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四爺真的好會~
昨晚月色太好,四爺著實放縱了,第一次初體驗那滋味簡直叫人慾仙欲死。思兔閱讀
次日,燕薄詢起了個大早,明明他是睡得最晚的人,才睡了幾小時起來依舊是精神抖擻,春風滿面。
燕信和燕善都挺懵的,想著結婚證前幾天拿的,昨晚請朋友小聚,喝了小酒回家休息怎麼今兒一早就變了臉呢。
花鳥市場。
「喲,四爺來了,您是好久沒來了。」花店老闆熟稔跟燕薄詢打招呼,一點不耽擱趕緊準備熱茶去。
「最近很忙。」跟不熟的人素來寡言少語,頂多是找個招呼但很少會攀談,但今日卻一改不同居然攀談起來。
準備熱茶的老闆偏頭一瞧,咧嘴一笑,大抵有點明白了。
燕薄詢在俯身挑花兒,襯衣領口微微敞開,很容易瞧見脖頸邊清晰的咬痕,而這爺又是是一副滿面春光的狀態,要是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豈不是白瞎在花市混這麼多年。
「四爺,前些日子買的鐵觀音,您給品品?」要說這條街道上,就他馬老闆能做燕四爺的生意呢,不僅有眼力見,還會說話。
「我淘了兩盆蘭花,四爺有興趣掌掌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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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君子如蘭,很多附庸風雅的人喜歡養蘭花來提升自己品味,燕四爺當然不是附庸風雅,那是真的風雅,有這錢有這精力。
呷了口熱茶,燕薄詢起身,「看看。」
茶就不做評價了,不說茶好不好就是沖泡的技術也不敢讓人恭維。
馬老闆淘了兩盆,從不懂花兒人手裡買的,撿了個大便宜,這轉手就翻了幾倍的賣給了燕薄詢。
燕薄詢今天心情是真的好,在燕信把蘭花搬上車時指著一片說,「這些都送去燕家。」
「我最近很忙沒空,我朋友一個院子你去打理段時間,婚房,好好照顧。」
馬老闆連連點頭,樂的合不攏嘴。
賀佩玖婚房那邊的花兒都是找馬老闆拿的貨,那可不是小生意,一顆百年老樹的紫藤,燕四爺要的時候價格都沒講,對方開多少拿多少,至於種到哪兒馬老闆還沒敢打聽過。
「四爺。」馬老闆湊上來嘿嘿的笑,矮胖矮胖一瞧就是特機靈那種,「四爺,能不能指點一二,萬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位爺,您說我一小老百姓的……」
燕薄詢在提醒燕信動作輕柔小心,千萬別磕著碰著,囑咐完睨了馬老闆眼,誰讓他今天心情好呢。
「賀御的婚房。」
馬老闆心裡一咯噔,要說賀佩玖是誰眾人可能還得好好想一想,一說賀御哪個不曉得是賀家那位老來子,眾人尊稱一聲七爺。
先做了四爺生意,這會兒又做七爺的生意……
這可不是一片錦繡前程,說不準就飛黃騰達了,馬老闆對著燕薄詢連連道謝,還承諾再去收兩盆蘭花當謝禮送他。
「蘭花就不必。」他看著鮮花,嘴角噙著淡笑,「我自己挑一束花兒。」
馬老闆側開身,生怕給怠慢了,「您請您請。」
回了趟燕家,歸置好剛買的花兒,又讓傭人準備了午餐,覺得時間差不多這才回了海雲台。
熱好早餐,擺好碗筷,這才去臥室叫醒柳棠。
「棠棠。」
接近午時,接近午餐時間,就是在困也得吃了午餐再睡。
柳棠著實給累的,叫了幾聲才迷迷糊糊的睜眼,主臥採光極好,這會兒窗戶打開光照穿透落地窗,燕薄詢俯身在床邊披著一身艷陽,嘴角笑容淺淺,眸色溫柔繾綣直接把她魂兒勾了去。
「薄詢……」迷糊的她起身,纏著他脖頸發軟的身子貼上去。
燕薄詢心裡軟的一塌糊塗,俯身親她壓紅的耳朵,溫柔低語,「辛苦了,棠棠。」
「你討厭。」
這種事哪裡能說得這麼明白,心裡知道就行了啊。
「很困?」他輕笑,順著耳郭親上脖頸,「午餐吃了再睡好不好。」
她被親的發癢,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咯咯的笑,「好癢,你別親了。薄詢,你身上有股花香味。」
燕薄詢斂著眉眼,眼裡熱浪滾滾,在肩頭咬了口。
「你身上也有了。」
非撩似撩,這是高手!
