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年年:七爺佼佼君子,別玷污他。
餐廳卡座。思兔閱讀520官網
太平猴魁的茶香飄來時,讓姜年一時走神,聯想到賀佩玖第一次去姜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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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荃也很穩得住,只喝茶不談事。
姜年本人他是第一次見,賀家人上下學都在保護沒敢派人跟蹤,助理從寧城的論壇,學校,報社搜集了不少資料,照片都是各處截取來的。
本人,今天是第一次見。
姜年在卡座露頭的第一眼,孟荃瞬間能夠明白孟絮為什麼願意冒極大風險想對她不軌。
真正是個艷若桃李,驚艷傾城的美人。
今晚有約,早晨出門時姜年有特意搭配一下穿著,淺V領白色針織長裙,抽繩收腰後開叉,外搭藍色海軍領大衣,一雙小白鞋,17歲的姑娘這樣穿是成熟了點,不過到她身上沒有顯老,更有抹無法言說的俏麗風情。
姜年端坐著,斂著眉眼,呷了口熱茶。
「我下午還有課,孟先生,孟夫人。」
「咳。」孟荃清清嗓子,惹來身側唐敏一個嫌惡的冷眼,兒子栽在姜年手裡,只怕老子也……
「冒昧邀請姜小姐還請見諒。」孟荃溫儒一笑,臉上露出少許愧色,「今日冒昧請姜小姐來,是我們夫妻二人想鄭重的給你道歉。事情是孟絮鬧出來,但作為父母我們也有責任。」
「是我們夫妻教子無方惹出禍端,還好姜小姐平安無事,否則我們夫妻心裡頭怎麼能安心。」
「在醫院救下我的是武直大哥,若不是武直大哥後果難以想像。而且,事發在上周末,今天已經是周五。」她又呷了口熱茶,唇瓣抿了抿,眸色溫冷。
最近一周孟絮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就是學校這樣的地方,私下也有不少同學一直在八卦討論。
賀佩玖說他會處理好,姜年就沒有在搭理,只是偶爾拿著手機查閱資料時會跳出些新聞簡要來,隨後孟荃就以各種方法在接觸她。
孟絮她沒打算原諒,但道歉可以接受,只是拖到今日,道歉的誠意未免太不真誠!
孟荃也呷了口茶,明白姜年言語中的暗指。
「真的很抱歉姜小姐,最近家裡事情多,輿論壓力太大,我們若貿然找來學校只怕會給你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你正在緊張備戰高考,我也只能等輿論壓力減小才敢來打擾。」他畢竟是個生意人,在商場混跡幾十年,言語用詞這塊拿捏得十分到位。
之前沒去道歉是麻煩太多,而且怕給她引起輿論方面的風波。
在醫院的事沒有報警備案,賀佩玖不希望她暴露在大眾視野,給任何人能夠加以利用,發酵事件的機會。
所以,孟荃這話,講的面面俱到。
這種道歉方式姜年不喜歡,孟家夫妻兩人的行徑更是不喜歡。
茶杯擱在桌上,她就起身,眸色生冷,「歉意我收到,下午還有課先走一步,謝謝兩位款待。」
「茶不錯,就是沖泡得差了些。」
茶是餐廳的,沖茶的人是孟荃,最後幾個字不就是暗指孟荃這人不行麼。
孟荃不驚不燥,鏡片下的眼底滑過一抹戾色。
小丫頭心思玲瓏,依仗賀御的偏寵,在京城這方地勢敢給他嘲弄。
「姜小姐留步。」他又瞪了唐敏一眼,起身到門口攔住,「我知道,孟絮一事給姜小姐造成極大的心理傷害,按理說孟家應該做出相對應的賠償。禍端是孟絮惹出,所以姜小姐提什麼要求都不過分。」
「第一次見面,備了些薄禮,是我們夫妻的一點心意。」
唐敏從包里取出一個黑色絲絨的黑子,盒子較大,打開正面對著姜年。
