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人間清醒賀佩玖,頭頂有一張大網!
武直從電梯出來那一刻,就聽到輪胎摩擦地面那種刺得人腦仁疼的聲音,只是聲音離得很遠好像已經快要離開車庫。思兔sto55.com
他腳程很快,視野也很好,眼眸猛的一怔。
「七爺,七爺——」
「去看看年年,去看她,快去看她……」賀佩玖像瘸了一樣,趴在地上望著姜年倒地的位置,他的眼眸已經被鮮血染紅。
在車庫的地面上,姜年趴的位置鮮血淋漓。
武直是連滾帶爬到姜年這邊,不敢輕易挪動,抖著手去試鼻息和脖頸的脈搏,扭頭大聲吼道,「還,還有氣,少夫人沒事,沒事,沒事。」
賀佩玖點頭,笑了下,手一直在點手機,可能是力道輕了,可能是抖得太厲害,可能因為沒勁兒,只是想撥120三個數字都撥不出來。
屏幕上滴了滴水,隨即第二滴,滴三滴,第四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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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來醫護人員的是武直,手術車直接推來救上姜年後直奔手術室,易平嫻,雲暮姿,謝之枕第一時間到手術室守著,賀佩玖用了好一晌才來到手術室,怯怯的不敢上前,離了有一段距離縮在角落,頭深埋在雙臂之間。
雲若海跟江見月是從雲家趕過來的,江見月下午還在跟賀佩玖說笑:『出差』這麼久終於可以回去了。
哪兒想一轉眼就接到姜年出事的消息。
姜年的情況不好說,她在推開賀佩玖那一瞬,沒及時躲開的左肩部分被麵包車撞到,巨大的衝擊力把她推向停著的一輛轎車,造成右側頭部附近的撕裂和顱骨碎裂,如果撞擊力太大造成損傷血腫甚至腦內骨頭碎裂波及到神經等等這就處於極度危險。
就在眾人等得心焦的時候,馮主任跟江見月一同出來,雲家的人迎上去不敢說話,連呼吸都控制下來。
「怎,怎麼樣?」
馮主任只是推推眼鏡,面色好凝重,「聽江教授說,姜小姐已經結婚,我們有些事需要跟丈夫談一談。」
「賀御,你來一下,姜年妹妹……」
「不要跟我說,不要跟我道歉,我不聽我不接受。」他扶著牆壁站起來,一邊搖頭一邊捂著耳朵,「不要跟我道歉,見月,我,我從沒有求過你什麼,這次我求求你把年年還給我,只要活著,只要把她活著還給我就可以。」
「賀御。」江見月疾步過來,用力扼住他手腕,「姜年沒事,我們需要跟你談一談手術的事。」
「你說,需要什麼我馬上去安排,人,血型,醫療工具什麼我都能夠提供。」
賀佩玖還是賀佩玖,可現在的他沒有理智,沒有安全感,沒有信心,所有他之前擁有的此刻都沒有,他害怕極了,怕到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每一根頭髮絲都在拒絕這個事。
他丁點不敢回想,特別是剛剛拿淌在地上的血,趴在血里沒有回應她的姜年——
「賀先生。」馮主任開口,帶著巨大的壓力看了眼江見月,「從腦部CT來看,您太太右側顱骨里有撞擊後的出血,陰影面積很大,出血點,出血量包括裡面的情況只有開顱以後才能確定……」
眾人都隨著馮主任的解釋,心都提到嗓子口。
「賀先生,實話說,開顱後什麼情況我們不知道,作為醫生我肯定會盡力救病人,但是也要告知你風險。」
「我們需要你簽署一份文件,裡面包括您太太可能在手術台上——死亡的意外!」
賀佩玖幾乎咬碎了牙關,胡亂的抹而來把臉,「別跟我說這個,不要跟我說她可能死亡的情況,我不允許她有任何意外。」
