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巧了
龐嘉雯再次醒來時是在床上,身邊坐著臉色凝重的江懷。思兔閱讀
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都消失了,但好像自己怎麼昏過去的都忘記了。
龐嘉雯抓住被子,小聲問道:「我怎麼了?」
江懷緊盯著她的眼眸,似乎在確定什麼?
過了一會他才道:「沒什麼,估計是昨晚被瘋道人嚇到了,等會喝點安神湯就好。」
龐嘉雯像是認同了這個說法,她點了點頭,乖巧地縮在被子裡,並不打算起來。
江懷也沒有走,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淡淡道:「你怎麼知道道家長生牌的事情?」
龐嘉雯眼眸輕眨,壓低聲音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就是聽人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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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根本不信,他看見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用力,視線也不敢抬高,像是害怕被他看出端倪一樣。
江懷收回目光,狀似無意道:「道家的長生牌,那多半是祭奠逝者,是要放在道觀里供奉香火的。你一個小姑娘父母雙全,身邊又無親朋好友離世,突然間問這個做什麼?」
龐嘉雯知道自己肯定騙不過去的,江懷的性子若是對這件事無意,他提都不會提。
現在既然提了,那多半是覺得她因長生牌昏厥的這件事很可疑。於是她那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著,在抬起頭來時,心裏面已經有了應對的主意。
只聽她道:「我看那瘋道人神神叨叨像撞了邪。我曾聽聞道家有一種長生牌,可以鎖死人魂魄,半步不得離身,以至於魂魄生怨,終日纏著那個帶著長生牌的人。」
「我當時只不過是驚悸下想起便問了一句,誰知道他真的有,便嚇住我了。」
江懷狐疑道:「真的?」
龐嘉雯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眼睛清澈而明亮,驚悸未消地望著江懷,誠誠懇懇地點頭道:「當然了,不然我也杜撰不出來了,這簡直太嚇人了。」
江懷看她那傻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便嫌棄地道:「誰編的這種鬼話你也信?」
龐嘉雯縮了縮脖子,弱弱道:「誰知道瘋道人還真的能掏出一塊長生牌來,這不就巧了嗎?」
江懷:「……」
那還真是巧了。
瘋道人雖然瘋,卻也說了那是鎖魂之物,是痴妄的孽物,本就不該留在人間的。
江懷安撫好龐嘉雯,出門時站在廊檐下,一個人取出那長生牌細細觀摩。
張朔突然從後面給他奪去,縱步跳到院中道:「還看?」
江懷伸手去要,張朔不給,他把玩著那長生牌,戲謔道:「要真能鎖魂,那我更要留著了,將來鎖你的魂。」
江懷輕嗤道:「你並非是我的至親至愛,拿什麼來鎖?」
張朔恍然大悟,喃喃道:「對哦。瘋道人說了,這東西要至親至愛之人,以血引魂方可能用,否則就是塊破木頭。」
江懷從張朔手中將長生牌奪回來,嗅著木牌上的檀香味,淡淡道:「世間何來長生之說?所謂長生牌,只不過寬慰活人的鬼話罷了。」
張朔也十分贊同,他問江懷道:「嘉雯怎麼樣了?」
江懷道:「沒什麼,就是被瘋老頭給嚇到了,我讓如意去給她熬安神湯去了。」
張朔道:「我打算帶著瘋道人先走一步,以免他瘋瘋癲癲的再嚇著嘉雯。」
江懷贊同道:「也好,那我們到肅州大將軍府匯合。」
張朔聽後,打趣道:「哎呀,我現在是比不上嘉雯了。」
江懷涼涼地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滾。」
張朔得逞地大笑,他就喜歡看江懷動氣的模樣,好像離從前那副聖人模樣越來越遠了。
……
京城的三伏天熱得厲害,中暑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
白若瑾入京後去了一趟成國公府就稱病了,閉門謝客。
白爍派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趙嫣也不知是死是活。強忍了三天,見白若瑾還不登門,白爍就在入夜後去了一趟白若瑾住的宅院。
接待他的是白汲,白爍便直接問道:「趙嫣呢?」
白汲笑道:「趙小姐在別莊住著呢,等婚期定下來便會開始置辦嫁妝。」
白爍眼皮跳了跳,面上卻不動聲色道:「哪裡的別莊?」
白汲敷衍道:「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們來的路上遭遇伏擊,趙小姐差點沒命,眼下除了若瑾誰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白爍冷哼一聲,壓抑著滿腔的怒氣道:「我聽說若瑾把他和丹陽郡主議親不成的事怪罪在趙嫣和她母親的頭上,他自己惹出來的風流債,最後卻讓濯之替他背了黑鍋。」
「怎麼?他以為入仕後便可以單打獨鬥了?」
白汲微微笑著,淡淡道:「您說的這些我就不清楚了。」
白爍猛然拍桌,沒好氣道:「你不知道就讓他出來,我們白家長房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旁支的小子插手。」
白汲往後退了退,拱手道:「那我先告退了。」
白汲走了,白若瑾卻沒有出來。
白爍等得不耐煩就硬闖,下人們極力阻攔還是讓他闖入了白若瑾的起居室。
明間內空無一人,白爍徑直去了裡間。
白若瑾並沒有睡下,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寢衣,披散著發,單薄的身體站在在圓木桌前,正在倒茶。
白爍腳步一滯,見他好像真的是病了,這才緩和了點語氣道:「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
白若瑾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淡淡道:「二叔既然來了便請坐吧。」
白爍蹙了蹙眉,站著不動。
「我讓你幫忙把趙嫣護送入京,她人呢?」
白若瑾笑了笑,喝了口茶才道:「您說弟妹啊,她很好。」
白爍對這個稱呼很不滿,低斥道:「他們都還沒有成親,你混叫什麼?」
白若瑾道:「皇上賜下的婚事,趙嫣若是不死,遲早是我的弟妹。」
「二叔這麼著急找她,不就是想讓她和二弟早日成親嗎?」
白爍瞪著白若瑾,胸口仿佛躥上一團火,燒得他渾身不適。
只聽他怒聲道:「白若瑾,你故意的是不是?」
白若瑾放下茶杯,淡淡道:「二叔怎麼會這麼想?我是真心為二弟高興的。」
白爍捏了捏拳,冷笑道:「你二弟這婚事怎麼來的你比誰都清楚,何必要裝出這副假惺惺的樣子?」
白若瑾轉頭看向他,眼中寒光乍現,似笑非笑道:「不是二叔先裝的嗎?」
白爍見他目光猛然變寒,一時間心跳如雷,惴惴不安道:「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白若瑾勾了勾唇,眯乜著眼睛道:「二叔自己想一想便知道了,何必要問我?」
白爍倏爾間只覺得周身寒顫,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了。可讓他慌亂無比的並不是白若瑾咄咄逼人的威勢,而是他根本不知道白若瑾言語中具體指的是哪樁舊事??
看到白爍那副震驚至極的面孔,白若瑾心下一沉,面色越發陰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