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迎風向前
時光飛逝，開學在即。思兔閱讀
林小滿和朱曉月，一起帶著林小暑，在花衣服裝廠度過了又一個暑假。
明天就是開學的日子了，林小滿喜憂參半，深感惆悵。
歡喜的是，又開始新的學習旅程了，也會重新遇到不一樣的同學，面臨全新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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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傷的是，她得去城關一中上學，而朱曉月留在了莘誠本地讀書，相伴多年的好友不能同校相伴學習了。
最令她惆悵的事，莫過於她利用這個暑假，學會了騎自行車，原本計劃著這樣可以每天上下學趕回家住。
可她剛提出來，就被她阿媽勒止了，並打算把她暫時寄宿在張友德伯伯家，到周末再接她回家。
儘管她百般不願，還是接受了，真想快快長大，這樣就能自己做主了。
林小滿初起少年愁緒，躺在熟悉的木床上里，輾轉難眠。
次日大早，林小滿剛起床洗漱時，飯桌上已經擺放了豐盛的早餐。
一鍋熱騰騰的南瓜小米粥，正隔鍋浸泡在盛滿涼水的臉盆里，好幾個盤子裡分別裝著金脆的油條、香噴的鹹魚、清爽的脆瓜、橋頭的排骨、豆腐乳，和昨晚就滷製好的大雞腿。桌面上還來回晃動著幾顆胖乎乎的鹹鴨蛋，甚是可愛。
「小滿，洗完快來吃，第一天上學可不能遲到呢。」吳蘭英端著剛煎好的雞蛋，朝林小滿招招手。
「嗯呢。」
愣在原地的林小滿，慌忙衝進洗手間，擰了塊濕毛巾，來回使勁擦著酸澀的雙眼。
家裡這麼好，她真想每天都回家...可她馬上就要去寄住在陌生的別人家了...
雖然她知道阿媽是為了她好，想讓她上好學校，也是怕她每天來回騎車太累不安全，可她從小都待在家裡人身邊，一下子要住到別人家裡，想想就好難受...
林小滿在洗手間裡呆了好一會兒，直到外面傳來吳蘭英的叫喚聲，她才又擰了擰毛巾，胡亂擦了擦有些泛紅的鼻尖眼角。
「阿奶，我來啦！」林小滿快步跑到了飯桌旁，笑嘻嘻地夾起一塊油煎蛋，咬了一口，外酥里嫩。
「阿奶做的油煎蛋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林小滿讚不絕口。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頭傳來王婆的笑聲，「小滿這嘴是越來越甜，吃相嘛，也越來越有女孩子的派頭了。」
「阿婆，你都取笑我啦！」林小滿撒了個小嬌，卻不自覺放小了喝粥的動作。
「來啦，快坐。」吳蘭英給王婆也盛了一碗粥，自己隨後入座，提筷呼呼喝起了南瓜粥。
「今天早餐真豐盛啊，為了慶祝我們小滿第一天上初中嘍！」王婆笑呵呵地端過粥，吹了吹涼，輕刮著粥面表層，慢條斯理地享用了起來。
林小滿喝了幾口粥，時不時抬頭左右張望，阿媽呢...
「小滿，別愣著，吃飽點，從今天起，可就是初中生啦。」吳蘭英給林小滿夾了塊無刺的魚背肉。
「是呀，吃了油條和雞蛋，以後門門考一百分。」王婆夾了根油條，沾了沾醬油，放到林小滿的碗裡，催促了一句：「快吃，吃好了後，我和你阿奶一起送你去學校。」
林小滿一愣，「阿媽呢？」
「天還沒亮，你阿媽就急匆匆趕到廠里去了，好像說是廠里有個什麼東西出了問題，她趕忙去處理。不過她交代了，儘量趕回來的。」吳蘭英的語氣里滿是心疼，也摻雜著無奈。
林小滿的眼眸黯淡了幾分，掠過一絲失落，沉默著埋頭扒起南瓜粥。
不是說過上了好日子，阿媽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嗎？
現在他們家的飯桌上，不再是孤零零的一鍋稀薯湯，而是擺滿了各式各樣好吃的肉菜，這樣的日子不是很好了嗎？
為什麼阿媽卻比以前更加忙碌和辛苦了，時不時幾天不見人影，而幾頓不在一張飯桌上吃飯更是常事了...