「別他媽叫我簽這個東西。」他踹息很重,眼眸赤紅,一轉身就從武直身上摸出一把軍刺。
「賀御,你幹什麼!」江見月一步上前擋在馮主任前面。
他攥緊了刀柄,赤紅的眼裡肅殺之意翻滾。
「我保證,我對天起誓,假如我太太在手術室里有個萬一……」
「我必定殺光整個醫院的人!」
「馮主任,為了你自身包括整個醫院的人的性命,請你竭盡全力救我太太。」
「賀御,你冷靜一下,年年不會有事,一定不會有事。」
「你,你先把刀放下,你會嚇到醫生的!」
「賀御,賀御聽姥姥的話,年年不會有事,你放心,你把刀給姥姥好嗎。」
江見月深吸口,「賀御,我是頂尖的腦神經專家,我向你保證一定把姜年平安無事從手術室帶出來。」他轉頭拍拍馮主任的肩,「不要有壓力,你先去手術室,按我們商量的方案,我這邊安撫好他就進來。」
馮主任著實被嚇到,京城賀七爺在外的名聲可不好聽。
似神如魔,鐵血手腕,暴戾恣睢。
他相信,賀佩玖剛才說得每一個字。
手術室門口眾人靜默不語,易平嫻跟雲暮姿緊握著手目光一直沒移開過『手術中』幾個字,謝之枕期間回了病房一趟,請護士小姐照顧著雲老,取了外套回來給兩位女士披上。
雲若海坐在椅子裡一個角落,時不時扭頭看一眼手術室,面色很沉不見息怒但也看得出焦急,雲忠自上次在病房談判撞破了頭回了雲家就躲在房間,入了魔的一樣開始捏忘亡妻的泥塑雕像,不管誰勸都沒用。
至於賀佩玖——
離的手術室有些遠,頹然的坐在地上,旁邊已經空了了兩個煙盒,而他手裡的煙從未停歇過,一支接著一支。
凌晨一點多,安靜的走廊里傳來軲轆的響動。
高阿姨推著雲忠來的,他只裹了一件外套,鬍子拉碴,頭髮不知幾時有些發白,消瘦得不成人形,眼神空洞又呆滯。
「大哥,你怎麼來了。」謝之枕迎上來,側身看了眼手術室壓低聲音,「手術還沒結束。」
雲忠點了下頭,看著手術室,乾裂的嘴張開很機械的念了句。
「年年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安出來。」
此時,坐在椅子裡的雲若海抬眼,看向雲忠時眼神很複雜,拿著手機的手摳得很緊,雲忠沒有看他只留了一刻鐘就推著輪椅。
「我去病房守著爸爸。」
雲老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精神也不若剛剛手術完那麼迷糊,嘴角歪斜的症狀也減輕,時不時會自言自語一些東西,或是跟易平嫻搭上兩句話。
凌晨兩點多的時候,不曉得從哪兒傳來一聲尖叫,然後就是連續的尖叫。在醫院,這種聲音太過尋常,有些病人沒熬過去在夜晚過世,親人發現時多數是這般。
手術室門口沒有人搭理,依舊不發一言的守著。
約莫一刻鐘左右,醫院的保安,值夜班的醫生急匆匆的跑來,好像天塌下來一樣。
「出事了出事了。」
守在手術室門前的人,只有雲若海跟謝之枕側眼看過來。
「什麼事,不知道這是手術室,亂吼亂叫什麼!」雲若海口吻很不好,衝著來人一頓吼,聽得出來也是在藉此發泄。
值夜班的醫生踟躕了下,指著樓外某一處,「雲家那位小姐,跳樓自殺了,就在剛剛沒多久。」
「什,什麼!」
雲若海彈起身,坐的太久腿有些麻,又跌回坐位,「你說什麼?」
「雲小姐跳樓自殺了,就在剛剛——」
這句話還沒消化完,又有人『咚咚』的跑來,是謝之枕拜託照看雲老的護士,已經是副花容失色的模樣,也伸手指了個方向。
「雲,雲老他——」
在賀佩玖遇襲這一晚,雲家徹底亂了。
「祖清!」易平嫻喊了聲,眼前一黑暈了。
「媽,媽。」
雲喬死了,雲老出事,易平嫻暈倒,而姜年還在手術中危機重重,姜年出事,賀佩玖也廢了。