「要在睡會麼。」
「不了,下午還要去基地。」她揉巴兩下眼,沒注意輕重,被手上的戒指蹭到了眼皮。
六爪的7克拉的鑽石,淬著日光光澤熠熠。
兩人拉開些距離,燕薄詢拿過床頭櫃的一束火紅的玫瑰遞到她眼前,啄了口她嘴角。
「午安,燕夫人。」
血色玫瑰映紅柳棠的臉,回吻一口,還帶點小羞怯,「午案,燕先生。」
「燕先生?」燕薄詢挑眉,意味深長,「昨晚你可是叫我老公的,棠棠。」
男人是不是都有這毛病,在床上總愛哄著愛人甜膩的聲音叫著一些特別的稱呼。
比如他,昨晚就哄著柳小姐一口一個老公。
又軟又柔,甜膩軟綿,叫的他渾身烈火不消。
這下,柳棠是真的面紅耳赤,嬌嗔羞怯的剜他眼,推搡著要下床。
「棠棠。」他把人按回床上,俯身上來壓著,「再叫一聲老公。」
柳棠羞得緊,拿腳踢他小腿,「你,你讓我在適應下,好不好。」
「我們都結婚了。」
「可……」她害羞啊。
背地裡叫沒問題,當著他的面兒總還是害羞的,可望著他灼灼眸子實在拒絕不了。
兩個字,在舌尖搗了無數次,才叫出來。
「老,老公,午安。」
燕薄詢爽朗的笑出來,攫住紅唇熱烈的吻她,「乖。」
白色的被單上,玫瑰花被壓碎了些,散落在被單和地毯上,艷紅艷紅的宛如床單上那抹鮮紅的落紅。
……
「你也跟我去。」午餐後,柳棠收拾好準備出門,燕薄詢跟上來刻意看了眼她脖頸,柳棠似乎很懂他心思,沒有刻意去遮掩吻痕咬痕。
他們是正常戀愛,還是拿了結婚證受國家保護的關係沒必要遮遮掩掩,柳棠也是最近才發現,她家先生占有欲其實很強。
之前拿結婚證沒跟隊友講,就給苗經理說了下,這種喜事當然是來電話道恭喜更合適,何況他們是多年同事。
除了道喜就是一個勁兒的夸,夸結婚照上柳棠很上相,燕四爺笑得很溫柔很好看這種,說完這些順便問了下她多久回基地。
當時燕薄詢就在旁邊聽著,等柳棠掛了電話,捧著臉二話不說就親上去,還用挺委屈巴巴的口吻跟她說。
「棠棠,你跟苗經理通話5分26秒。」
柳棠過後看通話記錄,還真是一秒不差,這人得多會讀秒啊。
那時候開始她就知道了,自家先生是個小醋罈子,吃醋的時候特別可愛。
「反正我在家也沒什麼事。」燕四爺體貼,俯身替她拿了雙平底鞋,「是我跟著一起去不方便?」
他以退為進,料想媳婦兒做不出拒絕他的事。
「哪裡有什麼不方便。」她拖著燕薄詢胳膊換鞋,眉眼彎彎,「就是怕你過去無聊,你要喜歡我們就一起去。」
嘴角不露痕跡捋了下,弧度沒有很大也刻意收著,「我先陪你過去,若是你有正事忙,我就去附近轉轉。」
就這樣,兩人一起高高興興的出了門,這麼燥熱的天他就是要跟媳婦兒手牽手還必須得十指緊扣。
上了車,柳棠手心出了汗,燕薄詢親自拖著手幫她擦,柳棠就在打電話。
「苗經理,我從海雲台過來,應該40分鐘左右。」
苗經理看了眼時間,「行。」
柳棠就是戰隊老闆,礙於職業選手不能控股,所以把股份掛在自己妹妹頭上,這樣能夠堵住悠悠眾口,但實際上戰隊內部都知道她就是老闆。
「你把先招的青訓隊隊員名單和成績發我看下,趁我沒到準備一場內部比賽,什麼都別說,錄下來就行。」
掛了電話,看了燕薄詢眼,「我說公事會不會很無聊。」
「不會,挺有趣。」
「是有新比賽了?」
「嗯,夏季賽開始了。」柳棠解釋,「夏季賽很重要,關乎著能不能參加世界總決賽名額。」
林文被禁賽,預備隊員項鈞離隊出事,按著版本進度和目前比賽風格,百無禁忌需要一個打法強悍,有經驗,夠沉穩的上單選手,說真的目前青訓隊離沒有讓她滿意的上單選手。
「上單那個位置……懸而未決?」
柳棠點頭,「是。」
「能從別的戰隊挖?」
「這時候不行了,轉會期沒談下合適的選手,這時候都有合約在身哪裡有這麼容易。」
應該不會有職業選手在這時候選擇冒險跳槽,而且人家戰隊也不會願意。