就連今天，阿媽明明跟她說好了，要送她去上學，還要陪她去張伯伯家熟悉環境的，可一轉眼，阿媽又要去忙工廠的事情了。
她真想念以前年紀還小的日子，可以每天陪在阿媽身邊，無論是吃飯幹活還是擺攤賣衣，阿媽都帶著她...
想著想著，林小滿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緒，又翻湧在眼眶鼻腔里...
林小滿那未經掩飾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也被吳蘭英和王婆看在了眼裡，她們彼此交換了眼神。
吳蘭英率先出聲安撫道：「你阿媽可想陪你一起第一天入學了，她還特地把去廣州的差事往後推了幾天呢。她今天是廠里出了急事要處理，不過她交代過了，說是會儘量趕回來的。我們先吃。」
王婆也緊跟著附和：「對對，先吃，說不定我們騎著三輪車咔吱咔吱在前頭走著，你阿媽一下就從後面趕超上來了。」
林小滿懂事地點點頭，雖然臉上還掛著笑，但情緒明顯低落了不少。
等她們三人吃完早餐後，吳蘭英把粥和小菜歸置好，給林小暑留了一份。
「阿奶，讓阿婆送我就可以，不然小暑一個人在家，一會兒也要去上學呢。」林小滿心裡牽掛著小暑。
「沒事，我昨天跟小暑叮囑過了，她自己現在能獨立吃飯去上學。而且啊，我跟你阿婆要去商城那附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空店鋪，正好離你學校也不遠。」
吳蘭英清洗著飯碗，看了一眼掛鍾，「時間差不多了，你去喊小暑起床，我們也該準備走了。」
林小滿應了聲「好」，跑到樓上去喊完林小暑，又跑回自己房間，背起了漂亮的新書包和提前收拾好的行李袋，默默地下樓站在門口，左右張望著巷子口，翹首期盼著潘春花的身影。
「小滿，上車，再不走該要遲到了。」王婆已經從家裡推出了比之前那輛更寬敞的三輪車，等在一旁。
「好。」林小滿依依不捨地收回了目光，慢慢爬上了三輪車，坐到了車斗里的小凳子上。
吳蘭英跟站在門口的林小暑又叮嚀了好幾句，才坐到車上。
林小暑乖巧地點點頭，咧著嘴，笑著揮揮手，「阿姐，等你放學回家再陪我玩。」
林小滿連忙把頭埋進書包里，害怕眼底的淚水會奪眶而出。
「還好，趕上了。」潘春花飛快地騎著自行車，拐進小巷裡，停在家門口。
「阿媽！」林小滿驚喜地抬頭，胡亂抹了一把臉。
「誒，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沒落下的吧。」潘春花說話起伏的聲音里還喘著粗氣。
「嗯！都好啦！」林小滿雙眼亮晶晶地望著潘春花。
「那就好。」潘春花按了按溫吞發疼的胃，並步衝進屋子裡，拿了半根油條，隨意咬了幾口墊肚子，就騎回到自行車上，「好了，那我們快走吧。」
潘春花察覺到林小滿眼裡閃爍著發亮的期待，笑著提問：「小滿，要不要坐兩輪的后座？」
「要！」林小滿蹭得站起來，踩著三輪車的邊沿，跨坐到自行車上，摟著潘春花的腰身，「阿媽，其實我也會騎了，能帶你啦，你要不要坐後面的寶座？」
「等你力氣再大些，等阿媽以後老了，騎不動了，就換你載我。」潘春花朝後看了一眼，確定林小滿坐穩了，才蹬上了腳踏板。
「啟程嘍！讓我們一起，迎接下一段新旅程吧。」潘春花興致盎然地高喊了一聲。
她一路迎風向前，為自己，為孩子，為這個家，即將迎來的新面貌而歡喜高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