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啞謎


  徐定是申時才回來的,皇上把王御史的摺子壓下了,然後把他和王御史都叫去了崇明殿。思兔閱讀520官網

  好在皇上相信他沒有那麼糊塗,就問了他是怎麼回事。

  他把一夜算出來的帳都跟皇上坦白了,直說妹夫經常補貼軍用,妹妹怕在邊城給女兒攢不下嫁妝,這才送到京城來的。

  還說他早兩年聯繫了無錫林家,他們家的拔步床是最出名的,早早就給外甥女定了一張。

  又說江西趙家的彩瓷燒得好,也給外甥女定了三套。還說蜀錦、光緞、雲紗等都備了二十匹。皇上聽他事無巨細說了一遍,有理有據,這才當著他的面駁回了那封摺子。

  王御史也無話可說,出宮時還婉言問他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徐定出宮時被迎面的冷風吹得直打哆嗦?他能得罪什麼人?

  無非就是沾了妹夫的光,近來太過耀眼了些。

  以及……王氏目光短淺,真的慢待了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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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丹陽,丹是以表妹夫的忠心,陽皇家公主專用的封號,皇上這是不許妹夫隨意給嘉雯定親。」

  徐定回了府,去了安和堂同羅老婦人說道。

  羅老夫人擔心地問:「那會和親嗎?」

  徐定聽了忍不住笑:「不會的。親王的女兒或者皇上的女兒有可能,唯獨嘉雯不可能。妹夫還在守邊關了,近年來多次收復失地,頗有當年英公的風采。皇上正要重用他,怎麼可能讓他的女兒去和親呢?」

  「這萬一……」

  徐定沒往下說,羅老夫人突然就懂了。

  她道:「那有沒有可能,嘉雯會嫁給幾位王爺?」

  徐定想了想,隨即搖頭。

  「那也不可能,妹夫手握重兵,除非是太子。但太子已經娶了太子妃了,嘉雯若是嫁去東宮,日後東宮必定不寧。別說是皇上不願,就是太子也不願。」

  羅老夫人徹底放心了,笑著道:「那就好。嘉雯簡簡單單一個女孩兒,又是在我膝下長大的,我想著還留她在京城與我作伴,我也能替她撐腰。」

  徐定聽了沒應聲,他一直知道母親和妻子的打算,只不過他覺得龐彪不會同意的。

  但眼下龐彪回京是必然,倘若兒子能娶到外甥女,那徐家就多一重保障。

  徐定起身前,淡淡道:「嘉雯是我的外甥女,只要她好,嫁給誰我都同意。」

  羅老夫人高興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但其實真的是這樣嗎?

  徐定出安和堂的時候自嘲地笑了笑,他們終究還是活成了自己厭惡的模樣。

  醜陋,且不堪!

  ……

  余公公回宮的時候,皇上還在批閱奏摺。

  他把龐嘉雯要認他做叔叔的話複述了一遍,他不說,底下的小太監保不住就說出去了。而且這不是什麼大事,小孩子家家不懂其中關鍵,正所謂不知者不罪。

  順平帝聽了很高興,問道:「她說了她也是仆?」

  余公公頷首道:「正是。說著,一副怎麼也想不明白的樣子。羅老夫人和王夫人都急死了,險些當著奴才的面就要教訓她。奴才連忙說,等過完年宮裡的教養嬤嬤就會來了,請羅老夫人稍安勿躁。」

