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她對不起她
小明霆規規矩矩地在門口換好了拖鞋,再把自己的鞋子放在了鞋架上,這才是高興地進去找小太陽。思兔閱讀sto55.com
雲蘇卻在門口站了幾秒,視線忍不住朝著對門看過去。
回到餐桌前吃飯的時候,雲蘇的眉頭都是皺著的,心裡就是覺得奇怪。
可這明明不是自己應該好奇和關注的事情,但冥冥之中像是有一根線扯著她去想這件事。
「小明霆,你爹地有沒有說過是去探望什麼人啊?」雲蘇給小明霆夾了一隻蝦餃,溫溫柔柔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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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霆道了謝,然後想了想,搖了搖頭,「爹地和雷叔叔說話的聲音很輕,我沒有聽到他們要去探望誰。」
雲蘇笑了笑,又給他夾了一塊黃金糕,笑眯眯地說道,「多吃點。」
傅成聿和雷蒙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說明那個被探望的人身份很特別,他們不想別人知道這事。
小太陽看著自家媽咪魂不守舍的樣子,卻以為是因為今天傅成聿沒和往常一樣過來吃早餐的原因,他的小眉頭也皺緊了。
他心裡忍不住也在想,傅成聿不是最近天天恨不得黏在自家媽咪身上麼,怎麼今天卻不來了?難道他這麼快就變心了嗎?
因為傅成聿早上沒來,這一對母子的早餐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大概唯一吃得高興的就是表面看起來酷酷的小明霆了。
……
傅成聿坐在車上,看著那些熟悉的卻又像是陌生的街景在車外快速掠過,腦子裡的記憶像是被觸動了一樣,有些頭疼。
他按著太陽穴,眉頭皺緊了,卻一點不想去記起從前,心底里排斥著那些過去。
「傅先生,你還好吧?」雷蒙見他這樣,忍不住湊過去小聲問道。
傅成聿嗯了一聲,然後掀起眼皮又看了一眼窗外,皺著眉頭問道:「還有多久到?」
雷蒙也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後說道:「再過個半小時就到了,是在遠郊的,所以有點遠。」
「嗯。」傅成聿又應了一聲,然後閉目養神。
然後他忽然就想起來一件事,「這段時間你派人多盯著點雲蘇,她要是有去醫院的動向就立刻告訴我。」
「好。」雷蒙當然知道傅成聿是什麼意思。
半小時後,車子在遠郊的療養院停車場裡停下。
傅成聿下車後,環視了一圈四周,這療養院的環境很好,因為在遠郊,綠化和鮮花種植得很好,一眼望去,極為令人舒心。
雖然沒有記憶,可傅成聿卻依然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顯然,從前他是來過的,甚至次數不少。
雷蒙在前面帶路,到了裡面,護士台的護士一見到傅成聿和雷蒙就站起來恭敬地接待,畢竟,這家療養院背後的投資人就是傅成聿。
「傅先生,這邊請。」帶路的護士已經很熟悉流程了,直接在前面帶路,顯然知道這個時間傅成聿會過來。
從療養院大廳出去,到了後面,就是一個療養休息的大花園,花園後面的高樓則是高檔療養間區域。
護士帶著傅成聿去了三樓,這裡看起來和尋常的公寓差不多。
「苗阿姨,傅先生來看您了。」護士對著裡面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地喊道。
裡面沒有出聲,護士便打開了門,傅成聿往裡看,就看到大房間的窗戶旁有一隻輪椅,輪椅上坐了一個身形瘦削的女人,女人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在後面梳了一個乾淨的髮髻,背影看起來極為溫婉。
「苗阿姨?」護士又喊了一聲。
但是,裡面的女人依舊沒有反應。
雷蒙便對護士做了一個手勢請她離開,傅成聿則抬腿往房間裡走。
雲蘇的母親叫做苗書,從前是一個畫家,心思細膩敏感,性格溫婉,與雲蘇的父親雲隆感情極好,這是雷蒙告訴給他的資料。
傅成聿輕聲走到雲母的身後,猶豫了一下,才是出聲喊道,「苗姨。」
他從前是在雲家長大的,即便和雲蘇如今暫時分開了,喊一聲苗姨也是應當的。
雲母沒有半點反應。
傅成聿等了會兒,走到了雲母身旁,看到了她的臉。
她和雲蘇生得很像,雖然如今臉上有了皺紋,但依然可以窺見曾經年輕時候的風華樣貌。
他也沒有再說話,跟著往窗外看,但其實窗外也沒什麼好看的,樓下花園裡的花,還有走來走去的醫護人員和病人,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苗姨,我推你下去轉轉?」傅成聿沉默半響,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低沉卻耐心。
雲母聽到這句話才給了一點反應,她垂下了眼睛,然後出聲道,「好。」
或許是因為許久沒有說過話,她的聲音聽起來極為滄桑嘶啞,與她溫婉的容顏極其不相稱。
傅成聿推著輪椅往外走,雷蒙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到了花園裡,陽光照下來,伴隨著吹拂過來的微風,雲母的眼睛眯了起來,面容也舒展了一些,看起來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空氣里的花香味,視野里蔥綠的顏色都讓人心情變得好起來。
「苗姨,你想不想見見雲蘇?」傅成聿再次開口,低沉的聲音天生聽起來十分冷淡。
雲母剛才帶著點微笑的面容一下子就僵硬住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也握緊了,看起來身體都緊繃了起來,她沒有立刻說話。
傅成聿的聲音卻又在她耳旁響起,「雲蘇一直以為你與叔叔已經去世,對她打擊很大,她很想你們。」
短短一句話,卻讓雲母知道傅成聿的意思——既然你們還活著,那麼,一直不見雲蘇,也是一種殘忍。
雲母忍不住就抬頭朝傅成聿看了一眼,那雙即便是在病中都顯得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他。
「你今天的話特別多。」然後,雲母開了口,嘶啞的嗓音里有些疑惑和不解。
傅成聿垂著視線,此時他站在樹蔭下,身上沒有光,人也顯得幾分陰鬱。
「五年了,雲蘇過得不容易。」他的嗓音也顯得冷淡。
雲母習慣了他的冷淡,卻被他說的話觸動到了,她的手指骨都在發白。
她想到了從小捧在心上的女兒,她的蘇蘇,她知道自己對不起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