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留白(加更)
江懷給江悅把完脈,確定她的身體無礙,只是神智受損。思兔閱讀sto55.com
「你能醫好我娘嗎?」江樹問道,眼神滿是期待。
江懷沒有理會他,而是問林起道:「你知道寧妙這個女人嗎?」
林起道:「有所耳聞,不過我不知道她跟徐定有關係,一直以來,寧妙都是跟官員來往過密,我一直以為她是哪個高官的舊情人?」
江懷道:「我看她還有些本事,估計會知道我二姐服用過什麼藥物?」
「只要找到藥方,一切都還是有希望。」
江樹一聽,連忙道:「我知道她在哪裡?」
江懷狐疑:「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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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樹道:「她昨晚還潛進來,讓我今天好好守著我娘。」
江懷的眼眸銳利一眯,冷戾道:「帶我們去。」
江樹看了一眼對外界一切都懵懂不知的母親,點了點頭,帶著江懷和林起去找寧妙。
他們一走,龐嘉雯就開門出來了。
啞巴婆子送了吃的來,很熱情地招呼著她。
龐嘉雯拿著吃的走到江悅的面前,蹲下身,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表姑姑……」
江悅拿了吃的,遞給龐嘉雯,嘴裡說道:「吃啊,好吃。」
「您還記得澄澄嗎?白澄!」
「他是您的兒子,順平十四年八月十五的生辰,今年十八歲。」
「您還記得嗎?」
江悅摸了摸龐嘉雯的額頭,柔聲道:「澄澄,澄澄在哪兒呢?」
龐嘉雯輕泣道:「澄澄已經長大了,長得比您還高了。」
江悅摸著龐嘉雯的臉龐,溫柔道:「別哭,給你糖吃。」
她從隨身的小袋子裡掏出兩顆糖,放在龐嘉雯的手心裡。
「澄澄喜歡吃的,好吃。」
龐嘉雯剝開糖紙看了一眼,白芝麻糖,的確是白若瑾愛吃的。
可她記得這些,卻已經不記得真正的白若瑾了。
龐嘉雯伏在她的膝上,很難過地哭了起來。
江悅像哄孩子一樣哄她道:「不哭不哭,親親,親親就好了。」
說著,很溫柔地吻了吻龐嘉雯的髮絲。
白若瑾走下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他啞著聲音喊:「嘉雯。」
龐嘉雯回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若瑾,你怎麼起來了?」
白若瑾撐著牆壁,目光深深地望著她。
「不要勉強她了,不認識就不認識吧,她活著就好。」
龐嘉雯站起來,朝白若瑾走過去。
白若瑾用冰冷的手握住龐嘉雯的手,輕輕將她拉到懷裡來。
其實很久之前他就已經失去父愛和母愛,也知道那些是他再也渴求不來的。
今天這個局面,他很早就預料到了。可是因為有龐嘉雯,他覺得自己可以承受。
就算這個世上,所有人都不愛他了,連小舅舅也對他失望透頂,可他還有龐嘉雯啊。
白若瑾靠在龐嘉雯的肩上,目光望著石榴樹下的母親。
她還和當年一樣,很愛笑,笑起來眉眼彎彎,恬靜柔美。她現在應該和小孩子一樣,只要有她的誠誠在,就不會有煩惱吧?
往後他會尋比這個更好的地方來給她住,會把她照顧得妥妥噹噹的。最好,還有一個在她記憶中,永遠也不會長大的「澄澄」。
龐嘉雯小心翼翼地抱著他,深怕蹭到他的傷口。
她的吻在他的脖頸間流連,最後落在他的下顎上。
她踮起腳尖,眼裡含淚地望著他,小聲地喚道。
「澄澄。」
「澄澄。」
「澄澄。」
「澄澄,以後這個名字,我來喚可好?」
春天裡的陽光明媚,初開的月季被微風吹得隨風搖曳,宛如娉婷少女。
而她輕輕靠在他的懷裡,小心翼翼想要填補他心裡苦苦追尋十幾年的遺憾。
白若瑾聽見自己心裡一切腐朽被衝破的聲音,有溫暖的陽光灑了下來,暖暖地照在他的心上。
他終於感覺到黑暗離他越來越遠,那些禁錮著他的枷鎖也砰然斷裂,他終於還是活在了陽光下。
不遠處,江悅看著白若瑾的身影,晃了晃腦袋,有些恍惚地喊道:「明磊?」
與此同時,白若瑾執起了龐嘉雯的手,十指緊扣。
他擁著龐嘉雯,兩個人一起面向江悅。
天上的陽光很暖,微風很甜,他輕聲道:「娘,兒子要成親了。」
……
寧妙被抓到了。
她偷偷潛回,本想伺機而動的,不曾想被江樹賣了。
被抓的時候,她看著江樹,粲然一笑道:「可以啊,小崽子,跟你爹一個樣,夠狠!」
江樹冷哼道:「我沒有爹。」
寧妙恍然,很快就明白過來。
原來這個孩子一直是恨著徐定的。
「哈哈!」
「好樣的,這下徐定該死不瞑目了。」
寧妙說著,徹底放棄掙扎。
在回程的車上,寧妙打量著閉目養神的江懷,她偷偷撩起車簾時回頭望了望,見江懷眼睛都不眨,頓時沒了興致。
「高手啊!」
「怪不得龐嘉雯說我打不過你,我的確打不過你。但你不要把對徐定的恨轉移到我的身上,我這些年沒有替他幹過一件壞事,只是偶爾過來照看江悅她們母子四人。」
江懷睜開眼,淡淡道:「我只想知道,你抓走龐嘉雯的那天,你讓她看見了什麼?」
寧妙愕然,很快就想到在暗娼小樓里的事情。
她垂下目光,不自在道:「在那種地方,當然什麼都看到了。」
江懷再一次問道:「看見了什麼?」
寧妙有點怵江懷,他看人的眼睛是沒有溫度的,像看死人一樣。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說道:「我沒有讓男人碰她。」
江懷眼眸一眯,嗤道:「可你碰了。」
寧妙沒法否認,又不敢承認,連忙解釋道:「就是親了一下,女人親女人,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江懷陰翳地看著寧妙,想著該把她哪裡卸掉才好?
他最後的目光落在寧妙的下巴上,勾唇一笑道:「當然有。」
「你很髒!」
寧妙:「……」!!
怎麼說她也是一個女人啊,江懷這是……有潔癖?
寧妙感受到江懷的死亡凝視,也不敢爭辯,低頭裝死。
江懷動了動手指,骨節咔咔作響。
車軲轆的聲音都沒有壓下去,寧妙聽得寒毛肅起,連忙道:「你聽我說,我覺得我還有點用處的。」
江懷嫌棄地閉上眼睛,冷冰冰地道:「說!」
寧妙道:「我知道江悅服過什麼藥?」
「什麼藥」
「留白。」
「就像把人的記憶都清空了一樣,只留一片空白。但嘴裡常念叨的名字還是知道的,就是想不起來了。」
「有解嗎?」江懷問,慢慢睜開了眼睛。
寧妙搖了搖頭,一臉沉重道:「無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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