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商議
白若瑾是有話要對龐嘉雯說,但不是什麼眷戀不舍,而是問龐嘉雯是否還記得他們之間的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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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嘉雯先是怔了怔,隨後才想起來。思兔閱讀
白若瑾看她那個神色,便知道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可無論如何,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想要爭取。
於是他便道:「我還要過兩個月才入翰林院當值,期間也只準備兩次考試,都可以延後。洛陽的牡丹宴要辦到六月,現在我們去的話,還能趕上最後一場。」
龐嘉雯問道:「你是想特意去呢,還是順道回去?」
白若瑾很快回道:「因為要回鄉祭祖,所以是順道回去的。否則以後在京當值,要想回去就不容易了。」
龐嘉雯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即道:「我是沒有問題,不過我得先問姑祖母,她老人家若是同意,那我才能跟你一道去。」
白若瑾道:「那是當然。」
然後他們說好,等回去以後就告訴李老夫人。
可接下來再逛園子時,李老夫人就顯得心不在焉的了。還沒到粼光水榭,她便說累了要回定安堂。
然後是白若瑾和龐嘉雯一起送她回去的。
在龐嘉雯開口之前,白若瑾遞了一封信給李老夫人。
那是洛陽的柯老夫人,白若瑾的祖母寫來的。
李老夫人看完信以後,抬頭掃了一眼白若瑾,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白若瑾應聲,隨即離開了定安堂,從頭到尾沒有多看一眼龐嘉雯。
等他走了以後,李老夫人才拉著龐嘉雯的手道:「他都跟你說些什麼了?」
龐嘉雯道:「沒有什麼?之前我們不是放天燈許願嗎,他的天燈總是掉下來,我就跟他打賭,讓他許金榜題名,如果天燈不掉下來,就答應陪他去參加洛陽的牡丹宴。現在他金榜題名了,問我還記不記得賭約?」
李老夫人道:「那你是怎麼想的?」
龐嘉雯道:「我覺得無所謂。反正要我耍賴也可以,說到底他金榜題名跟我有什麼關係?不過既然我說過了,而且我也從來沒有去過洛陽,能去一次也是好的。」
李老夫人就打趣道:「那你就不怕跟他去洛陽會發生些什麼?」
龐嘉雯做了一個拔劍的手勢道:「那我就自刎!」
李老夫人瞬間黑臉,一巴掌拍在她的腦袋上道:「你說什麼呢?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扔出去。」
龐嘉雯委屈巴巴地抱著她老人家的手臂,嬌氣道:「您才捨不得呢。」
李老夫人冷哼:「你看我舍不捨得?」話是這樣說,那拍在龐嘉雯後背的手卻不知不覺溫柔下來,帶著順毛般的繾綣。
龐嘉雯就蹭啊蹭,像小狗一樣。
李老夫人就嘆啊,說道:「他祖母柯老夫人給我來信了,說多年未聚,想邀請我去洛陽賞花。等過了重陽,她再陪我入京,以後就在京城陪我了。」
龐嘉雯道:「聽起來誘惑很大呀,您會答應嗎?」
李老夫人輕哼道:「我就是覺得她這信里透著古怪,要我先去洛陽,她再陪我入京。偏巧若瑾又跟你提了賭約之事,你別跟我說你什麼都沒有想?」
龐嘉雯笑道:「我想啊,可那有什麼關係呢?」
「您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任憑他算計再精,也要您點頭不是?」
「可若最後您點了頭,那不管再發什麼事,都是您心甘情願入套的,您可就不能反悔了。」
李老夫人揪著她的耳朵,沒好氣道:「我在說你,你還調侃上了?」
龐嘉雯忍著疼,假意帶著哭腔道:「那要怎麼辦嘛?人家連祖母都請出來了,您這個外祖母還視而不見?即便我們都去了,那又能怎麼樣呢?柯老夫人再厲害也是洛陽白家的老夫人,跟我龐嘉雯有什麼關係?只要您是站在我這邊的,就是讓我現在住進白府我都不怕。」
李老夫人見她如此豁達,沒好氣道:「我看你是越來越放肆了,可別到時候栽了跟頭,又回來跟我哭。」
龐嘉雯一本正經道:「那不會,最多哭完了再來找您。」
李老夫人拿她沒有辦法了,就道:「我不和你說了,你去把你師父叫來。」
龐嘉雯突然覺得頭皮一緊,連忙道:「這件事我聽您的還不行嗎?」
李老夫人一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怕江懷,當即輕哼道:「不行,去把你師父叫來,我要聽他怎麼說?」
「問他是不是捨得把你放去洛陽,他要是捨得,那我就不管了。」
龐嘉雯突然覺得跟白若瑾的賭約不作數也可以了,她當即道:「我賴皮,我當小狗,我不去洛陽了。」
李老夫人見她慫成這般,頓時大笑起來。
龐嘉雯幽怨地坐在一旁,還應景地「汪汪」兩聲,逗得李老夫人眼淚都出來。
可龐嘉雯越是怕,李老夫人就越覺得有趣,她老人家當即讓洪嬤嬤去請。
龐嘉雯站起來就道:「那我先回去了。」
李老夫人就道:「回吧,我們也不要聽你說。」
龐嘉雯很頹廢地說:「我都願意當狗了還是不行嗎?」
李老夫人斬釘截鐵地道:「不行。」
最後龐嘉雯也沒有走,她央求了袁嬤嬤,躲到茶房裡去了。
她想知道師父會怎麼說,會不會覺得她當初太草率了,明知道白若瑾博學多才還敢跟他打賭?
現在賭輸了又想賴帳,師父那樣明月清風般的人物,一定會厭惡她這些小孩過家家的伎倆?
龐嘉雯想著,情緒低落下來,守著燒水的小爐子,一句話都沒有說。
江懷很快就來了,李老夫人與他坐在西暖閣里喝茶,那裡剛好離茶房近,說話的聲音似有若無地傳來,偶爾還是能聽清那麼一兩聲的。
李老夫人把柯老夫人的信給江懷看了,江懷就道:「總算是辦了件有點腦子的事。」
李老夫人就道:「你還是沒有死心,還是想為他們做媒?」
江懷道:「拋開那些不說,若瑾難道不是夫婿的上佳人選嗎?像他這個年紀,能在一眾士子中脫穎而出,又得皇上金口玉言賜下御前行走,這是多少世家子弟想求卻求不來的。」
「嘉雯日後嫁過去,上無公婆,下無叔子小姑,長房只剩他們夫妻,誰能插手他們房中事?」
「趙衡雖然說話不著調,但有一件事他說得很對,滿京城不知道多少閨秀想嫁去洛陽白家,準確地說,是想嫁給若瑾。」
李老夫人何嘗不知,所以一直有意避開這些。
此時兒子攤開來說,她便覺得是自己感情用事了。
「說到底,我還是偏心嘉雯的。那孩子愛憎分明,我實在是不想勉強她。」
江懷沉聲道:「不會勉強,一切都交由她自己選擇。只是洛陽之行,您還是帶著她去吧。」
李老夫人面色一緊,突然察覺到什麼,不安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江懷搖了搖頭。
然而李老夫人卻是不信,她銳利地看向兒子,通身都是冷冷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