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世人皆苦,怎敢偷生


  西部地區,當地最大的醫院當中,聶小沫正如其他醫生一樣,穿著防護服在病人的身前觀察和照料。思兔閱讀

  而洛離淵,則始終守在聶小沫的身邊,將聶小沫說的話一字一句的記錄下來。

  兩人默契無間,配合得天衣無縫,往往聶小沫一個眼神,洛離淵便知道她要什麼。

  詢問完病人的感覺之後,兩人又輾轉到另一個病人的身前。

  路過的醫生看見聶小沫的時候,都恭敬地點頭示意,眼中滿是對眼前這個年輕女孩的敬意。

  聽聞她是帝都峰致集團的老總,這次災害中,將其大半資產都捐了出來,沒人知道到底有多少金額,但從那無數從遠方運過來的醫療設備,便可窺得一二。

  更何況,這Z國史上最為年輕的商業天才,如今更是深入疫病重災區,為所有人都爭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聶小沫帶過來的藥太有效了,雖不能徹底救治病人,卻能極大地的延緩發病的時間,為所有人都爭得了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只可惜,這延緩發病的藥每個病人都只能使用一次。

  在醫院已經呆了整整三天時間了,聶小沫一直輾轉在眾病人之間,記錄著他們的症狀,緩解著他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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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最後一個病人之後,聶小沫走出了病房,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這些人發作的情況都太詭異了,沒有一個人是完全一樣的,根本沒法兒弄清發病的機制和原理到底是什麼,唯一的一個共同點,便是發病的時候,病人會覺得心臟絞痛,仿佛有把刀在心口的位置不斷攪動。

  聶小沫摘掉手套,揉了揉眉心,眼中卻越發凝重。

  不能再拖下去了。

  或許那唯一的共同點,便就是疫病的解決之道。

  聶小沫的眼神慢慢變得冷肅了起來,翻手間,手中便出現了一根汲取了半管血液的針管。

  洛離淵看著聶小沫手中陡然出現的針管,便明白了她想做什麼。

  不由上前握住聶小沫的手腕,阻止她的動作。

  洛離淵看著聶小沫眼中的決意,眉心緊緊皺起,聲音都沉了下去,「丫頭...」

  聶小沫無奈苦笑,只道:「大叔,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們等不了了...姑且...讓我試試吧。」

  洛離淵深吸了口氣,定定地看著聶小沫的眼睛,良久之後,終是妥協,只不過抿了抿唇,道:「來之前,伯父伯母讓我照顧好你,所以,如果真的要用這種方法,便讓我來吧。」

  說罷,便要奪過聶小沫手中的針管。

  聶小沫攔住洛離淵的動作,看著他的眼睛,搖了搖頭,「不行的,只有我自己來,體會才更深刻,大叔你放心,我好歹也是元嬰之境了,就算這疫病入體,也可及時阻斷和排除。」

  看著聶小沫堅持的眼神,洛離淵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是慢慢鬆開了手。

  聶小沫故作輕鬆地笑了笑,便將針管扎進了自己的手臂的動脈當中。

  注射器中的血液隨著橡膠塞的推動,而被慢慢注入了臉色肅然的女孩兒體內。

  這血液是聶小沫從一位病人身上取的,那位病人是那些染了病的所有人中病情最為嚴重的,聶小沫此舉,便是想利用自己對身體變化的感知,而找到疫病的發作原理。

  十分鐘之後,聶小沫的額頭便滲出了冷汗,嘴唇煞白,眼神卻清亮理智。

  那血液中的東西,在進入聶小沫體內之後,便快速地遊走了起來,沿著血管通向四肢百骸,聶小沫只覺得全身上下仿佛被插滿了氂牛般的細針,密密麻麻的痛讓人幾乎快要崩潰。

  但聶小沫卻只是咬緊了牙關,不言不語地承受著這份痛苦。

  沒人知道,聶小沫在從來了西部之後,心底受到的震撼到底有多大,成千上萬的人啊,原本欣欣向榮的城市,卻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疫病而陷入了無盡的絕望之中。

  但幸好國家沒有放棄他們,無數醫療隊伍從遠道而來,不曾抵達的人也在為這座城市默默祈禱,來此的醫生徹夜不眠的救人和研製解藥。

  而這些醫生,已經不知道累到了幾批,可他們卻還在繼續,所以哪怕再痛苦,他們也不會放棄自己,哪怕如身處煉獄,他們也會掙扎著爬出來。

  這世界從不缺少意志堅強的人,只是怕,身處黑暗,卻沒有任何希望。

  聶小沫倒在洛離淵的懷中,渾身顫抖,她卻只是讓洛離淵把她抱到沒人的地方去。她現在已經染了病,這裡人多,不能傳染給那些還在辛苦救人的醫生和護士。

  洛離淵有修為在身,可免受疫病的侵擾,所以聶小沫才會不避開他,否則,只怕她連洛離淵都不願意靠近。

  看著聶小沫痛苦狼狽的模樣,洛離淵緊繃著臉,抿著唇,一言不發地抱著她去了天台。

  路過的醫生和護士看著聶小沫倒在洛離淵懷中的模樣,不由關切的問道:「聶小姐這是怎麼了?」

  這幾日下來,兩人同進同出,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聶小沫的身邊永遠有一個青年,在默默地守護著她。

  洛離淵雖然總是冷著臉,也不怎麼說話,但在面對這些醫生的時候,卻是難得好脾氣。

  將懷中的女孩兒攏得更緊了些,不讓她難看的臉色暴露在眾人眼前,同時無聲無息地在周身設下了一圈隔絕屏障。

  看著眾人關切的目光,洛離淵解釋道:「她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醫生聞言,瞭然地點了點頭。

  聶小沫來了三天,眾人從未見她休息過,見洛離淵這般說,便連忙讓出了去路,讓人趕緊去休息。

  天台之上,洛離淵盤坐在地上,而懷中的女孩兒,臉色已然煞白得不成模樣。

  冷汗濕透了衣襟,聶小沫卻只緊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無端的變化。

  血液中的東西已經躥到了心口的位置,聶小沫皺著眉,將意識完全探了進去,卻是不知,正環著她的青年,眼中是怎麼的憐惜與無力。

  他本以為他可以保護好她,但如今,卻仍要她承受這般痛苦。

  青年擁著女孩兒的手不由慢慢收緊,若是可以,他寧願她不要這般良善。

  只可惜,他的女孩兒,心存天下眾生,眾生皆苦,她又怎會獨自苟且。

  洛離淵望向聶小沫的眼神溫柔而深情,微微嘆了聲,若要她見死不救,那便比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吧。

  青年淡淡嘆了聲,眼中儘是憐惜與無奈。

  看著聶小沫緊閉的雙眼和緊鎖的眉心,洛離淵抿了抿唇,卻是不由抬頭望向了天空。

  眼中的深意與煞氣,仿佛穿透了層層壁壘,直射九霄之上。

  數年前他自毀滅中重生,便脫離了這方天道,既然這天道這般不公,那他便毀了它又如何!

  不知是否是感應到了洛離淵心中濃郁的殺意,一時間,天空風雨大作,只可惜,那凝聚的雷劫卻始終無法落下。

  天道不容挑釁,可如今,那欲滅它之人,它卻怎麼也找不到其蹤跡。

  洛離淵修的是星辰之力,浩瀚宇宙中游離的氣機,又豈是一方天道可以捕捉與鎖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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