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加封
嚴總管看中那棟小院要價三千五百兩銀子,年前只怕最少也要賣四千一二百兩銀子,誰知道翻過年,一下子就降價五六百兩銀子了。思兔sto55.com
龐嘉雯問嚴總管身上的銀子夠不夠,嚴總管就道:「自從郡主搬去了成國公府住,我便寫信給侯爺請罪。侯爺回信時讓人捎回來一萬兩銀票,讓修善侯府或將大玉胡同的宅子擴一擴。」
「這些年侯府雖在皇家的手裡,卻也是每年讓人修善,因此咱們到也沒花什麼錢。這會擴建大玉胡同的宅子,剩下的也多,到時候郡主做主,瞧著看添些像樣的家具才好。」
龐嘉雯大吃一驚,她一直知道嚴總管是父親的心腹,卻不知道父親竟然連一萬兩銀子都敢捎給嚴總管。更何況嚴總管寫信去是請罪,父親此舉分明是全然信任嚴總管,讓他不要多想。
自打她入京,進了永寧侯府便和嚴總管生分了,現在想來,倒是她自己蠢了。父親分明把最好的守護給了她,是她自己不要的。
想到這裡,龐嘉雯赧然道:「嚴叔看著辦吧,我一個小姑娘家也沒有什麼見識,怕是被人誑了也不知道。」
嚴總管道:「郡主快別這麼說,夫人不在京城,我拿著銀子也無處下手。您若是怕選了不好的,咱們直接拿了老爺的名帖,請京城最有名的師傅現打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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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嘉雯想了想,斟酌道:「嚴叔說得很有道理,只是我剛剛從李老夫人那邊過來,她老人家的意思是,咱們這個時候買宅子是好事。我尋思著,這戶人家既然是做生意的,那除了宅子一定還有鋪子。嚴叔手中銀錢寬裕,我這裡加上皇上賞的也還有幾千兩銀子,不如合起來多買一些。」
「等這陣風吹過去,咱們用不上的,轉手加價賣出去,嚴叔以為如何?」
嚴總管意外道:「郡主不擔心魏王那邊打過來嗎?」
龐嘉雯反問道:「嚴叔擔心嗎?」
嚴總管道:「不擔心。」
龐嘉雯笑道:「那就要辛苦嚴叔多跑幾條街了。」
……
忠義侯府的人又買宅子又買鋪子的,動靜不小,皇上自然也知道了。
余公公繪聲繪色地道:「那急賣的商人見侯府的人出手闊綽,還問是做什麼生意的?侯府的人就說,銀子是皇上賞給他們家小姐做嫁妝的。那商人還暗暗狐疑是不是皇商,可自己又不熟悉。後來去官府變更契書才知道是忠義侯府的丹陽郡主要買,當場就後悔了,強撐著辦完契書,出來就垮了臉,直說自己蠢,忠義侯府在這個時候都要添置產業,他們跑什麼跑,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順平帝聽後哈哈大笑,太平盛世商人重利,到哪兒都想掙錢。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收攤子先跑的也是他們。他高興的不是龐家撿了便宜,而是龐家敢在這個時候添置產業。
「別說那些商人了,就連貴妃也糊塗了。朕聽說楚王惹得李老夫人大怒,罰他在府中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出府。」
余公公應聲,起身命小太監前去傳旨。
崇明殿外,陽光明媚,襯得金色的琉璃瓦熠熠發光,好似把宮裡壓抑多日的烏雲都衝散了。
等傳旨的小太監走了,余公公不可遏制地輕嘆一聲。
倘若江貴妃沒有讓楚王去成國公府,倘若楚王沒有被李老夫人罵出來,還有丹陽郡主沒有明著置辦產業……
那麼,誰也不知道皇宮裡這股冰冷壓抑的氣息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結束?
緩口氣的余公公正要回殿內去,突然身後傳來一聲震動皇宮的「報!」
「報,八百里加急,邊關捷報!」
余公公見報信的信使馳騁而來,一瞬間手腳不聽使喚,剛轉個身就栽倒了。可他顧不得,直接連滾帶爬地朝殿內大喊:「皇上,邊關捷報來了。」
「什麼?」順平帝滿是驚喜地走了出來。
余公公連忙爬起來道:「八百加急,邊關捷報來了。」
話落,報信的信使已經穩穩地跪在崇明殿外,雙手奉上文書,激昂道:「恭賀皇上,忠義侯龐彪於數日前攻下肅州,目前正鞏固肅州防衛,準備不日攻上沙洲。」
「肅州打下來了?」
信使恭敬道:「回皇上,是的。」
「快,準備祭祀。不不……要先昭告天下!」順平帝語無倫次,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肅州當年就屬於大燕,而後因為邊防將軍沒守住,所以才被韃靼的鐵蹄踐踏。現如今在他的手裡收回,他如何能不激動?