雲若海跟謝之枕率先跑回病房,病床上的雲老已經被醫生搶救過來,倒是來守著的雲忠身上一大片血跡,是被人用硬物敲擊的。
受傷了,命還在。
不管發生了什麼,賀佩玖就是坐在地上巋然不動。
凌晨四點左右,手術室的燈終於暗下去。
「爺。」賀莊喊了聲,聲音在抖,「手術做完了。」
他這才掐了煙,偏頭的動作看著僵硬又機械,幾分鐘後江見月最先出來,扯了口罩對著賀佩玖一笑。
「賀御,我把姜年平安給你帶回來了!」
賀佩玖側身扶著冰冷的牆壁,一點點這樣蹭著站起來,他眼裡很燙,心臟一點點開始活躍起來。
「謝謝。」
雲暮姿在那一刻哭了,上來緊握著江見月還戴著手套的手,「謝謝你見月,謝謝你,真的真的謝謝你。」
「小姨您別這樣,姜年也是我朋友,應該的。」
「稍後護士會送她回病房,預計明後天才會甦醒,你們也可以安心一些,我也會寸步不離的守著。」
雲暮姿擦著眼淚,一直在道謝一直在。
十多分鐘,護士推著姜年出來,已經換上病號服,左肩的地方幫著繃帶,整個頭也被繃帶顫了個結結實實,臉色在燈光下蒼白如紙。
「年年——」賀佩玖攔住推車,輕輕的碰了下她的手,一片冰涼,「她怕冷,身子弱冷不得,去,去把病房暖氣開上,把床準備得厚實軟一點。」
一邊吩咐,一邊脫了外套給姜年蓋上。
「年年,七哥在這兒,你看看我好不好,嗯,看七哥一下好不好。」他扶著病床兩邊的扶手,像壓在她身上一樣,垂著首溫柔至極的親吻她眉心,親吻她蒼白的嘴角。
姜年的臉就濕了,眼淚還帶著溫度。
「賀,賀御,年年還昏睡著,我們先送她回病房,好嗎?」雲暮姿過來勸他,像在哄孩子,好一會兒才把他勸開。
這多災多難的一晚總算過去了,雲喬在中心醫院頂樓跳樓自殺,身邊留了一封遺書,大抵是說她跟惡人做了交易,害的雲、柳兩家走到今天這一步。
把過世十幾年曾舒的事件舊事重提,讓雲老,雲忠,甚至姜年為此遭難,她雖不是雲家孫女但從小在雲家長大已經把自己當做雲家人。
她很後悔,因為嫉妒,因為不甘害了最親的人,已無顏在面對,無法親口說一聲對不起,就以此贖罪希望得到大家原諒。
24歲的姑娘,就這樣沒了,一屍兩命。
次日早晨九點多警察來到病房,先給受了傷的雲忠做筆錄,「我不知道是誰,沒看見人,腦袋忽然挨這麼一下就暈倒了。」
而那個小護士的證詞更是離譜,「當時聽到尖叫聲,我從病房出來在窗邊看發生了什麼事,聽到有人自殺了就在群里詢問到底是誰,得知是雲喬,我馬上就回病房告訴雲先生,那時候雲先生已經滿臉血的暈倒,雲老陷入窒息,是我按的搶救鈴。」
「我沒有離開樓層,不知道兇手是怎麼進去的,只是當時窗戶是敞開的。」
詢問完這邊,本想去找賀佩玖做筆錄,只是他那樣的狀態也說不出什麼,雲家是平京城頂級豪門,素日會有跟警察局打交道的機會,而一晚上在中心醫院就圍繞雲家發生了三件事。
其中一件,還牽扯到京城賀家跟賀七爺的夫人。
這一晚不僅發生的事情很詭異,連整個醫院都透著詭異,對雲老行兇的兇手是從六層靠攀登繩索下來的,六層的監控全滅,而停車場裡的車禍案同樣是監控全滅……
好像是刻意為之,為不知目標究竟是誰的人,費盡心思布了這麼大的一個局。
當天晚上9點多的時候,昏迷中的姜年出現一次渾身抽搐的情況,把守在病房裡的一眾人嚇得手足無措,等人搶救過來時江見月背心一片汗濕。
作為醫生他最清楚,姜年手術後可能發生什麼變故從而導致要了她的性命。
腦疝,是最可怖的,可以再極短時間裡帶走一個人。
「賀御,你要不在旁邊休息下。」京城一行人,包括姜家,謝家的人是中午時分,搭乘鳳三爺家的私人飛機來的平京城。
