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心被鎖住了,所以肢體上的自由,也失去了靈
江馳榨好一杯果汁,端著走到客廳里時,發現唐箏已經站了起來。思兔閱讀
「我得回去了。」
唐箏伸手拿起自己放在沙發上的包包,說:「腳腕已經好多了,酒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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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自己今天真的是有些醉糊塗了,糊塗到深更半夜留在江馳的家裡,跟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甚至還跟他漫無邊際地聊起了天。
唐箏並不是個特別封建的人,但是她知道人在酒精的催動下,會做出很多超出本心的事情來。
當初她和厲御風,就是這樣,走出的第一步。
曾經的黑歷史,絕對不能在江馳身上重演,唐箏也決不允許自己犯這種錯。
「謝謝你今天的款待」,她微微笑了下:「我先回去了,晚安!」
江馳端著杯果汁,依靠在身旁的一根浮雕羅馬立柱上。
他自從進了娛樂圈,雖然各種抱怨,但是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還是嚴格遵照著形體老師和健身教練的囑咐,時刻都讓自己保持著最完美的狀態。
記者的隨手一拍,路人的不經意一瞥,所展現出來的樣子都完美到了極致,令人無可挑剔。
「晚安?」
江馳仿佛品味著這兩個字,輕聲笑道:「箏箏,你仿佛是頭一次和我說這種字眼!」
沒錯,的確是第一次,江馳記得很清楚——
他們過往的一切,哪怕是細枝末節的一些小事情,對於江馳而言,都像是一筆筆財富,捨不得忘卻,時刻銘記在心裡。
這的確是唐箏第一次和他說晚安。
唐箏笑了笑,說:「不管是第幾次和你說晚安,只要應景,不就行了麼?你不用送了,司機正在路上,馬上就要到了……」
說著,她轉過身,朝外面走去。
「箏箏!」
江馳忽然開口叫住了她:「你在害怕什麼?」
唐箏有些錯愕地回過頭去:「你在說什麼?」
江馳強調了一遍:「我剛剛問:你在害怕什麼?」
唐箏晃了晃神兒,隨即有些哭笑不得:「我怕什麼?我有什麼好怕的?」
她在他面前,仿佛一直是這樣一副無堅不摧的樣子!
就像是六年前,他們第一次在榕城相遇,她站在自己的車邊,一臉自信又豪邁地對他說:「壞人不遇到我就不錯了!」
可是,唐箏在此時,卻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內心仿佛被人剖析了一遍。
江馳說的沒有錯,她的確是在害怕。
不害怕江馳,害怕自己!
江馳似笑非笑:「是麼?」
唐箏也隨著笑,只是那笑容看起來格外的公式化,像是一個資深的前台小姐,禮貌親切,卻又不走心:「你今天明明沒有喝酒,怎麼就醉了呢?」
說完,朝外面走去。
到了門口,身後又響起了江馳的聲音:「果汁不喝了?」
因為離得遠,所以江馳的聲音顯得有些低弱,但唐箏還是聽到了、
她沒做聲,權當沒有聽見,繼續朝著門口走去。
上了自己的車,唐箏鎖好了車門,這才用力靠在座椅靠背上,狠狠鬆一口氣。
也不知道為什麼,今晚上的事兒,莫名讓她感覺到一陣陣的後怕。現在她離開了江馳的別墅,回到了自己專屬空間裡,竟有種絕處逢生的感覺——
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唐箏深深吸一口氣,隨即伸手從儲物箱裡拿了瓶速溶咖啡,緩緩喝了起來。
時間已經是後半夜兩三點鐘了,一座城市的喧囂和浮華正在褪去,路面上的車輛不多,店鋪也多半都關了門,顯得格外冷清起來。
唐箏坐在後排座位上,腳腕上仍然有些不舒服。
她伸手用力按著,放在晚宴包里的手機叮咚一響——
按理說,三更半夜的,應該不會垃圾簡訊。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一看,果然是江馳發過來的一條簡訊息【剛剛忘了和你說兩個字:晚安!】
唐箏盯著手機屏幕看了會兒,隨即按下了鎖屏鍵。
屏幕暗下來,唐箏的心情也隨之變了顏色。
車子開到唐家別墅門口,唐箏推門下車,朝著裡面走去。
腳腕還沒有完全好,她走得不是很快,拎著包一點一點地朝著裡面挪動。
上台階時,不知道怎麼的,下意識地回過頭,朝著家門口的某處看過去。
