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驚現背影
潘春花還來不及捕捉新靈感，就在轉頭時，恰好瞥見了前方街角的轉彎處，有一道熟悉也陌生的背影走過。思兔閱讀520官網
是他？
那個高大魁梧的背影，會是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深夜裡，時不時浮現在她腦海里的熟悉身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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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春花一時驚愣在原地，怔怔地望著前方早已空蕩蕩的街角，滿臉的難以置信。
林小滿察覺到潘春花的異樣，擔心地開口：「阿媽，你怎麼了……」
聽若罔聞的潘春花沉浸在凌亂的思緒里，雙目空洞，跌撞著往街角衝去，嘴裡低聲地喃喃自語：「阿國……」
林小滿如雷擊中般，身子僵直地杵在原地，錯愕地望著潘春花慌不擇路往前跑的背影。
阿國？
這個深深烙印在她記憶里的名字，她從識字起，最先學會寫的三個字，不是林小滿，而是林建國。
阿媽嘴裡呢喃的「阿國」，會是阿爸林建國嗎……
林小滿怔怔地呆滯在原地，眼眶瞬間通紅，激動到難以自抑，就連雙手都有些顫抖。
站在一旁的林小暑不明所以，抬頭看看前方街角處左顧右盼的潘春花，又轉頭望了望情緒異常激動的林小滿，費解地詢問：「阿姐，阿媽在找什麼，阿國是誰？」
林小滿來不及啟齒解釋，就見前方的潘春花無力地跌坐在石階上，整個人的背影滄桑而淒涼。
「阿媽！」林小滿拉過林小暑，急忙衝上前去。
姐妹倆連忙蹲身伸手，左右攙扶著潘春花站起來。
林小滿看著潘春花失魂落魄的模樣，不忍心出聲詢問，只得心急如焚地左右張望，期盼在縱橫交錯的街角處，能重新出現那個令他們日思夜想的身影。
「阿媽……」林小暑支撐著潘春花的身形，擔憂而怯生生地開口：「你在找什麼……」
情緒起伏過大的潘春花一時失態，忍不住失神痛哭，抓著姐妹倆的雙手，語無倫次地呢喃道：「我好像看見你們阿爸了……我應該是真的看見了……」
「雖然他已經走了十二年，但他的樣貌身形，我記得很清楚……」
「不會錯的，小滿，小暑，我真的看見你們阿爸了，雖然那身影一閃而過，可那走路的姿態，真的太像了……」
林小暑一臉無措地站在一旁，在她的記憶里，阿爸是一個空白的存在，只有在飯桌旁的牆壁上懸掛著的全家福里，她才看到過阿爸的抽象卡通簡筆畫像。
雖然從她有記憶以來，阿姐每年過年時都會畫一幅全新的全家福，掛在牆壁上。隨著阿姐的繪畫技巧越來越嫻熟，畫裡面她們每個人有著明顯的變化，生動而具象，但唯有阿爸的畫像，始終保持著最初一成不變的模樣。
而在平時在家裡，她們家裡人也極少提起過關於阿爸的事，她記得，只在每年除夕回老家、大年初一去拜墳時，才會偶爾提起一二。
林小滿察覺到林小暑眼底的驚慌失措，握了握她的手心，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
見林小暑恢復了平靜，林小滿又轉而去輕拍潘春花的後背，輕柔地安慰著「沒事了沒事了」，試圖緩解潘春花正強烈波動的情緒。
只是潘春花的思緒一時陷入紛亂，自顧自地絮叨著，仿佛真的看到了林建國在朝她走來，可下一瞬，她正要揚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來，自我否定道：
「一定是我眼花看錯了……對……肯定是我認錯人了……」
「或者，是我產生幻覺了。對，這是幻覺……」
「如果他真的還在，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都不回家啊……他沒有理由不回家啊……」
潘春花捶胸頓足，深陷於崩潰的情緒無法自拔，這麼多年來，她認定了林建國早已亡故葬身於大海，心情也越來越波瀾不驚，她本想著撫養兩個女兒好好成人，本以為生活會一直平淡無奇，卻不料一個極似林建國的背影闖入了她的視野。
只是，又轉瞬不見了。
才剛剛重燃起一絲希望，又轉瞬破滅為絕望，這樣跌宕起伏的變化，打破維持了十來年毫無期待的平靜心態，把潘春花拋入了更深的泥淖。
想掙扎著上浮，伸手去夠那一根無力支撐的稻草，卻又無法抗拒那令人恐懼的一點點下陷。
良久，潘春花複雜失控的情緒漸漸平復，沙啞著嗓子，低沉而無力地開口：「其實，我們心裡都清楚，他早就已經不在了……」
「小滿，對不對……」潘春花雙目無神地望向林小滿，想要求一個肯定，讓好自己死心。
林小滿動了動嘴，嗓子眼裡堵了酸澀的棉花，應不出聲。
從始至終，事實提醒她父親已故，但在她心裡，更願意相信，阿爸還在，只是生活在了很遠很遠的遠方，或是乘坐孤舟，自由自在地漂浮在大海上，或是獨住木屋，隱居在山林間，或是住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喧鬧都市，過著不一樣的生活。
總之，無論換成了什麼方式，一定是生活在這溫暖洋溢的人世間。
如果非要問為什麼不回家。她想，或許是她阿爸暫時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
只是，這一切的期許，林小滿沒有告訴任何人，只保留在了自己的心裡。
這麼多年來，林小滿的心裡一直有個願望，到廣闊的世界去看看，到更遠的地方去找一找，說不定就能遇上了阿爸，這個想法時不時會萌生發酵在腦海，尤其是今天阿媽還看到了酷似阿爸的人，這更加堅定了她的想法。
如果有一天，她有幸找回了阿爸，一定要問一問：當初允諾她的公主裙，怎麼忘了兌現……
林小滿轉頭輕拭眼角，又回身艱難地揚起了微笑，擠出了沉悶而喑啞的聲音：「阿媽，我們回家吧。」
潘春花為了不讓孩子們擔心，也努力彎了彎嘴角，輕應了聲：「好。」
臨到家門口前，沉默了一路的潘春花，緩緩開口：「今天這事，就別告訴你們阿奶了，免得落個空歡喜……」
「好。」林小滿姐妹倆異口同聲。
林小暑貼心地扶過潘春花進家門，而林小滿站在身後，靜靜地守著她們的背影。
只怔怔地望著，林小滿的眼眶不自覺泛紅……
小暑慢慢長大了，都跟阿媽一樣高了。
阿媽也漸漸老了，燈光映射下的雙鬢，不知何時已印下了銀絲的足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