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嘉雯不會是棄了你吧?


  晚來風涼,夜雨蕭蕭。思兔sto55.com

  昏黃的燈影下,腳步聲輕踏而來,在廊外濺起一陣小小的水珠。

  陳勇瞥見程姑姑捧著青霜劍和天縹的劍譜過來,便蹙了蹙眉。

  他攔住程姑姑問道:「郡主讓你送過來的?」

  程姑姑點了點頭,朝內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郡主說她明日一早就走,便不過來辭行了。」

  是不來還是不敢來?

  陳勇一把拿過青霜劍和劍譜,對程姑姑道:「你走吧!」

  程姑姑當即跪下:「郡主只帶如意回肅州,程芝斗膽前來,還請陳侍衛通傳一聲,程芝想留下伺候主子。」

  陳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道:「程芝,主子讓你出宮已是開恩了,你莫要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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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芝抬起頭來,眼睛已經紅了,卻依舊固執道:「我只想伺候好主子,絕無二心。」

  陳勇冷哼,直接轉頭就走。

  程芝依舊跪在外廊里,聽著雨聲,忍著陣陣寒意,久久不願起來。

  ……

  江懷看見青霜劍和天縹劍譜的時候,眼神飄散了一下。當目光再次聚焦時,他那唇瓣微微上翹,勾勒出一個極難察覺的笑容,目光卻冷冷地泛著涼意。

  這世上還真有不怕死,願意跟他對著幹,給了梯子也不下的人。

  江懷想,他當初一定是瘋了才想要收這丫頭為徒。

  他不過是一時氣話,她卻當真送來了青霜劍要與他斷絕關係。好笑的是,到如今她也未必能知道這青霜劍到底意味著什麼?

  「收起來吧,她既要走我也攔不住。」

  江懷說完,不再看那兩件東西,徑直出去了。

  他那身上的對襟氅隨著步伐搖曳生風,卻冷冷地往程芝的臉上刮去。

  程芝打了個顫慄,惶恐地低垂著頭,待那腳步聲響在耳邊時,她忍不住出聲喚了一句:「二爺。」

  幾乎在同一時間,江懷厭惡地低吼道:「滾回去!」

  程芝輕顫著,兩行清淚簌簌而落。

  陳勇走出來,抱著劍斜睨了她一眼,鄙夷道:「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夢?」

  當真以為誰都是丹陽郡主嗎?竟能讓主子一再破例?

  ……

  江懷煩悶,徑直出府喝酒去了。

  花富貴在洛陽也算得上是個人物,在江懷面前卻連陪酒都不敢。

  他叫人備了一桌子好菜,叫了洛陽最好的歌姬和舞姬,然後退到酒樓外候著。

  這酒樓叫望江樓,隔著不遠便能看到百花巷那兩條順流而下的小河。如今正值晚上,百花巷還很熱鬧,到處都亮著燈,沒有人會再提起前些日子白家封巷的那件事了。

  江懷站在窗邊,遙遙地望著,對岸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雨幕中,行人稀少,抬眼看去,時間久了便會覺得眼帘里起了一道水霧。

  不知不覺間,江懷想起那日龐嘉雯回頭看他的那一瞬,她那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嬌嬌地喚他師父。

  那樣的聲音帶著繾綣不盡的依賴,他便真的以為,她是很需要他的。

  可原來不過是他自己想多了。

  行走江湖十幾年,算計了多少人心,粉碎了多少陰謀,他無一失手。卻不曾想最後栽在那小丫頭的手中,連真心假意都分不清了。

  可笑啊!

  真是可笑!

  江懷飲盡杯中酒,佳釀醇香,入口綿甜,只可惜竟連一個相陪的人都沒有?

  正待他再飲第二杯時,有人猛然推門而入。

  江懷嗅到一絲冷腥的氣味,眉頭微皺,淡淡道:「你怎麼來了?」

  一路風塵僕僕趕來的張朔提著酒壺就喝,待喝完才暢快道:「我不來留在京城給你背黑鍋啊?」

  江懷回頭,見張朔鬍子都長出來了也沒有刮,頭髮亂糟糟的,一身衣服也不知幾天沒有換,都有一股味了。

  他嫌棄地望著他,不悅道:「誰會懷疑到你身上去?」

  張朔輕嗤道:「別人不會,你親哥不會?你當他混跡官場這些年都是白混的?」

  「錦衣衛前腳查到東宮,後腳東宮裡就死了人。皇上和太子感情深厚,這麼多年都未曾紅過臉,可我來的時候聽說太子都氣吐血了。」

  江懷冷笑著,不緊不慢道:「那不是很好嗎?從父子情深到父子反目成仇,多熟悉的一幕,他不應該意外才是。」

  張朔翻了好大一個白眼,無語道:「要瘋你去瘋,別拉上我行嗎?」

  江懷收斂笑容,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歇了口氣的張朔察覺不對勁,他看了看滿桌子的好酒好菜,再看了看依欄而望的江懷,狐疑道:「不對啊,那邊燈影綽綽,人影蕭蕭,有什麼好看的?」

  「這正對面帘子一撩就是歌舞場,你向來最喜歡這些風花雪月的,現在怎麼一點興致都沒有了?」

  江懷輕嗤:「我今夜只想賞景,歌舞便賞你吧。」

  張朔聽後直接笑道:「我是真道士,你是假風流。這歌舞我們兩個湊一起看看還行,你單獨讓我看我瘮得慌。」

  「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你也憋不了多久。」

  話是如此,但接下來一個時辰江懷都沒有說話。

  張朔覺得奇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江懷,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張朔上前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道:「你總不會因為我沒有給你背黑鍋你便要跟我絕交吧?」

  江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目光微涼。

  張朔就低斥一聲:「呸!」

  江懷奚落他道:「真道士也能說這些?」

  張朔不說話,轉身就走。

  江懷問他:「你上哪裡去?」

  張朔道:「我去給老夫人請安。」

  江懷閃身攔住他,不悅道:「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張朔對上江懷凌厲的目光,環抱著手,無懼無畏道:「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我們是什麼關係?師出同門又是二十幾年的生死之交,你有什麼是不能對我說的?」

  江懷聞言,不情不願地放下手。

  他轉身背對著張朔,淡淡道:「沒有什麼?你來的路上可遇見了押送南陽郡王妃的人?」

  張朔拉扯著他的衣服,把他轉回來,面對著面。

  張朔指著自己問江懷:「你覺得我像個傻子嗎?還是說你想裝個傻子糊弄我?」

  江懷拂開他,冷著臉道:「別問!」

  張朔品出幾分味來,自顧自道:「你算計當今皇上的事情我聽得?那別的什麼事情是我聽不得的?」

  「終身大事?你一個孤家寡人的性子,哪裡來的終身大事?」

  「我也是老夫人帶大的,江家的事情我都知道,那便也不算家事。」

  「所以,是你徒弟的事情嘍?」

  「嘉雯怎麼惹到你了?」

  張朔原本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誰知道他才剛說完,江懷便猛地看向他,眼色森然。

  繞是見慣了江懷發怒時的樣子,張朔還是被嚇了一跳。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肝道:「我猜的,竟然猜中了?」

  江懷不理他,只是露出了一貫殺人不眨眼的黑暗笑容。

  張朔一邊往後退,一邊咽了咽口水道:「我滴個乖乖,嘉雯不會是棄了你吧?」

  話落,江懷抬腳踹他,惡狠狠地道:「滾!」

  張朔一聲驚呼,猶如平地炸驚雷般驚呼道:呀,還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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