燕薄詢聽了優雅一笑,「我或許能夠幫上忙。」
「什麼忙。」柳棠笑著,「你不會要花錢去搶人吧,這樣不好的。」
都是職業戰隊,忽然少個選手誰受得了,都是國內戰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種行為是擾亂戰隊間的和睦相處。
「薄詢,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可……」柳小姐說著說著,他就湊上來在嘴角啄了口,黏糊膩歪的燕家兩人看不下去。
沒戀愛前吧,自家爺跟個喜馬拉雅山上的雪蓮一片高潔,怎麼結了婚畫風變化如此之大?
自家爺一大早起來心情就好他們知道,究其根本,脖頸上的咬痕,指印您敢不敢露得在明顯些?
他們倆還是單身,屠狗就算了還要趕盡殺絕。
「你,你別這樣。」柳棠躲了下,臉頰又羞紅一片。
「我有個戰隊。」燕薄詢眸色熱火的盯著害羞的她,食髓知味了,這性子怎麼就拘不住了,特別是瞧她這般臉頰兩抹駝紅,欲語還休的模樣心裡頭就痒痒。
「噯!」
「你,你怎麼會有戰隊。」
他嘴角捋出弧度,伸手摩挲著血紅的耳朵,「之前替你買的,晏家豪的戰隊,找了個職業經理人在管著,要怎麼處理隨你安排……」
「老闆娘。」
柳棠又驚又喜,老闆娘什麼的也太好聽了吧。
之前買戰隊純屬看不慣晏家豪,他不能讓柳棠不做職業選手,那就只有把所有爛桃花從根源掐斷。
「薄詢,你怎麼這麼好呀。」
她主動抱上來,羞羞怯怯在他嘴角親了口。
媳婦兒誇他這個舉動,他是很受用的,抱著柳棠偏頭乜斜眼後視鏡,想要看熱鬧的人默默轉回頭。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狗頭保命。
……
北舞院,剛吃了午餐回來,姜年就困得不行,在舞蹈室隨便找了個地兒抱著一個瑜伽球就想睡。
趙蕊回來得晚一些,拿著兩杯冷飲。
「年年,沒事吧。」
她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含糊不清的嗯了聲,不是說三十女人猛如虎,為什麼三十歲的男人也這樣猛!
昨晚可是被折磨得不輕,恨不得直接死在床上,加上那個怪異的夢。
「你才剛回來,可以休息兩天。」
芭蕾舞在十月份有個團體賽,八月初就回到學校開始排練,他們四個中要說最拼命的還是趙蕊。
姜年笑了下,她本來就比預計時間回來得晚一些,另一位即將高三的學姐已經提前訓練一周。
不是不想早回,確實是有點重要的事耽擱了。
「這次比賽,是自己編舞還是什麼。」趙蕊好奇就多問了一些。
「林教授說帶著編舞的前輩一起,應該是在比賽時應對突發情況吧。」
「那比賽的曲子呢。」
這下提醒了姜年,懶洋洋的坐起來,「這個得自己弄。」
「找喬希幫忙,她就是做這個的。」
姜年也是這麼想,可轉念一想,「她最近挺忙。」
暑假還沒完,喬希接了幾個代言,整日忙著到處跑做直播,為了賺錢也是特別辛苦。
「如果沒合適的人,問問明夫人吧,她是LC舞團的元老,一定認識很多這方面的人。」
「既然是出國比賽,就要把一切準備齊全。」
「你說得對,等晚些問問世歡姐。」
拿過飲料喝了些,才問別的,「你最近怎麼樣,喬希說你母親還在糾纏你?」
趙母已經被繼父那家人掃地出門,她肯定是一分都撈不著,連當初投資到公司的房子拆遷款都一併賠了進去。
這麼算計一場可謂是什麼都沒得到,反而是趙蕊得了幾百萬,跟狼心狗肺的一群人脫離關係,蘇家幫助下全款買了一套小公寓,六十多平米兩室一廳,賣家是蘇軟軟母親一個朋友,所以價格這塊優惠了很多。
房子雖然是二手,但保養得非常好,賣家看趙蕊孤身一個女孩子,又在蘇母那邊聽了些趙蕊的事,心裡自然是同情孩子的,家具都是白送。