家裡的好些長輩都年事已高,只怕受不住驚嚇,姜年的情況都是往輕了再說,只說遭遇車禍已經做了手術。
消息是雲暮姿打電話說得,若是尋常車禍傷筋動骨什麼的一定是賀佩玖在傳遞消息,就憑這點熟悉他的人推斷——
姜年可能傷得不輕。
「賀御,我們都在這兒守著,你休息一下吧。」
大家都在勸,也不太看得了他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我沒事爺爺。」他頭也不回,就坐在床邊,捂著姜年的手一刻都不敢鬆開,「咳咳咳咳……我早年執行任務連著數日不休息都沒事。」
他還感冒著,嗓子因為抽了太多的煙而嘶啞。
大家都勸了可誰勸都沒用,眾人也就不在阻攔就只有順著他。
病房之外,賀川知又跟燕薄詢槓上了。
「這件事還請燕家不要插手。」賀川知一身的霸總范兒,並無任何協商之意。
「賀川知你什麼意思。」燕懷瀾護兄,往前一懟,「你還真信了京城裡那些謠言?就你這智商,賀氏怎麼能交給你管理?」
「白痴都知道是有心人在背後造謠,你真覺得我哥為了大嫂,保柳家對小嫂子下手,對雲家用如此惡劣的手段?」
姜年在平京城遭遇車禍,雲老重病在床神志不清,兒子們手段頻出爭奪財產不知幾時已經傳到京城,且傳的沸沸揚揚。
隨後就有『燕四爺為保柳家,同賀七爺決裂,甚至手段毒辣』的謠言。
賀川知打開燕懷瀾的手,撣了撣肩頭,「有沒有做,你我心知肚明。四爺不遠千里從京城趕來,我替小叔說一聲謝謝,小嬸嬸車禍,雲家遭難,這些事情賀家自會善了,不勞四爺費心。」
「賀川知,你別不知好歹!」
言語用詞,都內涵到這份上,燕懷瀾脾性再好也忍不了。
賀川知睨他眼沒說話,眸子無溫的盯著燕薄詢。
「你說話注意點,什麼叫不知好歹。」傅小五爺趟了這渾水,「我看你才是個傻子,這時候燕家最好避嫌,別摻和任何事,在一旁靜觀其變最好。」
「你還嫌現在鬧得不夠大,非要來火上澆油?」
燕懷瀾氣得咬牙,氣得發笑,「行啊傅小五,你現在是要跟他們在一邊了是吧?都覺得是我哥在背後耍手段,個個急著撇清關係。」
賀川知扭頭就走,不想搭理這個腦殘。
「賀川知你站住!」
「你想做什麼?」傅小五攔著他,「這是醫院,你就不要鬧了,還嫌現在麻煩不多嗎?」見跟他說話沒用,傅小五去看沉默不語的燕薄詢。
「四爺,我們沒有站邊要冷落誰的意思,川知不讓燕家插手也是一番好意,燕懷瀾這傻子不懂難道你還不懂?」
「你跟小叔十幾年的朋友,誰都不會相信燕家會做這種事。」
「你們只是嘴上沒講而已!」燕懷瀾推了傅小五一把,氣得跳腳,「傅雲諫,別仗著你舌燦蓮花,就打馬虎眼想替賀川知開脫,他剛剛就是那個意思,懷疑小嫂子和雲家的事是我哥做的!」
「燕懷瀾……」
拿手機的動作一頓,賀川知偏身,直白而銳利,「這是合理懷疑。雲喬已死證據斷掉,小叔一直在查當年車禍的事,論有誰想要阻止小叔繼續查下去,除了柳家便是娶了柳棠的燕薄詢。」
燕懷瀾炸了,「嘿,賀川知,你蹬鼻子上臉是不是!」
傅小五跟古老闆攔在身前,勸的勸罵的罵。
「鬧夠了沒——」賀淮從病房出來,呵斥句才轉身帶上門,「這是病房門口,你們在這兒吵鬧成何體統,既然互看不爽那就別呆在一堆兒,自己查自己兩不干涉,以最後結果說話。」
「你們都還是小孩嗎?那些個伎倆就讓你們在這兒吵得面紅耳赤講出去也不怕丟人。川知,你現在是關心則亂不能公正看待事情,懷瀾你說話做事多三思而後行。」
「醫院這邊不需要你們,該哪兒涼快去就去哪兒,少在這兒爭吵惹賀御不痛快。」
賀淮是長輩,他雖跟賀佩玖是同輩,但在旁人眼裡那就是長輩,長輩這麼一訓斥,大家心裡就算有不爽也得憋著。
事情的一開始只是雲喬拋出艷照,誰能想到短短小半月就發展成這樣?
