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那晚的談一談雖然剛開始就夭折,但並非沒有效果,至少杜雲生開始思考自己的行為。
他每天會抽出時間去看小包裹,有時候呆呆的看,有時陪著小包裹玩,有時候又只是坐在門口聽著裡面小包裹的自娛自樂。
小包裹的性格不像滕止青那麼冷淡,倒是挺活潑,而且很親近人。他最喜歡杜雲生,見到杜雲生的時候就會張開小胖手要抱抱。
被拒絕了就扁嘴,但是不會哭,過了一會就偷瞄杜雲生,直到確定杜雲生真的不抱他才訕訕不已,但是沒過多久又會自己跟自己玩得很開心。
杜雲生有時候就在想,真不知道小包裹像誰了。
「傻乎乎的,給人賣了還要幫人家數錢吧。」杜雲生捏著小包裹的鼻子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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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裹揮舞著手手和腳腳,不明所以:「噠?噠噠?」
杜雲生戳著小包裹的肉肉的臉頰,不知不覺就露出笑容來。
這些天來,他想了很久,心思沒有跟滕止青說,也沒有對好友說。因為有些事情必須他自己想通,他發現自己看見滕止青難過的樣子會很心疼。
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就算是以前熱戀的時候,他也沒有過這種酸澀的心疼。
這是愛嗎?還是又一次的見色起意?
杜雲生開始反省以前見一個愛一個的行為,隨意的愛上、熱情的追求,等到熱情冷卻後又開誠布公,坦誠的不愛、坦誠的道歉和賠償,好像一直都只考慮到自己。
「小包裹,我好像……真的做錯了。」
不管以前是否曾經對不起過誰,至少他對滕止青並不公平。
初衷是因色而愛,看似熱情追求,實則未曾主動了解,也並沒有真正要滕止青來了解自己。他們曾經擁抱,做最親密的事情,卻似乎離得很遠。
「小包裹呀小包裹,我該怎麼做呢?」
「噠?」小包裹歪著腦袋,小小的手握成拳頭揮舞。
鈴。鈴。
「咦?」杜雲生聽到了鈴聲,抓住小包裹的小手,撩開袖子,看到他手腕上的銀鈴鐺。「……是鈴鐺啊。」
杜雲生撓撓頭髮,碰到了束髮繩索的鈴鐺,想了想便將鈴鐺摘下來,放在掌心仔細看著,發現鈴鐺的溝壑里有藏起來的字。
不是漢字。
杜雲生去問了寨子裡的人,那人告訴他:「永愛的伴侶,這是靈鈴。」
杜雲生:「什麼鈴鈴?」
「漢話是靈氣的靈,靈鈴。我們把它贈送給伴侶,用心頭血培養出一對蠱蟲,從小養到大,一定要是心頭,放在靈鈴里就可以知道伴侶的所在。」
杜雲生低語:「這不是……跟蹤嗎?」
「心意相通的話,彼此才能知道對方的所在。而且在情緒波動很大的時候,或者遇到危險的時候,它可以幫助伴侶解決問題。這是用於增進伴侶感情的蠱蟲,不是為了製造怨侶,所以如果沒有心意相通的話,能力不會體現出來。」
「你說要……心意相通才行?」
「對。」那人停頓一會,拍著腦袋說:「我忘了一點,需要心頭血喚醒蠱蟲。您這一隻……似乎還沒醒?這隻靈鈴是巫蠱師大人送給您的吧?對於巫蠱師來說,靈鈴是很重要的東西啊,必須是一輩子的伴侶才會送出去。乞羅寨的人認定的伴侶,就是一輩子的事情,永遠也不會背叛……您怎麼哭了?」
「啊?」
斗大的眼淚掉落在手背上,杜雲生才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哭了。
他握著靈鈴跑回竹樓,遠遠的見到滕止青正在給園子裡的花草澆水。杜雲生衝動的衝進去,跑到滕止青的面前。
「阿青——呼。」
滕止青直起身,望著他:「怎麼了?」
杜雲生攤開手,掌心是靈鈴:「鈴鐺裡面是不是有蠱蟲?」
滕止青:「……是。但它不會傷害你。」
「我知道。」杜雲生打斷他的話,繼續問:「蠱蟲叫什麼?」
滕止青:「靈蠱。」
杜雲生:「它要用心頭血來餵養,一輩子就一對,只會送給伴侶。你那個時候送給我,就是把我當成伴侶了是不是?」
滕止青:「是。」
杜雲生直勾勾盯著他:「為什麼,不讓我用心頭血餵它?」
良久,滕止青輕描淡寫的說:「你會疼。」
「艹。」杜雲生忍不住低咒,原地頗為煩躁的轉了兩圈,突然不管不顧的衝進滕止青的懷抱里,摟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嘴唇,吻上滕止青略冰涼的嘴唇。
滕止青抱住他,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結束,杜雲生喘著氣,按住心口,心口狂跳不已。
他對滕止青說:「阿青,我承認我是個見色起意的人渣。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但是我從來不會對一個人的臉心動兩次。」
滕止青:「所以?」
杜雲生:「我對你心動了,就在剛才。」
滕止青:「雲生,你說這種話,我會一直記住、一直相信。」
言下之意,就算哪天杜雲生的想法改變了,他還是一直深信不疑,無法從美麗的言語陷阱里脫身。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能不能請你幫我,讓我一直都愛你。」杜雲生望著滕止青:「我的要求還是很任性,不成熟,居然還是要你來幫忙。但是,阿青呀,我需要你。」
「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努力一點,我們都需要學會伴侶間的相處——如果要相處一輩子的話,應該要好好學才對。所以,你也要幫忙,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阿青,你說你從沒信過我,我承認是我的錯,從來沒有給你我應該有的承擔,沒辦法讓你安心。但是,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滕止青把杜雲生的額發撩到耳朵後面:「雲生,我沒辦法。」
杜雲生:「你有辦法,我可以做到,我敢去嘗試,難道你不敢嗎?」
滕止青:「如果嘗試的結果是失去你,雲生,我不敢。」
杜雲生再一次感到悸動,他從未有過那麼一刻如現在這般清楚的了解到滕止青的深情,也從未如此清晰的發現原來自己竟然從來沒有讓滕止青相信他。
「雲生,向前是深淵,向後是懸崖,中間只有一根鋼絲吊著,但那是一線生機。」
杜雲生搖頭:「鋼絲遲早會斷。」
滕止青:「斷了的時候再說。」
杜雲生:「阿青,就算是懸崖深淵,我已經向前跳了。會不會粉身碎骨,看你怎麼選。」
滕止青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緊的擁抱著他。
..