燈暈之下,紅寶石閃耀著誘人的光澤,足夠讓人目眩神迷為之瘋狂!這套紅寶石首飾價格不菲,以姜年的年齡來看應該斷然不會拒絕。
她眯了眯眸子,不知什麼情緒捏著指尖。
這樣的好東西只在電視裡見過,現實里她還真沒這福氣配擁有。
孟荃沒作聲,把姜年的表情盡收眼底,好似已經勝券在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姜小姐,阿絮做的事真的很抱歉。我那兒子是個死心眼,在寧城對姜小姐一見傾心,一直愛慕念念不忘。我知道當初在姜家給你們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心裡對我們怨恨也是理所當然。」唐敏拿著盒子靠近,一把扼住姜年的手腕,手勁兒很大,好似要把骨頭捏碎。
姜年抽動兩下,拗不過唐敏的狠勁兒,臉色徒然冷沉。
「孟夫人?」
唐敏置若罔聞,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求得姜年鬆口,「阿絮在醫院行為過激,落得現在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你是受害人我們本不該來打擾你,只是我一輩子就這麼一個兒子,車禍已經要了阿絮一條腿,如今又被打廢,下半輩子無望,所有的一切我都認了,只是現在面臨各種指控,七爺對咱們家步步緊逼,半分情面不留……」
「姜小姐,我們已經被逼到絕路,就請七爺看在兩家有血緣關係的份上高抬貴手吧。」
「七爺待你極好,你又是受害者,只要你願意幫忙求情七爺一定會手下留情的!」
『咚——』的一聲。
此刻唐敏什麼顏面都不要,直接跪在姜年面前,扼著她手腕,哭著,求著,把一個母親護子心切的一面演得淋漓盡致。
「孟夫人,您這是做什麼?想要把我架在道德制高點逼我就範?」她想要脫離唐敏的拉扯,可拉扯得太緊,怎麼都掙脫不了。
「沒有什麼道德制高點,我只是在求你留阿絮和孟家一條性命。姜小姐按照這樣下去阿絮就沒有後半輩子,他還年輕,已經殘疾還是個廢人,就求你網開一面,就此收手吧。」
「收手?」姜年冷哂,「孟夫人現在你來求我?那我問你,如果在醫院沒有武直大哥出現及時,我被你兒子玷污成功那誰又來為我下半身買單?在寧城姜家態度就很明確,我姜年不過是個普通人配不上京城孟家少爺,到京這麼久我可一次都沒見過他。」
「但孟先生,孟夫人。」她直起身子,呼了口心中的憤怒,「在醫院孟絮堵我可是籌劃好的!試問,不是一直監視著我的動向他怎麼會知道去醫院堵我?這番行徑,若不是我姜年運氣好,如今哭得可就是我的家人!」
「如剛剛孟夫人所言,一切皆是孟絮咎由自取。事情到這一步你們還沒弄明白,責任在孟絮,在你們,為什麼要把七爺牽扯進來?」
「就算七爺手段通天用些打擊報復的行為,他也不能做到影響司法機關斷案,更不可能把白的變成黑的!」
「七爺佼佼君子,風骨清傲,容不得你在這兒詆毀他!」
呵,當真好一個佼佼君子,風骨清傲。
這話放在別人身上可能信上幾分,但這些詞落賀七爺身上簡直是笑話!
「哈哈,哈哈哈哈。」唐敏倏地大笑起來,臉色扭曲難看,扼著姜年手腕的力道越來越重,「什麼佼佼君子,賀御他就是個魔鬼,吃人不吐骨頭,這世上他認第一沒人敢認第二!」
「也就只有你覺得賀御是個好人,你等著吧姜年,有一日你會曉得賀御是個……」
「我是個什麼?」
卡座門口垂落的珠簾發出一陣清脆的撞擊聲。
下一秒,賀佩玖就踱步進來,夜黑色剪裁得體的西裝,將他襯得宛如崑山之巔立世美玉!
「七爺。」姜年歡喜的喚了聲,就見他貼近,俯身,帶著扳指的手扣著唐敏的手腕。
他來得急,一心惦念著姜年,血液倒流,指尖上溫度透骨冰涼。
唐敏感覺到一股鉗制力量,下一秒手腕骨頭一扭,『咔嚓——』一聲直接斷掉!