手術第二日下午,出了暖陽融雪特別冷的下午,姜年的手先動了動,隨著這小小的動靜費了好大勁兒才睜開眼。
「年年,年年……」
她細弱蚊蠅的嗯了聲,麻藥的勁兒已經散去,此時堪堪轉醒,傳來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渾身像重組般一樣疼。
「七,七哥。」這一聲直接把賀佩玖喊哭了。
「我在,我在這兒寶貝。」
賀佩玖此時像得了最好禮物的孩子,拿棉簽沾了水輕輕在她唇邊沾著。
「你,你受傷沒。」
「沒有。」他搖頭,赤紅的眼氤氳一片。
姜年嘆了聲,輕輕的喃喃自語,「沒傷著就好。」
「年年,你醒了。」
「爺爺。」
「年年。」
「姥姥。」
「爸爸,小姨,哥……」隨著轉醒,意識越來越清醒,一一認出病房裡的人。
賀佩玖還是不放心,叫了馮主任來做了個診斷,確定人真的沒事大家才放心,那一瞬房間裡的親人個個轉身擦猩紅的眼。
賀佩玖一直守在床邊,得了醫生允許才敢靠近,輕如一片羽毛般的親她嘴角。
「七哥……你有鬍子了。」
賀佩玖點頭,伸手摸了下,「扎到了?」
「嗯。」她笑了,很虛弱,像一朵嬌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那我去刮鬍子。」
賀佩玖去了隔壁洗漱,說是洗漱,不如說是自我發泄下心中的驚恐畏懼,站在蓮蓬頭下,仰著頭衝著熱水一邊哭一邊笑。
他真的嚇壞了,嚇傻了,一回想起停車場的畫面渾身的血液就凝住,想著姜年在鬼門關轉了圈仍然心有餘悸。
那是生生把他心臟剜出來的過程。
姜年轉醒,朋友們都前來探望,姜年自己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不曉得在什麼地方浮沉一遭,好不容易才回到賀佩玖身邊。
剛醒,精神頭不錯,同來的探望的朋友笑著在說話。
病房外,賀佩玖隔了幾步的距離,聽著一旁的報告眼神去炙熱的盯著病房。
「帶煙了?」
賀川知一愣,「戒菸糖要不要。」
他搖頭,把眼神放病房外的幾個人,燕信自覺的拿出煙盒打火機一併遞過來。
「小叔,您嗓子……」賀川知攔了下,只是攔一下卻攔不住。
他深吸一口後,慵懶的眯起眸子,「監控全沒了?」
「對,從停車場到六樓的監控都沒了,醫院這邊聯繫了工作人員但被告知明天才能來檢修。雲喬那封遺書已經做了筆跡鑑定是她的沒錯,監控中雲喬是自己走上頂樓,最後一通電話聊了有幾分鐘,是個沒實名的號碼。」
賀川知到了平京城,就開始調查,現在把了解到的情況仔仔細細的轉述著。
「雲老那邊出現過窒息情況,讓被子給捂得,守在病房的雲忠是從背後被人敲暈,沒有調查到任何指紋。還有停車場外面的監控我去警局看了,小嬸嬸出事那個時間段的確有輛麵包車離開,假車牌,路上的監控很模糊,只能依稀看見個人影,警局那邊判斷是個男人,撞傷小嬸嬸後就直接出城,警察追過去時車子已經燒了大半,採集不用任何有用信息。」
手機遞給他,是從警察那邊拍攝的一些遺物。
「時間線是,您跟小嬸嬸在車庫遇襲在先,雲喬跳樓在後,隨後才是雲老在病房險些被害。」賀川知看著他,「小叔,您是不是調查到了什麼,柳家才想對您下手。」
「你覺得他們的目標是我?」賀佩玖挑眉,如鷹隼般鋒利,「警察鑑定給的猜測?」
賀川知猶豫了下,「……嗯。」
「不,他們的目標是年年。」
「什麼!」
「還有,這一晚連續發生三件事,只是想要掩蓋,他們把年年當做目標做的掩護。」
「川知,事情沒定性以前,為什麼如此咬定是柳家?」
賀川知被問懵了,事情都這麼直白難道還不是柳家所謂?