杜雲生把他倆的事告訴好友,好友斜著眼睛瞥他。
「我算明白了,你們倆天生一對。你治他,他治你,你倆就該湊在一起。換成哪個來,哪個都沒辦法融化滕止青,也沒辦法拴住你。」
杜雲生:「所以,你幫我?」
好友:「我都牽過多少紅線了。」他嘀咕著:「聽說紅線牽多了要注孤生,我到哪兒找老婆。」
這回換杜雲生斜著眼睛瞥他,心想就那人-妻屬性,平時不知道撩過多少人還不自知,討得了老婆才怪。
不過杜雲生還是好好安慰他:「相信我,當你牽過的紅線超過一百對,你就能遇到天降的老婆!」
好友半信半疑:「真的?」
杜雲生:「必須是真的,我奶奶說過的。」
好友:「好吧,我幫你。但願真能天降老婆。」
他不信杜雲生,但是相信杜奶奶。
好友便去找了滕止青,不知道是說了什麼,反正最後說服了滕止青。
過了幾天後,好友帶著杜雲生離開乞羅寨。
杜雲生有些懵:「為什麼?」
好友:「治好你的病,順便好好想一下你們之間的關係,」
..
滕止青帶著小包裹送別杜雲生:「兩個月的時間,如果你沒想好,以後就別離開乞羅寨了。」
杜雲生親了親滕止青的臉,猶豫一會兒,又去親小包裹:「我會回來。」
說完,他便跟著好友離開。
去往信任的私人醫院治療產後抑鬱症,但是每天都會跟滕止青和小包裹視頻通話,不過有時候也會忘記。杜雲生為了他跟滕止青的未來,還是積極配合治療。
杜雲生的改變,滕止青都看在眼裡,他的態度慢慢軟化,但就像是冰山遇到零星的火點,融化得很慢。
不過一直燃燒下去,冰山終有一天會融化,而且火點也會燃燒成熊熊烈火,冰山也在縱容火點,或許潛意識裡也在相信杜雲生形容的未來。
治療的結果很好,因為杜雲生慢慢接受了小包裹的存在,不再做小包裹是蠱蟲或偷來的噩夢。
..
一天,杜雲生正從醫院裡出來,在附近的公園草坪散步,忽然接到滕止青的來電。
「阿青?」
「雲生,我在你後面。」
杜雲生猛地站起來轉過身,見到了不遠處的滕止青。
一身簡單的唐裝打扮,長發挽起來,以銀飾固定,身形高大,漂亮的模樣像是會發光。他望著杜雲生,嘴角微微彎起,左手上還抱著個小娃兒。
周邊有許多人都在盯著他看,但是滕止青毫不在乎。
杜雲生走了過去,慢慢就快速的奔跑,顧及到小娃兒所以沒有撞上去,但還是牢牢的抱住滕止青。
「阿青,我想你。」
滕止青一手抱著小娃兒,一手摟抱住伴侶,聞言便低聲的回應。
「阿青,你和小包裹怎麼來了?」
「來見你。」
「嗯?」
「你說要向前走,我捨不得你摔下去。」
杜雲生抬頭怔怔的望著他。
滕止青親了親杜雲生的頭髮:「就算摔死,先讓我在下面墊背吧。」
而且,他說過要糾纏至死,摔下去粉身碎骨的話,那就是血肉都交纏在了一起。
說起來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杜雲生埋頭進滕止青的懷裡,鼻子微酸,悶悶的說:「不會是深淵,下面是棉花糖。」
棉花糖?
滕止青笑了下,低低的回應他:「嗯。」
小包裹踢踢腿,歪著腦袋盯著兩個爸爸,滿臉都是好奇,小嘴巴張開,小拳頭堵在嘴巴。
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