「啊——」那一刻,唐敏只覺得渾身涼透,好似被戳了幾個大窟窿,朔風不斷往裡面灌。
「賀御,你……」
她視野之中,賀佩玖淺勾唇角,是旁人從未見過的柔色。
「孟夫人,你嚇到她了!」武直已經踱步過來,捂著唐敏的嘴,扣著她觳觫不止的身體拖到角落。
「七爺這件事……」孟荃背脊冷汗涔涔,在唐敏被折斷手腕那一刻,血液跟著霎時涼透。
他曉得賀御待姜年極好,打聽過關係後,還僥倖的以為是受姜老囑託所以對姜年百般照拂。
可現在看來並非是這樣,賀御願不願意照拂一個人旁人無法干預,而他這般心甘情願,只因為這個人是姜年。
是賀御自己想!
所以他對姜年是有私心的——
想到這層關係,孟荃整個身體都軟得快立不住。
「就這點東西也想收買她?」賀佩玖偏身看來,眸色掠過盒子裡的紅寶石,寒意浸濕骨,「這樣的東西豈能配得上她?」
「孟家當真是小瞧了我。」
「七爺,您聽我解釋。」
他撩起兩根手指,恣意在空中舞了圈,旁若無人的給姜年捋了捋耳發,清潤溫雅,「還沒吃飯吧。」
「嗯。」她乖巧點頭,暖陽之下艷美無雙。
兩人從餐廳出來,後面還有追上來急切在解釋的孟荃,賀家人攔著他,嫌他聒噪捂著嘴拖到角落,直到轎車揚長而去。
中午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兩人用餐的興致,簡單的午餐後姜年就回學校完成下午的課業。
「七爺,還回公司嗎。」賀庒偏身看他,他剛剛是從公司趕來的,留下開了一半的會議。
有一陣沒作聲,目光一直盯著明德高中。
他很在意唐敏最後那幾句話,更在意姜年會不會聽信,會不會胡思亂想。
如果真的信了,會不會就怕他了。
嗡嗡嗡——
手機拉回他的思緒,瞥過號碼接通附耳,「媽——」
賀家老宅。
這樣明艷的天氣,窩在家裡豈不可惜了。
於是,今天的會客就轉移到院子裡,老太太拿著剪子在修建盆栽,賀老在烹茶與人閒聊,而此刻坐在院子裡,不請自來的人就是孟荃,還有孟老,也就是老太太的親弟弟,賀七爺的親舅舅。
孟家的狀態,屬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連續一周的報復性打擊,孟家扛不住,賀佩玖那邊溝通不了,求不到人情只能搬出孟老,親自來賀家。
呷過熱茶,孟老不吝誇讚,「姐夫,這茶味道不同尋常,可是有什麼新沖泡方法?」
「就是茶水比較特殊。」賀老自己也呷了口,當真比一般的水喝著多了一股甘洌清香。
「這茶水有何特殊?」
「年年前些日子回寧城,聽說我愛喝茶,給我帶了幾罐早年封存起來的春露水。禮物不貴重卻是極為有心,就憑這點就勝過不少齊心不正的人。」賀老說得慢條斯理,托著茶盞又呷了兩口。
「可不是這麼回事。」一旁修剪盆栽的老太太接過話茬,喜愛之情溢於言表,「年年這孩子是真的好,難怪我見的第一眼就特別喜歡。她爺爺早年來京工作時,曾幫著賀老修復兩幅古畫就很有緣分,加上同賀御的師兄弟關係,咱們兩家關係一直不錯。」
「而今家裡的孫女與咱們家也頗有緣分,就是年齡小了些,等她成年我琢磨著收到家裡。」
「賀老,你覺得如何。」
「嗯,我覺得特別不錯。年年這孩子我也喜歡,家裡小輩個個都單著,若有合適的親上加親可是一樁美事。」兩夫妻互相配合,極為默契,幾句對話叫對面孟家父子臉色著實難看。
孟荃請自己父親出山的目的就是為了孟絮的事兒,他們家被針對,關鍵人物就是姜年。