「因為……」
賀佩玖冷哂,搓著指腹,「因為現在最吃虧的是雲家,雲家幾個兒子爭奪財產又在多事之秋,柳家雖在作壁上觀,卻因為我在查當年車禍案的真相如熱鍋上的螞蟻。」
「車庫遇襲,是想要給我警告甚至對我造成傷害,如果我出事調查一事就會被擱置,就算我僥倖活下來,雲家會為了我的安全不在讓我插手這件事。」
賀川知被說得一愣一愣,安靜如雞的點頭。
賀佩玖對著他一笑,給了個『你在細品,仔細品』的眼神,賀川知並不傻只是事情都攏到一堆,難免會因為眼前特意給出的情形而懵逼眼睛。
「您是說……」賀川知恍然,下意識朝病房看了眼,裡面人多,具體看的是誰不太清楚,「如果想要徹底阻止您繼續查下去,傷害甚至殺了您都不是明智選擇,更不應該去碰小嬸嬸。」
「當年的車禍案十幾年,本就很難查,那些人應該趁還沒找到線索以前蟄伏潛藏,而不應該這麼大張旗鼓的現身。」
「您是要查清關於車禍案的事,對柳家的秘辛沒什麼興趣。柳溢已經死了,就算查到也追究不了什麼,頂多在平京城的名聲臭一些,這樣無關痛癢何須冒險對你下手。」
煙燒得很快,賀佩玖吸了最後口把菸蒂彈開,氤氳白霧中,他的眼神霧靄沉沉,深不見底。
人間清醒,賀佩玖。
「他們不是要阻止您,而是想您繼續查下去。」
他肩頭忽然一重,賀佩玖的手搭在上面還用力捏了下,「對,目標是年年是為了刺激我,殺雲喬只因為她已經是個廢子,擔心廢子礙事徹底一不做二不休。」
「至於對姥爺下手……」
他眼底滑過一抹異色,「或許是更早的時間,雲、柳兩家都有難以啟齒的秘辛。」
「武直。」
「七爺。」武直把之前查到的東西整理好,編輯成文件傳到平板,「七爺,您要的東西。」
文件內容有三頁多,密密麻麻,賀佩玖一目十行。
「找個藉口把人帶出來跟我見一面。」
隔得有些遠的位置,燕信看見賀佩玖在把平板遞給武直時,像露出毒牙的巨蟒,對著鎖定的獵物吐了蛇信。
賀佩玖從來不是一個好招惹的角色。
現在有人想借他的手,調查,披露一些藏在白雪下的污垢,為此不惜把姜年牽扯進來不怕死的對他下一記猛藥。
賀佩玖可不是鷹,布下這張大網的也不是玩兒鷹的好手。
而他玩兒鷹的時候,可從未被啄過眼!
【作者有話說】
我中評超50,只給評論不給留言,我不都知道啥原因,好懵逼。
我接受你們指點批評的,多提提意見下一本我好改正,謝謝。
第一章(楔子)神話,會放到番外,造成不便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