昏暗的路燈下,停著一輛賓利車。車子的門窗緊鎖著,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半點影子,唐箏卻莫名覺得心中悸動了下——
他在裡面,那就是他的車子。
唐箏的腳步略微躊躇,有些不知所措起來,腦海里倒是迴蕩起上一次,在她的臥室里,他對她說過的話:「這一次,我把選擇權給你!」
他把選擇權給了自己,所以,無論選誰,無論和誰在一起,無論她晚上是回家裡休息,還是在外面留宿,都是她的自由,他不會幹涉——
可是,唐箏照做之後,為什麼感受不到半點重獲自由的快意?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是因為心被鎖住了,所以肢體上的自由,也失去了靈魂——
這是她之前在網絡上看到的一句話,當時未曾在意,只當作是小女生無病呻吟的語錄,卻在此時電光火石般出現在自己的腦海里。
唐箏緊抿著唇,抓著包包帶子的那隻手也下意識地收緊。
而另一邊,賓利車的車燈卻已經亮了起來。
燈光在她眼前略微一閃,便很快掉轉車頭,朝著遠處駛去。
他一語未發,甚至都沒有下車見她一面,便匆匆離開。
唐箏深深吸氣,抬步進了自己家門。
有些失眠,隔天,唐箏直接給自己放了半天假。
反正是自己的公司,隨便歇一天也沒什麼。也就唐箏事業心重,所以每天按時打卡上下班,偶爾還會有加班。
起床之後,年年已經上學去了。
唐箏慢條斯理地化妝,吃飯,之後才去上班。
下班後,經過一樓大堂時,才發現了坐在休息區的紀雅希和妙妙母女。
「唐阿姨……」
妙妙甜甜地打了聲招呼,隨即朝著她一路小跑過來:「唐阿姨,你現在下班了嗎?」
唐箏伸手摸了摸她頭頂綁起來的小丸子,笑著道:「下班了呀,你怎麼又來了,又給我送禮物了?」
妙妙的手上拎著一個很小巧的袋子,其中一面是透明的,裡面裝著一個裝幀精美的禮盒,像是要送人的樣子。
她先是點頭,隨後又搖頭,說:「唐阿姨,我是帶了禮物來,不過不是送給你的,而是給年年的!」
說完,她伸手從袋子裡掏出一個小盒子來,展示給唐箏看:「這是我自己烤的小餅乾,是給年年準備的生日禮物——因為我答應要送年年一份生日禮物,還要陪著他一起吹生日蠟燭,可是媽媽就要帶我回家了,所以我就提前給年年準備了……」
唐箏低頭一看,果然瞧見盒子裡躺著幾塊夾心餅乾,而且是年年最喜歡的奶油風味。
做得不是很好看,但是小孩子的心思單純,就顯得彌足珍貴。
被唐箏收留的那一天半,年年和妙妙聊天時,的確提到了過生日的問題。妙妙雖然年紀小,但是做事情卻很有邏輯,答應別人的事也不會食言。
她又問:「阿姨,我今天晚上可以和年年一起吃飯,陪著他一起吹生日蠟燭嗎?」
這時候,紀雅希也隨之走了過來,說:「我已經訂好了機票,後天就要帶著妙妙回蘇黎世了——往後,或許也不會再來了。」
唐箏聽了,倒不覺得意外。
厲御風不想在榕城看到她,之前就對她百般制裁刁難。
而厲北行作為妙妙的生父和紀雅希的舔狗,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捲入這場紛爭,更不願意看到紀雅希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樣子。
兄弟倆battle,肯定會斗得天昏地暗,飛沙走石。
這種時候,的確有必要清場。
自己是本地人,所以他們沒辦法,但是紀雅希就沒這麼幸運了。
她要是再不走,估計就真的被兄弟倆逼得流落街頭了。
唐箏很爽快地答應了她們母女,並說道:「這樣吧,我來請客,盡一盡地主之誼!」
她挑了個本地菜做得非常不錯的會所,讓她們母女先過去,自己則開車過去接年年。
兩個孩子論起親戚來,算是堂姐弟,同出一家。
而且,以後他們或許也不會見面了,讓他們聚一聚也好。
年年坐在兒童座椅上,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唐箏路上買來的生日蛋糕,小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我又可以見到妙妙妹妹了?」
唐箏聽了,略微感到詫異,問:「妙妙比你生日還小嗎?」
記得當初,貌似先懷孕的是紀雅希,之後才是她自己,所以他們之間,應該是堂姐和堂弟的關係。
年年:「呃,我習慣了叫妹妹呀……」
唐箏有些哭笑不得:「好,你隨便吧!」
反正以後,這兩小隻,大概就不會見面了。她的孩子不會再和厲家的人有半點牽扯,所以叫姐姐叫妹妹,仿佛都無所謂了。
年年低頭看著手裡的蛋糕,忽然道:「媽咪,可以給厲叔叔打一個電話,讓他也過來陪我過生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