余公公連忙帶著一眾宮人恭賀,這一振奮人心的消息來得可太是時候了。
不肖多時,忠義侯龐彪收復肅州的消息不脛而走。滿京城的文武百官也因為急報而加緊往各處傳達,待皇榜一出,京城又是一片歡呼。
龐嘉雯被周夫人從羅漢床上抓起來,來不及細說就讓秦姑姑和程姑姑給她穿上郡主大衫,然後上妝,戴上郡主翟冠。
這才剛剛穿戴好,李老夫人就著一品夫人的大衫和翟冠過來,深青色的霞披看起來肅穆極了,偏巧天色已經暗了,龐嘉雯看得心口狂跳,連忙問道:「姑祖母,咱們這是要去哪裡?」
李老夫人看向周夫人,問道:「你還沒有跟她說?」
周夫人扶額,面帶疲倦卻歡喜地笑著道:「這消息太突然了,兒媳忙得頭昏,沒顧得上。」
李老夫人拉過龐嘉雯的手,她那眼眶紅紅的,好似剛剛才哭過。她對龐嘉雯道:「你父親是個有出息的,申時八百里加急傳來他打下肅州的消息,現如今皇上已經張貼皇榜昭告天下,我們也該去忠義侯府開府祭祀。」
「肅州打下來了?」龐嘉雯有點懵。記憶里,父親是打下肅州了,不過那是三年後。
後因韃靼死咬不放,父親就沒能回京。
龐嘉雯伸手扶了扶翟冠,總感覺很不真實。
李老夫人緊緊握住她的另外一隻手,從容道:「我們走吧,等會說不定宮裡的聖旨也要下來了。」
龐嘉雯跟著她老人家走,她們是坐大轎回去的,大街上到處都是歡呼聲。
她聽見有人說:「看啊,那裡面坐著的就是忠義侯的女兒丹陽郡主,就是她父親把肅州打下來的。」
「前面那頂大轎里坐著的是成國公府李老夫人,忠義侯就是出自李氏一族,是驃騎大將軍親自教出來的嫡傳弟子,丹陽郡主現在就是養在李老夫人的膝下。」
「英公和李老將軍在天有靈,現在也該瞑目了,李家軍英勇無敵,李老將軍英魂永垂不朽。」
龐嘉雯聽著聽著就哭了,這一世父親如此英勇,應該與李老夫人態度有關,是李老夫人出面替驃騎大將軍認下他,認下他是出自李氏一族,所以父親才如此迫不及待想要立功,想要讓眾人清楚李氏一族在軍中的影響力,一定是這樣的。
等到了忠義侯府,嚴總管早就候著了,滿府都亮著大紅燈籠。
李老夫人帶著她入祠堂祭拜,沒過多久宮裡的賞賜就來了。傳旨的余公公透露,皇上已經下旨加封她父親為從二品鎮國大將軍,執掌邊關十萬兵馬的調動。
比起忠義侯的虛銜,鎮國大將軍才真的是對父親軍功上的認可。
龐嘉雯喜極而泣,接過聖旨以後就供奉起來。
余公公看見李老夫人重新站在曾經的英公府邸,心裡也是惆悵萬分,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在拿喜錢的時候跟著紅了眼睛,回宮時默默哭了一路。
當李老夫人著一品夫人大妝,親自與龐嘉雯一起開府祭祀時,這證明曾經李家與如今的龐家成為一體,這會是皇上最樂意看見的局面。
果不其然,當余公公呈報上去的時候,順平帝沉默良久。
然後在這本該與皇后同聚歡慶的夜晚,他選擇去了江貴妃的宮裡,還給楚王解禁,讓他親自去忠義侯府道賀。
有了楚王帶頭,幾乎滿京城的官員都在蠢蠢欲動,就連幾位王爺都坐不住了。
彼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南疆,張朔到了。
他是來給魏王世子看診的,但同時也給江懷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龐彪的攻勢太強了,韃靼這次痛失祁連山脈,心裡恨極了龐彪。他們棄城前在肅州留一批偽裝成商人的殺手,這些人會漢話,已經通關前往京城。」
「京城?皇宮守備森嚴,他們不可能進得去。他們要去殺龐嘉雯?」江懷沉凝道,眉頭擰成一團。
張朔點頭:「正是。龐彪打下肅州,滿京城最耀眼的人便是龐嘉雯了,那些人說不定還會想辦法栽贓嫁禍,引起龐彪對朝廷的仇視,我覺得你還是回京一趟比較好。」
江懷臉沉得厲害,冷聲問道:「趙徖的傷你看出什麼來了?」
張朔蹙眉,淡淡道:「那不是傷,是毒。」
「一種以銀針刺入,逐漸蔓延的毒,毒性跟當年承和太子所中的「斷腸」一樣。」
話落,江懷捏緊拳頭,眼色森然道:「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