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夢語


  白若瑾最後還是送別了龐嘉雯。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站在驛站的門口,看著烈烈驕陽,直到暮色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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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驛站的人送來了茶水,白若瑾猛灌入口,感覺乾渴的心田都得到滋潤,血脈中都是酣暢淋漓的衝動。

  他轉身上馬,迎著暮色直逼洛陽城,眼神漆黑如夜。

  他可以肯定嘉雯想要尋找的真相一定跟他有關,這讓他突然想起,自永寧侯府分開再見後,龐嘉雯就對他的身份了如指掌。

  在她落水的前一天她還來找過他,那個時候的她雖然會直視著他的眼睛,但臉頰總是羞得紅紅的。不像後來,她直視著他的雙眼,臉上卻始終掛著冷漠疏離。

  僅僅只是一天,她並未出府,那就是別人告訴她的。

  此時白若瑾心裡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只是需要一個時機來證明而已。

  如果當真是別人從中作梗,他絕不會放過那個人!

  ……

  龐嘉雯自從和白若瑾在驛站分別後,便一直表現得很乖巧。

  有時候張朔都看不下去這種乖巧了,還刻意逗一逗她。每每這個時候龐嘉雯都會很配合,或鬥嘴或說笑,看起來依舊很活潑。

  但張朔還是覺得她變了,變得更穩重了。

  他們抵達西安的時候已是六月中旬,張朔做主說要小住兩天,找當地人租了個兩進小院的莊子。

  這莊子距城只需兩刻鐘的時間,算不上遠,最主要還很清靜。

  就是入住的當天晚上龐嘉雯就發起了高燒,張朔給她看過了,有些水土不服加上連日趕路勞累了。

  張朔在當地抓了些藥讓如意去煎,回去的時候看見江懷在給她施針。

  張朔看著龐嘉雯燒得通紅的小臉,嘆了口氣道:「我們兩個浪跡江湖十幾年,竟然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

  江懷沒有理他,張朔就繼續道:「你說這小丫頭心裡這麼能藏這麼多事呢?」

  江懷把銀針收了,探了探龐嘉雯的額頭,發現還是沒有退燒,便轉頭對張朔道:「還在燒。」

  張朔上前來,又把了把脈,隨後對江懷道:「你是關心則亂,發燒本就會反覆,這才是第一晚呢。」

  江懷皺了皺眉,不悅道:「她已經連續燒了半個時辰了,這根本就不正常。」

  張朔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突然發現江懷也有幼稚的時候,當初他們在關外,有個獵戶被狼群傷了,肚皮上破了好大一個口。江懷看了一眼就說可以埋了,是他看那人還有一口氣在,便出手相救。

  後來那人發燒昏迷,足足五天五夜都沒有清醒,江懷每天早上看一眼,說的話也就是那句,可以埋了。

  那時的江懷多高傲啊,看誰都像看具屍體似的。

  可現在龐嘉雯只是發燒,他就急不可耐地,還說什麼連續燒了半個時辰就不正常??

  這哪裡不正常?

  在江懷的眼裡,正常二字實則是非常人所能理解的。

  張朔道:「你要她快速退燒也不是不可以,但她明天可能還會發燒,你自己想好。」

  江懷道:「我想好了,你快點。」

  張朔道:「……」

  「扶她起來吧。」

  江懷扶著龐嘉雯起來,張朔道:「扶住她的背,別讓她躺下。」

  很快,江懷坐到床上去,把龐嘉雯扶在懷裡抱著,讓她靠在他的肩上。

  張朔當即準備施針放血,江懷看得眼皮直跳。

  他阻攔著張朔,沒好氣道:「這就是你說的辦法?」

  張朔也很無語,瞪著江懷道:「不然你以為我有什麼靈丹妙藥可以即刻見效不成?」

  江懷推開他,冷聲問道:「之前清輝道長不是給你兩瓶清霜露?」

  張朔瞬間跳腳道:「你瘋了吧?那清霜露是用來治內傷保命的,再說了,嘉雯只是發燒,燒退了就沒事了。」

  江懷道:「你拿一瓶出來。」

  張朔:「……」

  「要瘋你自己瘋,我去煎藥去了。」

  張朔說完,甩手走了。

  他們都是醫者,都很清楚龐嘉雯的病雖然來得急,但並不兇險。

  何必呢?

  清霜露是保命的藥,極其珍貴,不是隨便亂用的。

  張朔走了,江懷無法,只得先放龐嘉雯躺下。

  可他才剛剛一動,便聽見龐嘉雯道:「你為什麼要放火燒死我?」

  「嘉雯……」

  「嘉雯……」

  江懷輕輕搖著她,想要將她喚醒。

  可龐嘉雯卻接了他的話道:「不許叫我!」

  江懷心裡一驚,還以為她醒了。只是當他細看時,發現她雙眸緊閉,眉頭緊鎖,整個人燙呼呼的,好似身上攏了一團火。

  他不敢再耽擱,當即放她躺下,施以銀針放血。

  銀針刺破她肌膚的時候,她的身體輕顫著,看起來十分痛苦。

  江懷拍著她的肩膀,輕輕安撫道:「很快就好了。」

  可當他給她放了血,擦拭完傷口的時候,卻發現龐嘉雯哭了

  她哭得很傷心,悲鳴哽咽的聲音全都壓抑在喉嚨里,斷斷續續發出的聲音如小獸一般奄奄一息。

  江懷想著她可能夢魘了,連忙叫她。

  「嘉雯……」

  「嘉雯……醒一醒……」

  「嘉雯,別哭了,快醒醒。」

  江懷看著龐嘉雯睜開眼睛了,只是她哭得厲害,眼淚還在一直掉。

  江懷用手帕給她擦去眼淚,剛想扶起她,卻見她一把扣住他的手,捏得緊緊地道:「你不怕我嗎?」

  江懷狐疑道:「怕你?龐嘉雯你夢魘了?」

  龐嘉雯笑著,難過道:「我都做鬼了,做了最凶最厲的鬼,你為什麼還不怕我呢?」

  江懷:「……」

  果然還是沒有叫醒嗎?

  江懷嘆了口氣,突然不想折騰她了。

  然而龐嘉雯卻繼續道:「白若瑾,你來陪我吧!」

  江懷的瞳孔緊縮著,瞬間變得漆黑懾人。

  他緊盯著龐嘉雯那張蒼白悲戚的面孔,追問道:「你說什麼?」

  龐嘉雯看著他,渙散的目光逐漸變得清晰,她望著他,呆呆的。

  江懷忍著怒氣,再一次問道:「嘉雯,你剛剛在說什麼?」

  龐嘉雯眨了眨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感覺自己靠著的枕頭濕濕的,身體疼得厲害。

  恍恍惚惚中,她好像做夢了,夢見自己被困在長生牌里。

  那段日子對她來說憋屈又憤懣,她只要想一想都覺得難受,倘若做夢夢見了,那一定說了什麼不好的話?

  最重要的,剛剛那些話好像都被江懷聽了去?

  他不會懷疑吧?

  龐嘉雯突然就慌了,臉色也愈加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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