就這樣她算是有了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家。
「讓喬希替我打發了,我準備換電話。」
「嗯,或許這話我不該說,但你母親是什麼性子你最清楚。你以後工作有出息了,願意給些贍養費就給,不願意給也不會有人怪你。」
「你母親並非善類,一旦纏上就可能是一輩子,你可千萬不要心軟。」
若只是之前那件事姜年不會說這種話,可事情出了以後,繼父家倒台,趙母被掃地出門後她最先做的事來責怪趙蕊,同姜夙生母簡直如出一轍簡直不配當母親。
趙蕊笑了下,明白姜年的心意。
下午訓練結束後,姜年要跟趙蕊去逛街,逛著逛著接到姜夙電話。
「哥——」
姜夙那邊有些吵,依稀還有哭聲,他回頭看了並病房,口吻很沉重,「佼人姥姥過世了。」
姜年腳步一下子定住,「她沒事吧。」
怎麼可能沒事,郁阿姨身體不好,就生了郁佼人,要得還挺晚,姥姥特別寵這個外孫女,她小時候身體又不好,郁叔叔要忙工作,郁阿姨要調理身體那時都是姥姥帶的。
郁佼人跟姥姥感情也很好,原本上午還還好好的,午餐後郁佼人跟姜夙還陪著姥姥去花園散了會兒步,那時姥姥還在打趣說,一定會長命百歲,還想看著郁佼人跟姜夙結婚,帶曾外孫呢。
散步回病房姥姥就午睡,前一小時忽然發病,沒能搶救過來就在病房走了。
「她不好。」姜夙直言,「我已經告訴爺爺和爸爸,他們從寧城直接過來,年年,佼人現在很難受,我想你能來陪著她。」
「好,我馬上告訴七哥讓他訂機票。」
掛了電話,趙蕊也察覺到什麼,看她臉色很不好,「出事了?」
「佼人姥姥過世了。」幾個字里頗為無奈。
趙蕊跟著嘆了聲,拿出電話想給郁佼人發個消息什麼,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又放了回去。
姜年轉頭撥給賀佩玖,「七哥,佼人姥姥過世,你訂一下機票,地址有點複雜我發給你了。」
「好,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商場,我自己打車回去。」
……
稍晚一些,世歡那邊也接到消息,世歡懷孕肯定是不能去的,去的是明新歲預定的跟賀佩玖一個班機。
當晚十點多就到了堯城,郁阿姨家老宅在鄉里,到了堯城還得坐幾小時的車到一個睢縣地方。
寧城那邊班機不多,當天沒預定上,所以要明天才能動身。
他們到時葬禮已經弄好,在殯儀館直接辦的,他們前腳剛到馬上就迎來一場暴雨。
賀佩玖跟明新歲去跟郁叔叔見面,姜年肯定是去找閨蜜。
郁佼人受的打擊不小,失魂落魄癱坐在靈堂前。
「郁阿姨。」姜年喊了聲,快步上來,「阿姨,您節哀,保重身體。」
郁阿姨姓黎,單名一個筱字。
黎家是三兄妹,黎筱在家裡排行老二,穿了身孝服,鬢角簪著一朵白花,臉色滄桑悲涼,眸子猩紅,見了姜年又紅了眼。
「年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姨您保重身體。」
黎筱輕輕點了下頭,指了指靈堂的位置,「佼人在那邊,她……」黎筱抹了下眼淚,心疼又心痛。
「您放心,我會陪著佼人。」
兩人簡單說了兩句姜年就尋到郁佼人身邊,多年閨蜜也不用多什麼,郁佼人見了她一個勁兒的掉眼淚,抱著她嚎啕大哭。
人總是這樣,在重要的人離開以後才會記得去回想自己哪裡做的不夠好的地方,這時候的自責埋怨又有什麼用,大抵是為了讓自己心情好受一些。
賀佩玖和明新歲跟郁閱川攀談一會兒,才來靈探祭奠上香。姜夙跟著一起過來的,以准孫女婿的身份穿著素衣陪著預交人一起謝禮。
