語,儘快地讓自己適應這裡的環境,就是為了在腿好之後,可以堂而皇之地生活。

  她的後一句話,唐箏倒是很贊同:「嗯,這樣也可以。工作的事兒,我可以幫忙……」

  有了工作,人就不會胡思亂想,生活也會充實很多——

  當然,葉青桑的這種種打算,紀聖澤是不知道的。

  他也不需要知道,因為他已經給葉青桑安排好了未來:她只要好好養病,好好做復健,然後嫁給他就好了。

  作為紀太太,是不必考慮賺錢還債這種問題的,她只要好好保養自己,閒時逛逛街插插花就行了。

  對於自己喜歡的女人,紀聖澤一向是出奇的寬容!

  晚上,厲御風在酒店訂了位置請吃飯,算是對他之前的答謝——

  其實按照兩人的關係,根本用不到這些。但是紀聖澤想起葉青桑來蘇黎世已經很久了,一直待在醫院,都沒有出去過,便一口應下來,隨後立即開車去醫院接人。

  葉青桑一直在坐輪椅,不太想去:「太麻煩了……」

  「不麻煩!」

  紀聖澤說著,反問:「哪裡麻煩了,只是帶你出去吃個飯而已!」

  說著,從袋子裡拿了一條白色的秋裙來,放在她身上,說:「唐箏也去,大家一起熱鬧一下。先把裙子換了,我在這兒等你!」

  裙子很漂亮,是葉青桑很喜歡的白顏色。

  護工幫她將後面的拉鏈拉好,她換好裙子,將一頭長髮在腦後盤了個丸子。小臉上沒有化妝,看上去素麵朝天——

  不是不想畫,而是沒有化妝品!

  她來蘇黎世時,根本就沒有帶上這些東西。而且一直病著,住在醫院裡,也根本用不到。

  沒有口紅,一張臉顯得有些蒼白,沒什麼生氣。

  她對著鏡子,正琢磨著要不要問唐箏借一支時,門口傳來紀聖澤的聲音:「小桑,你換好了麼?」

  葉青桑還以為眾人都在等著自己,連忙應承了聲:「換好了……」

  沒被打開了窄窄一條縫隙,一個小小的口紅套盒伸了進來:「買給你的——之前忘了拿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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