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們嘉雯
四月初九,龐嘉雯腳傷結痂後李老夫人帶著她進李氏宗祠祭拜。思兔閱讀
初十他們從通州啟程回京,晚上歇在客棧里。
用過晚飯後,龐嘉雯發現有人敲她的窗戶,她記得窗戶後面是一條河,當即狐疑推開。
趙衡兩隻手扣在窗台上,在避開她推開的窗戶後,心有餘悸道:「還好我早有準備。」
龐嘉雯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問道:「你來幹什麼?」
趙衡趴在窗戶邊道:「我問過小二了,今晚城裡有夜市,你去不去?」
龐嘉雯搖頭:「不去。」
趙衡急道:「為什麼不去呢?天天關在佑賢莊,現在好不容易能出來玩了,咱們從這後面偷偷去再偷偷回來,外祖母她老人家不會知道的。」
龐嘉雯用看白痴的眼光看著他道:「之前才被刺殺過,你是不是不怕死?」
趙衡立即來了精神,他笑道:「原來你是怕這個啊?沒事的,我叫我的護衛暗中跟著我們,保管平安無事。再說了,那些刺客元氣大傷,要報仇早就來了,現在我們沿途有官兵護送,他們不敢來的。」
龐嘉雯朝趙衡笑了笑,在他以為有戲的時候猛然把窗戶關起來。
險些掉下去的趙衡拍著窗戶喊:「你真的不去啊?」
「喂,很好玩的。」
「再說一個字,我立馬去回稟姑祖母,到時候看他不把你關起來。」
趙衡猛然捶了捶窗台,冷嗤道:「算你狠!」
龐嘉雯也冷哼道:「我哪有你狠?自己想玩就拉我做墊背,打量著我沒腦子嗎?」
趙衡語塞,越發覺得憤懣了。
他臨走前還重重拍了龐嘉雯的窗戶,以表示他的不滿。
偷溜出去龐嘉雯不敢,不過提氣上房頂看月亮她還是敢的。
師父和張師叔也太膩歪了,陳勇送她下山的時候,她回頭時發現他們兩個人還摟著肩說話。
要不是師父發現她,掙開了張師叔的手,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龐嘉雯苦惱地將撐著下巴,想著回京以後只能自己練了,師父那個大忙人,又有張師叔陪著,只怕不到六月不會回京了。
龐嘉雯正想得出神呢,腦袋突然被砸了一下。
她回頭,發現是趙衡拿栗子砸她。他也不知道上哪裡去買的,紙盒看起來像才剛打開一樣。
龐嘉雯盯了一會,收回目光。
趙衡冷哼一聲,故意譏諷道:「我以為你今晚都不會出門了呢。」
龐嘉雯理所當然道:「我沒出門啊。」
趙衡知道她指的是窗,也沒有跟她爭辯,只是道:「我都不知道若瑾看上你什麼?大晚上翻窗出來,還學人家看月亮。」
龐嘉雯黑了臉,不想跟他說話。
趙衡得寸進尺,一邊吃著板栗,一邊嘴賤道:「龐嘉雯,你是不是覺得吊著若瑾特別能耐啊?我告訴你,有一天若瑾要是不喜歡你了,我第一個收拾你。」
「嘭」的一聲,龐嘉雯隨手揭起一片瓦朝趙衡扔了過去。
趙衡雖說避開,但也擦到前額,他伸手一摸,發現流血了。他頓時怒斥道:「龐嘉雯,你瘋了。」
龐嘉雯站起來,冷冷地盯著他道:「你才瘋了。不過是因為假扮我被人砍了一刀,你若記恨朝我砍回來便是了。成天見了我就陰陽怪氣的,你有事說事,少扯白若瑾。」
趙衡也知道自己情緒不對勁,他不是替白若瑾覺得委屈嗎?
再說了,他們之間除了白若瑾還能說什麼?
他當即道:「你說得到輕巧,什麼叫做我砍回來便是?我若是傷了你,外祖母還不知道要怎麼罰我呢?」
龐嘉雯冷笑道:「你不敢傷我也沒有關係,我自己動手便是。」
她說著,從髮髻上拔下一根金簪,狠狠地朝自己左腳結痂的傷口划過去,頃刻間鮮血淋漓。
趙衡看得目瞪口呆,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卻見龐嘉雯用力將金簪捏得兩段,冷冷地道:「我欠你的,今日還了,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若再說我一句,我必將還你十倍!」
龐嘉雯說完,將金簪擲於客棧下的河流中,自己從房頂一躍而下,雙手先是扣住窗台,繼而才回屋內。
她回去以後,立即就將窗戶關上,阻隔一切聲音。
與此同時,房頂上的趙衡看著龐嘉雯遺留的血跡,一個人怔怔發呆。
「我……我不是……」
趙衡想要解釋什麼,然而灌入他口中只有涼風和一股子血腥味,他低頭想尋一尋龐嘉雯丟棄的金簪,卻無意間看到龐嘉雯窗戶下染了一片鮮紅的血跡,有些地方看上去是噴濺的,顯然是她下來時那隻腳不能使力,便直直地撞在牆面上。
趙衡的心難受地攪在一起,這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想讓龐嘉雯示弱,或者在表現出對白若瑾有那麼點情意,他只是這麼想的。
趙衡將一包的栗子朝河裡扔下,整個人滿心煩悶。
河對岸,一家並不起眼的小酒館裡,支開一條縫的窗戶被人關上。
張朔回頭看著還在喝酒的江懷,不悅道:「我說你那兩個外甥是怎麼回事,一天到晚就逮著嘉雯欺負,是看我們嘉雯好脾氣嗎?」
一句我們嘉雯,道盡親疏遠近。
江懷飲下杯中酒,沒急著再添,一個人轉著杯子玩。
張朔從懷裡掏出金瘡藥遞給他。
江懷道:「幹什麼?」
張朔道:「還能幹什麼啊?嘉雯那個傷一定不會讓老夫人看見的,你若不送去,她就自己處理了。眼看這天慢慢熱起來,她們又連日趕路,你不怕化膿啊?」
江懷搖頭:「不去!」
張朔罵道:「你可真是夠鐵石心腸的。你不去算了,反正是你徒弟又不是我徒弟,廢了也省得日後擔心。」
說完,放下金瘡藥走了。
江懷就坐在那裡,一個人靜靜地看著那個瓷白小瓶子,久久未動。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吧,換了個房間喝酒的張朔都等不下去了,這才看著江懷拿了藥走出去。
他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幸災樂禍道:「我讓你收徒弟?我讓你嘴硬心軟?我讓你不收拾趙衡?」
「活該!」
「哼!」
他正開心呢,聽見河裡撲通一聲。
他推開窗戶看過去,發現是趙衡被江懷給扔進河裡去了。
他當即遏制不住地笑了起來,高興道:「小崽子,我讓你狂,這下知道什麼叫做護徒狂魔了吧?」
說罷,笑聲越發歡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