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4章 勾欄聽小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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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無常果然還是實力不夠強大,夜裡化仙,白日紙人,惟妙惟俏中展現徐半年精湛的扎紙手藝。
陰司街的店主們無一不是命犯天煞鬼神勿近的主兒,再加上陰司街經營的行當,白日裡連狗都不願意在街上晃蕩,更不用說人。
無聊到嘴裡都能淡出鳥的店主們要麼撅著溝子在店裡做白日夢,要麼睡足瞌睡去外面溜達發泄剩餘精力。
勾欄小樓,無疑是他們最喜歡的地方。
在這裡,認錢不認人。
徐半年舉杯小酌,欣賞台上妙曼姑娘,體會著啥叫白日淫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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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欄之地不比高檔會所,匯聚在這裡的都是些挑夫走卒,畫糖說書的下九流之人。
當然,最具消費實力的還是要數陰司街劊子手、仵作、二皮匠、扎紙匠四門,公認的底層土豪。
台上鶯歌燕舞分外妖嬈,台下曲水流觴詩氣瀰漫。
全是下流之作,偶爾還在前後加上首尾呼應的語氣助詞,綠油油的雙眼看得人發慌。
「小九,怎麼樣,老哥帶你來這地兒沒錯吧,有沒有看上的,一會兒老哥請客,這次公差老哥可是小發一筆。」
說話的是十號扎紙店的李狗蛋,三十多歲,面黃滄桑,眉角貼著小膏藥,兩眼賊亮,與其說是扎紙的,還真不如說是江湖賣藥耍把戲的。
這貨今早公差回來就拉著徐半年逛窯子,也是一點兒不累。
「蛋哥,就你這形象,人家姑娘能看上你?」
「老子給她一錠銀子,吹拉彈唱全都給我齊活兒了!」李狗蛋闊氣的說道。
「小九啊,咱們這些人吶,就不要指望娶媳婦兒生娃了,咱這朝不保夕的日子,說不定那天媳婦兒就跟別人睡,娃也跟著別人姓了。」
「你看老哥我現在多逍遙,勾欄姑娘這麼多,只要老子有銀子,一天換一個都可以。」
「你確定這些真的都是姑娘?」徐半年嘴角微翹,眯眼盯著台上鶯鶯燕燕的姑娘們,著實漂亮,說是仙女妖精也不為過。
「怎麼不是,難不成老子以往睡的是鬼不成......」李狗蛋話沒說完就沒了氣勢,李狗蛋不傻,就是命不好,長相丑而已。
「蛋哥,這事兒吧,其實也沒啥問題,就是有點兒傷身,以後還是多聽曲兒吧。」徐半年寬慰道。
「我......不行了,軟蛋,先走一步。」李狗蛋一想到曾經身下的姑娘可能是鬼魂,心裡膈應得慌。
「那我也不聽了,咱們找酒樓喝酒去。」
徐半年起身,眼前一花,被人攔住,卻是勾欄媽媽。
「哎喲,公子這就走啦?這麼多姑娘,公子就沒能看上一個?」
勾欄媽媽手中娟秀輕輕在徐半年眼前晃過,幽香撲鼻。
徐半年暈乎乎的晃著腦袋驟然清明,「今日另有公務,改日再來。」
不敢久留,徐半年拉著李狗蛋落荒而逃。
「嗤,一個臭扎紙的,還公務!」勾欄媽媽嗤之以鼻,娟秀清揚。
一身材矮小酒糟鼻老頭兒走到勾欄媽媽身前,兩眼直勾勾盯著,滿面猥瑣笑容,「確定嗎?」
勾欄媽媽伸手勾著老頭兒,紅唇貼耳,「那小子身上有鬼將氣息,夜裡安排小鬼查一查。」