姜年也跟著哭了好一會兒,眼圈發紅,上香時看了眼遺照里慈眉善目的老人,姥姥是徹底的南方人,知道姜年喜歡吃小菜,每次去寧城探望外孫女都會一併給姜年帶一些可口自己做的小菜,也是很疼她的。
高考結束,姥姥身體不好卻還是堅持到寧城,給兩個孩子送上祝福。
這些事好像還是昨天發生,一轉眼就陰陽兩隔。
郁佼人跟姜夙還禮時,她又哭起來,捂著臉壓抑著哭聲,讓隔得不遠的姜年很難受。
「年年……」賀佩玖抱著她,附耳低語,「別這樣,讓佼人看見多難受。」
「你跟她最親密,這時候她得依靠你。」
姜年嗯嗯的答應,就是心裡酸的很,眼淚一時間也止不住。
「佼人,你跟姜夙去休息會兒。」郁閱川招待完賓客過來,「不要說你不累,姜夙一直忙前忙後水都沒喝一口,年年,賀御,新歲也來了,我跟你媽媽現在很忙,你幫著招呼下,陪他們吃點東西。」
郁閱川眼睛也紅,他不僅娶了位好太太,還有位通情達理的岳母,他母親也是早逝因為疾病,就把岳母當自己母親一樣,哪裡會不難受。
郁佼人沉默晌才點頭,發涼的手攥緊姜夙胳膊,扭頭紅腫的眼鏡看他。
「辛苦你了。」
「別跟我這麼見外,去吃點東西,喝點粥好嗎?」姜夙哄著,看她這樣心裡也是極為難受。
睢縣是個小鎮,說真的條件不會太好,殯儀館的設施就跟不用說,加上時間太晚也外賣都沒了,還是賀莊驅車去鎮上買的,一直放車裡,拿出來時都有些涼了。
幾人到這時候才吃上點東西,只是郁佼人吞咽得很難受,眼淚還沒幹又開始往外滾。
吃了半碗,都是姜夙哄著吃的。
姜年也沒什麼胃口,也是吃了半碗就吃不下去。
賀佩玖去車裡取了外套回來,縣裡的溫度偏低,特別是到了夜裡還在下暴雨的時候。
「這邊有點吵,要不要去旁邊些。」
她剛搖了搖頭,靈堂里就傳來爭吵聲,聲音不小,很耳熟是黎筱的,積攢了不少的憋悶在嘶吼。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母親剛過世,都沒下葬你們就等不及來分財產?」黎筱臉上掛著淚,蒼白的臉上因為咆哮而漲紅。
「之前母親生病住院讓你們回來探望,一個個推脫說工作忙,三請四請才滿臉不情願的回來,不在醫院陪床把自己當個客人去住酒店,母親過世第一時間就通知你們,天黑才來趕來……」
黎筱越說越來氣,也替自己母親感到委屈,眼淚不爭氣的往外滾。
「但凡你們有點良心也做不出這種狼心狗肺的事!」
「二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插言進來的是黎家么弟,黎爍的老婆姚玲,是二婚妻子。
姚玲瞥了眼身旁,「我們可來的不是最晚的,有些人比我們來的還晚。」
這個旁人說的不是別人,正是黎家老大兩口子。
「你什麼意思。」大嫂性子最剛烈,跟誰能懟上兩句,寧箐冷嗤,「這是咱們黎家的事兒,有你插嘴的份兒,小三上位哪兒有那麼容易,媽在世時就沒承認過你這個兒媳婦!」
話裡帶刀,一句直接戳在三兒媳心坎。
姚玲就是小三上位,黎爍做點小生意後來在海城定居,郁佼人之前說有親戚在海城就是小舅這一家。
姚玲是黎爍公司的會計,背地裡勾引上位,過世的黎母是真沒待見過小三上位的姚玲。
黎爍的前妻今天也來了,還穿著孝服,忙前忙後的在招呼賓客。
原配好還是小三好,從態度來看就高下立判。
「你說什麼!」姚玲忍不了,踱步到寧箐面前,「剛才的話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寧箐蔑笑,打開姚玲的手指,「小三上位,沒資格對黎家的事指手畫腳!」
「婊子!看老娘撕爛你的嘴!」姚玲也不是好欺負的,登時就跟寧箐糾纏起來,兩個女人的打架是黏糊,扯來扯去著實難堪。
『砰——』
