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丁心宜


  回肅州的第一個晚上,龐嘉雯是陪母親一起睡的。思兔閱讀

  她沒有像小時候那樣靠進母親的臂彎里,但還是側著身,挽著母親的手臂,親昵地靠在母親的肩上。

  或許是闊別太久了,母女倆都沒有什麼睡意。

  龐嘉雯就道:「娘,您知道大舅舅有外室嗎?」

  徐雲嫿微微一愣,隨後道:「你怎麼會問這個?」

  龐嘉雯道:「我聽小舅舅說大舅舅年輕時心有所屬,又曾聽大舅母與大舅舅吵嘴時說不會給外面的女人騰位置,所以便暗暗猜的。」

  徐雲嫿道:「年輕的時候是有一個,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龐嘉雯一下子坐起來,驚訝道:「您知道啊?」

  徐雲嫿怕她著涼,拉著她躺下後才道:「我還見過呢,是位長相極美的女子,溫婉動人。」

  「當年你大舅舅要去出使瓦剌,又怕你大舅母發現,便將她托給我照顧。」

  

  「她還為你大舅舅生下一子,取名為徐誠,小名誠誠,算起來應該快滿十歲了。」

  龐嘉雯揉搓著手指,心裡惴惴不安。

  「那您知道她姓什麼?叫什麼名字嗎?」

  徐雲嫿道:「你大舅舅說她是罪臣之女,姓丁,名為心宜。」

  「丁心宜?」

  「可為什麼是大舅舅告訴您的,不是她告訴您的?您不是說還照顧過她嗎?」

  徐雲嫿道:「我當年見到她的時候,她懷著身孕,神智已經不清了。你大舅舅說是因為她親眼看見父兄慘死,所以才變成這樣。」

  「你大舅舅送她到西寧,也就住了半年左右,等她生了孩子就派人接走了。」

  「那您知道大舅舅把她接到哪兒了?」龐嘉雯焦急地追問道。

  徐雲嫿看女兒如此緊張,狐疑道:「是不是你大舅母發現了,讓你來問的?」

  龐嘉雯連忙搖頭道:「不是的。是……是……是我有一個朋友,他去永寧侯府找他的母親,說是當年看見大舅舅在他母親身邊出現過。」

  「而且據小舅舅所說,大舅舅當年就是愛慕過我這個朋友的母親,所以我才會來問您的。」

  徐雲嫿咂舌,驚訝道:「你那個朋友是誰?」

  龐嘉雯道:「這個您先別管,我得先確認您說的這個丁心宜到底是不是他母親,否則這種事情怎麼好往外說?」

  徐雲嫿點頭附和道:「你說的也對。」

  「可現在要怎麼證明?當年你爹在外打仗,我又要照顧你們兄妹三個,也僅僅見過她幾面。每次都是送些補品和銀兩,最後一次我送了些孩子的衣物和抱被。」

  龐嘉雯道:「當務之急是找到這個丁心宜,您知道大舅舅把她接到哪裡去了?」

  徐雲嫿搖頭,陷入回憶中。

  「當年你大舅舅說未免將來出事累極我,便叫我全當沒這回事。所以他們離開後我就沒有再過問了,我甚至於想,以你大舅舅的性子,只怕一輩子都不會認回那個孩子的。」

  龐嘉雯急得都快哭了,如果當年母親照顧過的人真的是表姑姑江悅,那母親一定會很自責的。

  父親那麼敬重李老夫人,自己的妻子卻變相幫了惡人,讓表姑姑流落在外受盡屈辱,這換了誰都受不了。

  龐嘉雯連忙下床,一邊慌忙地套衣服,一邊道:「娘先睡吧,別管我了。」

  徐雲嫿惶恐道:「你不會是去找你爹吧?」

  龐嘉雯搖了搖頭,鞋子還沒穿好就跑了。

  她徑直來到客房,卻發現江懷根本不在客房裡。

  著急的龐嘉雯撞上了陳勇,連忙問道:「我師父呢?」

  陳勇道:「主子被大將軍請去書房說話了。」

  龐嘉雯剛奔出去又折回來,她蹲在江懷的門口,準備等他回來。

  陳勇見狀,問道:「要不要我去請主子回來?」

  龐嘉雯捏了捏拳,搖著頭道:「算了,現在夜深了,他們應該談不了多久了。」

  主要是她也害怕,真要一下子說出來,她也怕師父會受不住。

  龐嘉雯站起來,喊著陳勇道:「你去替我準備些作畫的宣紙和筆墨送過來。」

  陳勇應聲下去,不一會便將筆墨紙硯都備齊了。

  龐嘉雯推開江懷的房門,將畫紙鋪在圓木桌上,自己動手研墨。

  白若瑾酷似他的母親,那她畫一張白若瑾畫像給母親看,便知道丁心宜到底是不是江悅了?

  哪怕只有一點點相似之處,都會摧毀她心裡最後一絲僥倖。

  可她不能掩蓋事實。

  真相到底如何,哪怕要她替母親受過,背著荊棘到江家給李老夫人請罪她也要追查到底。

  龐嘉雯坐下來,開始畫。

  白若瑾是個清冷的人,因為長得好看,常年給人一種清清艷艷之感。

  這樣的人說好畫便好畫,說不好畫便不好畫,神韻是尤為重要的。

  龐嘉雯先畫輪廓,後畫五官,最後才畫了衣物。

  她畫得太入迷了,連江懷回來都沒有看見。

  江懷移步到她的身後,看著她細緻地描著畫中人的眉眼,白若瑾那雙清冷瀲灩的眼睛便在江懷的眼前一閃而逝,倘若不是她這輪廓線條畫得有些粗糙,就是真的白若瑾站在這裡,也差不多是這個模樣了。

  江懷隨手替她研墨,她頭也不抬,嘴裡卻下意識說著謝謝。

  江懷眼眸微動,仔細打量。只見她散著發,身上釵環首飾皆無,純白色的寢衣外罩了一件韶粉色的大袖衫,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

  再一看她的腳連襪子也沒有穿,隨意地搭在鞋子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穿的是木屐。

  江懷蹙了蹙眉,開口道:「你大晚上過來就是為了在我的房間裡畫白若瑾?」

  龐嘉雯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筆尖划過宣紙,染上一片黑。

  好在那一處只是在衣襟上,並不打緊。

  龐嘉雯擱下筆,抬起頭來道:「不是的,我想讓您看看,我畫得像不像?」

  江懷細看一眼,淡淡道:「除了沒有畫出白若瑾的俊美風姿,神韻大抵還是有的。」

  龐嘉雯還是擔心,便道:「要不您給我畫一幅好不好?」

  「我要一幅白若瑾俊美的畫像,乍一看上去,比女子還要漂亮。」

  江懷道:「可以。」

  龐嘉雯立即喜出望外。

  下一瞬,江懷看著她道:「那你先跟我說說,你要他的畫像來幹什麼?」

  龐嘉雯皺著眉,絞盡腦汁想著藉口。

  江懷卻慵懶地坐了下來,不咸不淡道:「想騙我的話,會被雷劈的。」

  龐嘉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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