聽著酥軟的聲音,老頭兒心曠神怡,神遊天外。
「你說,這新晉的鬼將是不是真的被鎮魂司的大人收了?」老頭兒渾身顫慄後神清氣爽,「咱這永寧郡好不容易出了第二個鬼將,實力大增,鎮魂司肯定不會安好心。」
「鎮魂司?得要他們有那本事。」
勾欄媽媽眼神穿過長街,在長街遠處,正是鎮魂司七層樓塔。
據說鎮魂司所有辦事處都是七層樓塔,取義七級浮屠,取名浮屠,一層一洞天,降妖除魔,封神斬鬼,另有洞天,連鬼帝都忌憚三分,和南慶平分天下。
浮屠一層,是鎮魂司的辦公區,二層以上,除了鎮魂司那位神秘的大人能上去,沒有人能夠管窺一二。
傳聞鎮魂司大人從不出塔,也不下二樓,打理鎮魂司的是七位暗夜執事,分管鎮魂、精怪、死魂、刑罰、四門、秩序、內務各個檔口。
其中,四門既是劊子手、仵作、扎紙匠、二皮匠四門,在鎮魂司又稱四小陰門。
四門執事姓崔,沒有人知道真實名字,都叫他崔執事,比起其他執事,崔執事身材瘦小,賊眉鼠眼,頗具奸商風範。
「鬼將消失,那是你們鎮魂處的事情,我四門之下,不過是一群手藝人,能是一個鬼將的敵手?」
浮屠一層議事堂,鎮魂司七位執事難得齊聚一堂。
近日永寧郡誕生新鬼將,爭得正歡快,鬼界混亂,人間禍患,鎮魂司正頭疼不已,忙得腳不沾地。
結果,就在昨晚,傳來消息,新晉鬼將撲街了,還是撲在陰司街。
這正好是崔執事四門地盤,擱誰誰鬧心啊。
接到消息,七執事就坐在議事堂商議對策。
這個時候,死道友不死貧道,不管是鎮魂處還是其他部門,都盯著四門不放,氣得崔執事跳腳。
四門中,要真說有武力值的,頂多就只能算上劊子手,其餘三門不是玩兒針線就是玩兒草紙的,難不成還能用紙殺人......殺鬼?
這鍋忒大,崔執事可不背。
「那還有啥能說得過去?下面的人匯報鬼將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九號扎紙店。」鎮魂處的執事姓秦,昨晚追查鬼將的正是他手下鬼差。
鬼將失蹤,鎮魂處也是有口難辯。
「好端端的一鬼將,難不成還能被風吹散了?」
鬼魂初生,靈魂不穩,厲風能散。
可失蹤的鬼將雖然是剛剛晉級,那也是修煉多年的鬼將啊,秦執事自認秘術精湛,都不敢說是鬼將敵手,怎麼可能被吹散?
其餘執事沒敢說話,唯恐引火燒身。
鬼將道消,鬼王一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據說當年永寧郡一鬼將把自己給煉壞了,鬼王也是不問緣由殺上鎮魂司,直到鎮魂司大人出手才將事情平息下來。
「那你說怎麼辦吧,鎮魂抓鬼是你鎮魂處的事情。」崔執事揉著太陽穴,頭疼。
「還能怎麼辦?先把九號扎紙匠帶過來審問,我還就不信了,這麼一大活鬼,還能被一紮紙的二愣子生吞活吃了!」秦執事拍著桌子,火氣中燒。
「你把我的人扣了,晚上誰扎紙!」崔執事氣惱,事兒要辦,業務可一刻不能停。
「四門扎紙就只有九號一家店?」秦執事反問。
「這段時間邪門兒,扎紙匠少了一半,剩下的昨晚燃香全部折斷,就九號一家營業,今晚估計也差不多。」崔執事腦門子隱隱作痛。
「那咱們晚上就親自去會一會這個九號。」
鎮魂司四門,劊子手和仵作不說,二皮匠和扎紙匠可是一刻不可停歇,要不然怨魂滋生,最後還是他鎮魂處的事兒,總不能抓一大堆鬼魂在自家門口排排坐吧。
「這樣亦可,今晚我也過去看看。」
議事既定,鎮魂司七執事長吁嘆氣,鳥獸分散,忙活開來。
今晚。
註定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