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七爺嗆雲先生:攀親戚,早了點~
海城肖家。思兔閱讀
肖姥姥吃了降壓藥,臉上愁容滿布靠著在休息,馮阿姨陪在一旁替她在按摩腿。
「年年自小跟您感情深厚,乖巧懂事,不會因為忽然冒出來的雲家就跟您斷絕關係。」
「她是您孫女,您還不相信她?」馮阿姨寬慰道,也曉得雲家這麼來鬧一場,肖姥姥心裡怎麼可能安生得了。
雖沒血緣勝似血緣,這份情誼怎麼都割捨不了。
姜夙在二樓書房,房間裡白霧氤氳繚繞,窗戶上折射出的輪廓冷硬緊繃。
「小姨——」
雲慕姿剛從實驗室出來,這陣才叫了份外賣,一身都是疲倦。
「阿夙不好意思,剛剛才忙完。你打了很多電話,是有什麼急事?」
「您不知道?」他一雙豹子般的眸子緊眯,吐出口白煙。
雲慕姿愣了下,「我應該知道什麼?」
「雲家,在小七成年這天來肖家要人。帶著DNA報告,聲稱自己是小七親舅舅,要把她帶回雲家。」
「什麼!」
安靜的休息室就聽她驚呼一聲,休息室旁就是研究室,這陣已經很晚,除了項目負責人云慕姿還在這兒,另外還有一位資深教授,是專門聘請來做項目指導的。
被雲慕姿忽的一吼,手裡的實驗儀器險些掉地上。
沉吟一刻,取下護目鏡,脫了外套從實驗室出來,也沒靠近就在門邊依靠著,瞥了眼掛鐘上的時間。
這麼晚,誰打的電話,讓一向淡定的她失態成這樣。
「小姨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一點消息都沒收到。年年她是什麼態度,會不會覺得……」
姜夙掐了菸蒂,轉頭又點燃一支。
「小七現在跟朋友在一起,家裡的事還不知道,我已經通知她回來。這件事她是當事人遲早都要知曉,我只是很好奇,小姨您跟小七相認也這麼多年,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們你的身份。」
「關外第一大家族雲家,早不現身晚不現身,偏偏選小七成年這一日。」
「姜夙,你在懷疑我?」雲慕姿驟然沉臉,幾乎可以想像姜夙此刻是哪種表情和神色。
「我發誓,年年的事一個字都沒告訴家裡。」
「我跟年年相認全是因為我私心,絕沒有跟家裡密謀什麼。雲家去海城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也不會答應他們這麼做。」
雲慕姿此刻急得上火,想喝水,心裡焦躁動作急,水杯直接掀倒在地,更是讓她臉上添了戾色。
倚靠著門框的男人踱步過來,接了杯溫水遞到她手裡,也沒說什麼轉頭就拿著紙巾清理地面。
隔著電話,姜夙也聽到這方的響動,抿了抿唇。
「我就問您一遍,雲家究竟想要做什麼!」
想要做什麼,雲若海已經表態得很明顯。
雲家老太太想把姜年接回雲家做千金小姐,如果換一種行事方式或許還有得商量,只是在姜年成年這天雲家人忽然冒出來且態度極其強硬。
這種行事方式,真的很難讓人苟同!
又沉吟一刻,雲慕姿說了句,「這件事我會給你個答覆。」
通話就此結束,不僅是姜夙,連雲慕姿這會兒都憋著火。
姜年成年這天搞這種事情,任誰聽了都接受不了,而且她能想像到,以雲家做事的方式,只怕是強硬又霸道!
