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叫他的名字


  江懷給龐嘉雯餵藥的時候,心想他讓她疼了一個時辰,也算是懲罰了。思兔sto55.com

  但其實,他心裡是想讓她疼上一天一夜,最好一輩子都忘不了。

  只不過他沒能做到。

  看到她疼到輕顫的身體,小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眉頭緊鎖,連哼出的聲音都帶著難以忍受的痛苦,他便覺得多等一刻都是煎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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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刀傷,最起碼要疼上三天才會漸漸好轉。

  而今天不過是第一天。

  江懷嘆了口氣,將空了的藥碗遞給白若瑾。

  白若瑾放在桌上就折回來,看起來格外焦急。

  江懷輕嗤道:「我以為你是去英雄救美的,怎麼?是功夫沒練到家嗎?」

  白若瑾不敢反駁,低垂著頭,小聲道:「我知道錯了。」

  江懷嘲諷道:「你怎麼會有錯?要錯也是我這傻徒弟的錯,是她明知道自己打不過卻偏要逞強。」

  白若瑾慢慢抬起頭來,眼中滿是疼痛和悔意道:「我知道她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我沒有想著要去逃避。我只是很自責,明明我可以阻止的。」

  江懷的氣息粗了,他冷冷一笑,還想再訓斥白若瑾。

  可這時,龐彪父子三人來了。

  他們安頓好大軍就後火速趕回來,還沒有吃上一口熱飯呢便來探望龐嘉雯。

  龐彪見女兒已經穩住了傷勢,連忙向江懷道謝。

  江懷回禮,淡淡道:「表兄何須如此,嘉雯是我的徒弟,我也有責任照顧好她。」

  龐彪微微頷首,他打量著江懷,見他今日隨意地束著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匆忙,髮絲有些凌亂。而長長垂下的頭髮有些微卷,好像之前不是這樣的。

  龐彪眯了眯眼,總覺得太過巧合。

  他喝著茶,看著兩個兒子湊在床邊。一會拉拉女兒的小手,一會輕輕地和女兒說著話,宛如兩個沒長大的頑童。

  再看白若瑾,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燈下,一言不發,面容沉靜。

  倘若不是他的目光專注地望著女兒,那看上去就像是在發呆一樣。

  這樣傻傻的白若瑾,有著別樣的執拗和溫柔。

  龐彪想著,忽略兩個兒子和江懷的存在。假如這個房間裡只有他和白若瑾守著女兒,而白若瑾又是他的女婿,他好像也沒有那麼排斥了。

  然而他只是這樣假設地想一想,並沒有任何表示。

  可就在這時,床上的女兒夢囈里,嘴裡喊著白若瑾的名字。

  「若瑾……」

  「若瑾……」

  「白若瑾……」

  第一聲或許是恍惚,第二聲或許是聽錯了,可第三聲連名帶姓,這讓人怎麼忽略?

  龐嘉英詫異地看向白若瑾,只見白若瑾很快擠到床邊,焦急道:「是我,我在這裡。」

  龐嘉榮被推開一些,他不明所以,傻傻地對著他爹道:「嘉雯是在叫他?」

  龐彪翻了個白眼,心想你知道就不要說出來了,難不成老子沒有聽見嗎?

  龐彪站起來,不爽道:「你們兩個跟我出去。」

  龐嘉榮驚訝道:「為什麼啊,我是嘉雯的親哥哥,我不去。」

  下一瞬,龐嘉英的手拍在龐嘉榮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道:「我們還沒有吃飯呢,等吃了飯再來看嘉雯。」

  龐嘉榮輕哼,知道他大哥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臨走前,他轉頭瞪著白若瑾,沒好氣道:「嘉雯睡著了,她才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不知道卻一直叫著另外一個人的名字,這不是意味著,這個人對她很重要嗎?

  江懷看向昏睡中的龐嘉雯,又看了看一臉擔憂的白若瑾,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之前還想替龐嘉雯做主,狠狠責罰白若瑾一回。現在看來倒是他多事了,那丫頭一直念著白若瑾的。

  江懷也跟著站了起來,臨走前對白若瑾道:「我就在外面,有什麼事情叫我。」

  白若瑾頷首,連頭都沒有回。

  龐彪對江懷道:「要不我們去喝一杯?」

  江懷搖了搖頭,走到院子裡,看著黑沉沉的天空,感覺心裡有塊巨石壓著,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來。

  龐彪也是隨口說說的,他見江懷沒有什麼興致,猜測他是擔心女兒的傷勢。

  有江懷這樣醫術高明的人在女兒的身邊守著,龐彪莫名覺得很安心。

  他對江懷道:「那等嘉雯好了以後,我讓她好好孝敬你。」

  江懷笑了笑,不置可否。

  龐彪父子三人走了以後,江懷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寒風肆意地刮,在茶房裡的如意都看不下去了,連忙去給他準備炭火,沏了熱茶來。

  可直到那杯熱茶冷透了,江懷也沒有碰。

  他盯著那扇幽幽小窗,想著那裡面躺著意識不清的小人兒。他就這樣把她交給另外一個人照顧,不知道她醒來以後會不會生氣?

  應該是不會生氣的,畢竟她連做夢叫的都是那個人的名字。

  盆里的炭火被風吹著,一陣紅一陣暗的。

  如果此時江懷照著鏡子的話,他就可以看見,他的眼睛也是如此。

  張朔來的時候,見江懷一個人坐在院子裡,但並未發呆。

  因為他的腳步很輕,江懷卻第一時間朝他看過來,十分警覺。

  他剛開始還狐疑呢,可坐下以後,便明白了。

  原來江懷是在聽房間裡的聲音,白若瑾哄龐嘉雯的聲音。

  「嘉雯,我一直都在這裡的,我沒有離開。」

  「你看見了誰?你別怕,我幫你打走他。」

  「嘉雯,我是若瑾啊,你摸一摸,我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

  張朔看了看那敞開一道縫隙的房門,又看了看江懷,淡淡道:「嘉雯又夢魘了?」

  江懷不答。

  他知道那不是夢魘,那是龐嘉雯藏在心裡的秘密,一個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江懷突然站起來,大步走進房間裡。

  張朔怕他和白若瑾吵起來,連忙跟上。

  房間裡,龐嘉雯緊緊地握住白若瑾的手,夢囈道:「若瑾,不要……」

  「不要殺人。」

  「我沒有死,你不要殺人。」

  白若瑾連忙回道:「嘉雯,我沒有殺人,我們回來了,你不要怕。」

  江懷皺了皺眉,他對白若瑾道:「你不要和她說話,你這樣只會讓她越陷越深。」

  他說著,坐到床邊去給龐嘉雯施針。

  沒過一會,龐嘉雯平靜下來,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白若瑾也鬆了一口氣。只見他疲倦地坐在一旁,苦笑道:「是我太傻,竟然以為嘉雯可以承受這一切。」

  江懷看了他一眼,譏諷道:「我以為你都知道,卻原來是我高估你了。」

  白若瑾連忙保證道:「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江懷似笑非笑道:「你們年輕,都可以任性。一條路走錯了就重新來過,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就是不知道,重新來過的這條路還走不走得通了?」

  白若瑾詫異,怔怔地望著他。

  江懷卻嘲弄地勾了勾嘴角,眼裡泛著幽幽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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