一個水杯炸在兩人面前,郁佼人衝上來,氣得不輕,呼吸起伏急促,指著門外,「都他媽都給我滾出去,姥姥剛過世,你們哪裡來的臉在靈堂面前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分財產,你們掂量掂量自己,捫心自問有這個資格分財產嗎!」
「舅舅,舅母?呵,這個長輩叫出來你們也不怕被旁人笑話,要狗咬狗滾遠一些,別在這兒礙姥姥眼!」
「噯,郁佼人你怎麼說話呢?好歹我們是你長輩,這點禮貌你都沒有,還什麼大學生,我看你念書是念到狗肚子裡了!」大兒媳寧箐說話一向如此,難聽又刻薄。
「你有臉配跟我提禮貌二字?」郁佼人提高音調,直勾勾的盯著寧箐。
「嘿,你帶蹬鼻子上臉了?」寧箐推開三兒媳朝郁佼人過來,還沒靠近,一個人擋在面前,揚手便是一巴掌。
郁閱川推推眼鏡,「在我面前,你還想教訓我女兒?」
這一巴掌來的猝不及防,打得極重,把在場的眾人無一不是嚇得一咯噔。
「你……」寧箐捂著臉,不可置信。
「行了,別這兒吵了,丟不丟人。」老大黎釗一個箭步上來,拖著寧箐就往外走。
這是葬禮,鬧個什麼丟臉的還是黎家。
「我,我丟人?」寧箐被拖出殯儀館,還在跟黎釗咆哮,「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媳婦兒被打了屁都不敢放一個,只敢把我拉走,我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找到你這麼窩囊的男人!」
出了殯儀館,嘶吼聲被暴雨掩蓋了不少。
「你還要吵鬧?」郁閱川偏頭,盯著三兒媳姚玲,姚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哼了聲也出了殯儀館,但是沒有離開。
不是說她有多孝順,只是心裡惦記著財產罷了。
在場的賓客唏噓不已,過世的人還沒下葬,子女就在殯儀館鬧這麼一出誰看了都覺得吃相太難看。
「黎老太太病了這麼久,兩個兒子兒媳都沒現身,還是女兒回來才把老母親送到醫院,小半個月除了女兒女婿,外孫女,外孫女婿病床前就沒見到旁人,這種人還有臉來爭遺產可真不要臉。」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人心是黑是紅,這時候一看便知。」
「聽說兩個兒子一分錢沒拿,葬禮什麼全都是女兒跟女婿操辦的。噯,都說養兒防老,可你們看看養兒子有什麼用。」
「黎老太太看著這一切,哪裡閉得上眼啊。」
……
郁閱川站了好一會兒,長吁口,「抱歉各位,讓你們見笑了。」說完扭身看向姜夙,「你帶佼人去車上休息會兒。」
「我不去。」郁佼人定定的看著姥姥的遺照,心裡被刀一刀刀的剜著疼。
「聽話,去休息會兒。」
「姐,去休息會兒。」過來的女孩子是黎家老三的女兒,比郁佼人小几歲剛升高中。
黎小妹和姜夙攙著郁佼人從殯儀館離開,去了停車場。
這時候已經到凌晨,郁閱川處理了一些事才過來,「賀御,新歲,你們今晚去酒店將就一晚。」
「我就不去了,有什麼事還能幫下忙。賀御你跟姜年回酒店休息晚。」
賀佩玖看了眼臉色不好的姜年,「武直留下,郁叔叔,您有需要喊他就是,若有人鬧事您也直接吩咐,出了事我會處理。」
指的是鬧事的兩個兒媳婦。
「我在這兒,擔心什麼。」明新歲盯著他,心裡腹誹:他就這麼不值得信任?
賀佩玖沒在做聲,直接抱起姜年,賀莊撐傘跟著。
「七哥……」
下了台階姜年喊他,埋首在他脖頸,她眼睛很燙他感受到了。
「世間百態,人心真的好醜惡。」
他垂首,吻了口她冰涼的額頭,「睡會兒,到了酒店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