「家裡出事了?」她打完電話,蹲在一旁清理地面的男人才問了句,短短几個字口吻特別輕柔。
「一點小事。師兄,時間不早我先回去了。」
男人看著她,有一晌起身,「我送你,你這樣的狀態開車我不放心。」
雲慕姿沒說話,深凝他一眼,收拾了沒吃一口的外賣扔在垃圾桶先去換衣服。
回去的路上雲慕姿臉色都不好,眉色間裹了層霧靄,一直到公寓樓下,她的電話響了。
看了眼來電顯示,一咬牙接了。
「二哥,你在海城——」單刀直入,口吻異常平淡。
雲若海倒是一臉淡然,扶了扶眼鏡,「既然你知道就不用我多費唇舌,母親的心思你一直明白。姜年明天去京城準備入學考試的事兒,你藉機勸勸她,回雲家的利益無窮多,她沒必要因為一些顧慮而放棄這個機會。」
「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我略有耳聞,姜年是個聰明人,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他口吻尋常,卻充斥著空穴來風的自信。
總以為姜年要不要回雲家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
雲慕姿冷哂,「母親知道您在外是這麼辦事的嗎?以談買賣甚至利誘的手段,不尊重姜家,不尊重肖阿姨,更不在乎姜年心裡的想法。」
「你別忘了,姜年也是你侄女,對待家人你連基本尊重都沒有。」
這方,雲若海神色未變,指尖輕叩著車窗,扭頭掃了眼公路對面,兩輛轎車緩緩駛來。
掛的海城車牌,但車卻是燕京酒店的。
賀家七爺,賀御。
雲若海來了幾分興致,他跟這位賀七爺也該過過招。
「慕姿,你在教我怎麼做事?」
雲慕姿冷嗤聲兒,「我怎麼敢教您怎麼做事,如今的家裡除了爸媽,就是您說了算。」
「二哥,你既然清楚母親的想法,對待姜年的態度就應該收斂些。」
「如今雲家是你做主不假,你也別忘了虎視眈眈的人不少。這件事要是敗在你手裡,讓姜年對雲家生了不滿和怨恨,只怕……」
還在說話的雲慕姿眉梢一挑,瞥了眼電話,被掐斷了。
她這個二哥,滿心滿眼都是爭權奪利,只怕要不是有血緣關係在這兒,連對她都沒什麼好臉色。
「要不要陪你喝一杯?」身側的男人柔聲問了句。
「不必,謝謝師兄送我回來,時間不早我走了。」
雲慕姿推門下車,半點留戀沒有。
另一邊,海城肖家。
姜年沒敢在車裡多磨蹭,到了就跟郁佼人一起下車,時間不早,賀佩玖不好多留去屋裡跟肖姥姥和姜夙打了招呼後就離開。
今晚氣氛不對,肖姥姥也沒留他。
賀佩玖腳步溫吞從肖家出來,立在一簇嬌嫩的爬藤月季旁,細白修長的指尖輕輕撫了下。
花枝顫了顫,莫名有點像小姑娘說要獻身,卻在他指尖觸碰之時發抖的模樣。
滿臉潮紅,又羞怯可憐勁兒。
心緒亂了一瞬,指尖垂下搓動兩下,撩起眉眼盯著對面的轎車。
「爺,那是雲家來的車,雲若海就在車上。」賀燃解釋著,也朝對面看了眼。
賀佩玖勾唇,清貴逼人,「那是在等我。」
「他應該知道您跟姜小姐的關係,但剛才在肖家當著姜夙的面兒卻隻字未提……」
「莫不是要拿這事跟您談什麼交易?」
他沒在作聲,邁步走向車邊,上車時朝對面看了眼。
轎車在肖家門口調頭,與雲家的車擦身而過時停了一刻,兩輛車后座的窗戶幾乎同時降下。
兩人都未言語,但卻默契的一前一後離開。
夜已經很深,後半夜的海邊溫度下降許多,有一股濕濡鹹濕的味道。海水拍打著附近的暗礁,卷著浪花朵朵周而復始的衝擊著沙灘。
賀佩玖低垂眼眸,目光落手機上。
微信界面,跟姜年的談話停止於最後一句話。
【七哥,家裡氣氛好緊張,哥要單獨找我談話,莫名緊張。】
【現在在書房,一會兒再聊。】
雲家強硬到直接來肖家要人,這件事瞞不了,必須告訴姜年。
「賀七爺。」
對峙半晌,雲若海開了口。
他已經把賀佩玖打量了好一陣。
賀家老來子,自出生其謠傳就很多,賀家最小的兒子並無任何惡習,反而心思城府過於常人,打小便是箇中翹楚。
國外深造回來更是去當兵,建功立業,若不是因為重傷退役只怕如今的軍中,他必占一席旁人無法企及的地位。
退役之後下海經商,換個地方依舊如魚得水,萬般順遂。
「雲先生,久聞大名。」
雲家這位二爺,賀佩玖還真不是假意寒暄,京城卻是沒聽過這號人好,但東北方及關外,這位雲二爺聲名在外,是個以狠辣著稱的厲害角色。
賀佩玖真沒想過,有一日還需要同這家人牽扯上關係。
「按你同姜年的關係,叫我聲舅舅無妨。」
「雖然當年你爺爺重創雲家,幾乎掐斷雲家命脈,好在祖宗留下基業殷實,喘息個幾十年,雲家又活了過來。」
「老一輩的恩怨,也不會算在你們小輩身上。」字句帶刺,軟刀子慢慢凌遲,丁點不給賀七爺顏面。
建國之初,關外雲家勢利遍布,很多人私下說雲家是關外的『土皇帝』,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三個省會,都是雲家說了算。
太過鋒芒畢露,物極必反——
賀佩玖爺爺籌謀多年,一刀切中雲家要害,若不是燕家老一輩出面,雲家當真得落敗在當年。
賀佩玖眉眼微動,把玩著扳指,偏頭看來溫涼又冷澀。
他這輩子,除了父母,兄姐,媳婦,被外人這樣挑釁,在心裡戳刀子還是頭一遭。
「年年答應回雲家了?」
「雲先生,攀親戚,似乎早了點。」
雲若海眉角一抽,昏黑的光影下眸色冷涼。
說他『攀親戚』?