  順平帝笑呵呵地道:「龐彪縱養兒子嬌養女兒,兒子驍勇善戰不貪軍功,女兒聰慧大方不輕不狂,很好。」

  余公公笑著附和:「正是,奴才真是羨慕忠義侯,左膀右臂有了,小棉襖也有了。」

  ……

  關於王氏剋扣外甥女嚼用的消息並沒有傳出,而且,皇上還有意插手龐嘉雯的婚事。

  董氏見事情難了,不免犯愁。

  而此時的徐連卻迎來一個機會。

  臘月二十九,龐嘉雯要去獅子西巷開府祭祀,而到時候徐進要在徐家主持祭祀,走不開。

  所以羅老夫人決定由他陪著龐嘉雯過去。並且他們要在那裡住一晚,大年三十才能回來。

  像這種絕佳的機會,倘若不做點什麼,那他才是真的沒機會了。

  為此,徐連把自己的心腹小廝叫來,耳語一番。

  小廝立馬跑出去辦事,只是去的地方卻是京城出了名的煙花巷。

  ……

  江懷聽到消息的時候還很詫異,看著來報信的屬下道:「這種事情也要跟我說?」

  屬下赧然,連忙道:「您之前不是讓我查過徐家的人嗎?這個徐家二公子一心求學,處事謹慎,身邊連個近身丫鬟都沒有。之前龐姑娘受傷,他親自去護國寺求了平安符送去,近來有空就往雯香居湊,看樣子是有了打算 。」

  尤其是,皇上親封了龐姑娘為丹陽郡主,這其中的深意細細揣摩便知。

  那還有什麼比生米煮成熟飯更穩妥的定親法子呢?

  江懷也聽明白了,他不擅長管這些事,但也沒有想到徐家的人膽子這麼大,竟然敢這樣對龐嘉雯?

  他道:「你把這個消息遞給若瑾,他若是想管自然不用我們出手。」

  屬下明了,很快就告退了。

  江懷接著伺候他的山茶,今年的天格外冷,好不容易養了三年的山茶眼看著根都要凍壞了,江懷修剪枝丫,想著看能不能養活到明年去。

  過了一會,他那屬下又來了。腆著一張老臉道:「表少爺說他不管閒事。」

  江懷氣笑了,忍不住道:「行,讓他以後別到我面前來哭。」

  「你走吧,沒你的事了。」

  那屬下撓了撓頭,想說他們主子可別不管。真要不管,到時候龐家姑娘出了事他可是要內疚一輩子的。

  畢竟,老夫人可不會不管。

  可他到底分得清誰才是主子,因此出了江懷住的容懷堂便徑直出府,一刻也沒有多留。

  ……

  龐嘉雯去獅子西巷那天,白若瑾破天荒地來了定安堂。

  李老夫人看到他清瘦的臉頰,忍不住心疼道:「雖說春闈在即,可你也不用拼命,看看都瘦成什麼樣子了?還有眼睛,都熬紅了。」

  白若瑾任憑李老夫人打量,然後問道:「小舅舅呢?」

  李老夫人道:「跟張朔出去採藥去了,說是要練什麼丹?」

  「他們師出同門,又志同道合的,聚到一起就是找仙人,練丹藥,打坐論道。也虧我還活著,我要是死了,只怕你們是找不到他了。」

  白若瑾蹙著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李老夫人關心道:「你是不是有課業要問?」

  白若瑾搖頭:「不是。是龐嘉雯,我想知道她會來給您拜年嗎?」

  李老夫人忍不住笑:「你想躲是不是?她遞了帖子說初六才來,還早呢。」

  白若瑾道:「那是還早。」

  李老夫人要留他吃午飯,他搖了搖頭很快就走了,說是課業很重。

  李老夫人覺得他心裡有事,想著等江懷來問一問。誰知道他才剛走,江懷就來了。

  李老夫人笑罵道:「我以為你過年都不回來了。」

  江懷道:「怎麼不回來,娘還沒有給我壓歲錢呢?」

  李老夫人嗔怒:「美得你?都多大的人了,還管我要壓歲錢?」

  江懷貧道:「多大了都是娘的孩子,要壓歲錢不應該嗎?」

  李老夫人呵道:「應該,說著從手腕上取下早上剛翻出來的金珠手串砸過去。」

  江懷收了,還揣在懷裡,惹得李老夫人笑彎了腰,直說他越活越回去了,像個小孩子一樣。

  等李老夫人高高興興地坐下來,江懷才問:「若瑾過來幹什麼?也是來要壓歲錢的?」

  李老夫人白了他一眼,輕哼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他是來問你的行蹤,我瞧著像是有事找你。」

  江懷輕嗤:「他不知道我住哪裡?問到您這裡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老夫人不悅:「我懶得跟你們打啞謎,有事情就說,沒事情就滾。」

  江懷大笑說:「沒事!」

  然後就利索地滾了!

  李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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