而今賀家兩位先擺出態度,求情的事豈不就難了嗎。
「你們可口的『年年』可是寧城來的那個孩子,聽說住在滿庭芳,賀御親自照拂,上下學都親自接送?」孟老倒是不驚不燥,還與之攀談起來。
「就是那個孩子,長得溫軟漂亮,就是身體不大好,既然得了咱賀家庇護自然要照顧好,賀御最閒,這事他去辦做合適不過。」老太太在補了句,收起剪子側身過來,話音一轉,「么弟還知道這事?」
「對了,前些日子唐敏去寧城好像提親的對象就是年年吧。」
孟家只有三姐弟,兩個姐姐,一個弟弟。
賀老夫人是大姐,二姐嫁到傅家,兩個姐姐嫁得極好,為此不管是婚姻,事業,家庭對唯一的弟弟都是特別照顧。
孟老,孟之潤的身份地位因此水漲船高,在當年輕而易舉躋身進權貴世家中。
「還有這事?」孟老乜斜孟荃眼,將茶杯重重叩在桌上,「孟絮這幅樣子,唐敏還有臉帶他去禍禍別人家孫女,丁點自知之明都沒有,我看你們一家子是越活越回去!」
「爸,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
「自家事都不清楚誰清楚!」
人嘛,都這樣。
揣著明白裝糊塗,他們來意是何,在場兩位豈會不知,沒點破就是想要給孟家一些提點和敲打。
賀家,傅家地位非同一般,真因為孟絮的事牽扯進去,只怕稍有不慎就落個晚節不保的罵名。
孟絮是爸跋扈戶兒,仗著賀家,傅家到處作威作福,惡行累累,如今全部疊加在一起,警局那邊一旦坐實在劫難逃。
「之潤,聽說這些日子你常去老傅那兒?」賀老推了推老花鏡,劍眉一攏威懾力十足。
傅老性子烈,對家裡晚輩教導比賀家還要嚴苛,早些年因為傅家孫子鬧過一件人盡皆知的事,這些年就變得深居簡出。
求情能求到傅家,不知該怎麼評價他的腦子。
「二姐最近身子不太利爽,我閒著無事奪取探望。」他敷衍一句,就算知道說的假話也沒人想拆穿。
就憑這點小心思,小把戲,賀家兩位也不能高看孟家一眼。
說話間,一輛黑色轎車從道路駛來破風而行。
「喲,賀御回來了。我去跟廚房說一聲準備些他愛吃的菜,你們慢慢聊。」老太太找藉口躲避,就怕一會兒牽扯起事情來,孟家人跟她哭哭啼啼打感情牌。
老太太剛躲回屋裡,賀佩玖就從后座下來。
暖陽之下,長身玉立,凜凜不可犯。
略略一掃,磨蹭兩下指尖。
「爸,小舅舅也在?」
孟荃早就起身相迎,眼神虛亂不敢直視,叫了聲,「七爺。」
他是老來子,輩分高年齡小,不說晚輩,就是同輩多數都心中畏懼,尊一聲七爺正常不過。
「許久未見,小舅舅精神矍鑠,風采依舊,晚輩看了也心安。」
孟之潤慈眉善目的笑著,瞥過那根木色手杖,神色尋常,「難得見你在家,最近都沒去碧雲寺?」
「家裡來了個小姑娘,是我在照看。」賀佩玖從善如流,一時倒辯不清喜怒,眸色在茶杯上旋了刻。
「這茶味道可好?」問賀老時,眉色間竟有幾分驕傲。
賀老笑得滿意,「剛剛還跟你舅舅夸年年來著,小姑娘有心了,回寧城辦事還惦記著我,早春露水烹的茶但真不錯。」
「難得回來,陪我們喝茶聊聊天。」
從寧城回來時,姜老收在地下的幾罐早春露水被姜年席捲一空。回京以後做了分配,送了大半到老宅,小半送去給姜老,只留了少許在滿庭芳。
為此,賀七爺心裡還吃味來著。
相等日頭好了,姜年閒在家,他們一起烹茶來喝,他極其喜歡看姜年在旁靜靜烹茶的樣子。
寧靜致遠,春水煎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