這小子還真敢講!
「在年年生活軌跡里,除了雲小姐,對雲家是一無所知。我雖不明白當年肖阿姨為什麼輾轉成孤兒,又被肖姥姥收養最後嫁去姜家,但這些年雲家對她們母女可是一分照拂都沒有。」
「年年成年禮這天雲家人現身,怕是覺得以雲家權財跟顯赫地位可以認回年年。」
賀佩玖眉梢輕挑,眉色俱冷,「雲先生第一步……就走錯了。」
「年年不是這樣的性子,並且她比你想像得更加心思透澈。」
一個小姑娘,在梅若華跟姜瑟瑟兩面夾擊下,夾縫裡生存,蟄伏等待時機整整十年,要說是個單純小姑娘絕不可能。
姜年很聰明,似乎也只有在對待和他感情這件事上,才迷糊可愛得像個小姑娘。
「雲家怎麼做都可以,就是不能刺到她心裡的疤。」
「賀七爺這意思,事情沒得談?」雲若海又扶了扶眼鏡,唇抿得很直,光暈之中臉色鋒利。
「談什麼?」賀佩玖掀起灩漣,慵懶而恣意。
「作為我賀御的女朋友,她並不需要依附雲家這個虛名。雲家有的賀家都有,有過之而無不及。」
「為了這些東西,惹得她不高興……」
「於我而言,不值得。」
「賀七爺愛護姜年,這點我始料未及。但好像,你們的關係至今還是偷偷摸摸。」說到這個話題,雲若海嘴角好像勾了下,眸色就更別提,皆是嘲弄,「名不正言不順,賀七爺是在以什麼身份決定姜年未來如何?」
「你從小師叔身份跳躍到男朋友,姜家書香門第,這一塊只怕讓人很難接受。更不提,你年長她十歲,姜年若是想晚些年結婚……」
「熬一熬,賀七爺都快到知天命的年紀,在要登堂入室娶姜年只怕難上加難。」
「現在社會小鮮肉比比皆是,姜年長得又明媚動人,又是雲家千金小姐,將來遇到的青年才俊還會少?」
「雲先生說得有理。」賀佩玖神色尋常,瞥了眼冷月,「只是斷我婚姻者,絕不留情。」
「我與年年的事,不勞雲先生操心。」
「既然我主動招惹她,必是有足夠的把握。她年幼不假,感情之事卻也知曉清楚。」
「不是我單方面頭腦發熱,一切都好辦。」
話音剛落,他手機就響了,瞥了眼雲若海,「抱歉,有個重要電話。與雲先生閒談甚歡,我真的不介意借您之便把我們關係公諸於眾。」
「反正怎麼看,兩件事相較,我都略占上風。」
賀佩玖轉身就走,瀟灑得不得不了。
全然沒把雲若海的威脅放在心上。
上了車,他才接通電話。
「餵——」
「七爺,出什麼事了,年寶跟姜夙在書房鬧的可凶。」郁佼人也不敢過去勸,躲在臥室里,探頭偷聽緊張得不行。
不知為了什麼,兩兄妹鬧的有些厲害。
「她怎麼樣。」賀佩玖捏著眉心,心裡是很煩躁的。
「不知道,隔著書房我也不敢進去,頭一次見到年寶這麼激動。七爺,不會是你們倆的關係被知道了吧。」
「……你多注意些,有什麼事及時聯繫我。」
「好。」
掛了電話,郁佼人更是憂心忡忡,她不是傻子,聽得出賀佩玖知道些內幕,但大家都瞞著不說只怕是大事。
【作者有話說】
關外:早年東三省是劃分在關外的。
只要注意點新聞的小可愛就知道,早些年的關外是個硬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