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路雨添花
飛機升空,漸漸駛離碧海藍天的澳大利亞,橫跨汪洋大海,來到北半球的另一片大陸。思兔sto55.com
眾人走出機場的時候已經是中國的午夜十一點,因為中途轉機了一次,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
麥遙出了機場大門入眼就是賈貝妮的那輛紅色小跑車,十分惹眼。
賈貝妮靠在車旁玩著手機,頭髮由銀色染成了亞麻色,比之前柔順了許多,麥遙與別人打了招呼逕自走過去:「賈貝妮,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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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貝妮抬頭,面上一喜:「呦,出去一趟果然不一樣,別來無恙這麼難的成語都會了?」
「快讓我進去,凍死了。」麥遙不理她的調侃,打開車門鑽進去。她適應了澳大利亞溫暖的天氣,猛然回到冰冷嚴寒的圳江只覺得像是到了另一個星球。
賈貝妮打量了一下麥遙:「穿這麼厚的衣服還嫌冷,走的時候不是這一身啊,墨爾本這個季節還有賣羽絨服的?」說著細看了一下那衣服,「呦,Moncler的呢,買衣服這麼大方怎麼買車這麼摳呢。」
她都走了這麼些天了,賈貝妮還沒忘嫌棄她的車子。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麥遙將羽絨服的拉鏈拉開,黑色的衣服沒什麼特殊樣式,溫暖又舒適,她倒是沒注意是什麼牌子。
早上起床收拾包的時候尹西往進來,手裡就拿著這件衣服,也不知道他一大早在盛夏的墨爾本怎麼買到的一件厚羽絨服。
想到還沒給他打電話便有些著急,翻了半天手機才想起來放到了行李箱中,她忙道:「停一下車唄,手機放後備廂了。」
「高速啊,回家再拿,深更半夜的沒人給你打電話。」
「打雙閃靠邊停一下下。」麥遙嬌嬌地說,「求你了。」
賈貝妮瞪她一眼無奈地停了車。
「賈貝妮,我要打個電話,打電話的過程中你不要說話不要罵人更不要打斷我,等我打完再說好嗎?」麥遙一邊撥號一邊低頭說著。
賈貝妮覺得奇怪,看她一眼:「打吧,你給歐巴馬打電話我都不會說話。」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通,尹西往低沉磁性的嗓音從聽筒傳來:「到了?」
「嗯。」
「冷嗎?」
「不冷,衣服很暖和。」似乎受他感染,麥遙的聲音也壓得低低的,「你還沒睡?」
「沒有,到家了還是剛下飛機?」
「在回家路上,賈貝妮來接的我。」
問什麼她都乖乖回答,尹西往「嗯」了一聲之後,兩人陷入長久的沉默,誰都沒說話,呼吸清淺地等待著對方開口,即使她想不到要說些什麼卻也不想掛斷電話。
須臾,尹西往再次開口,醇厚的如夏夜溫風般的聲音,他問:「想我嗎?」
拿著手機的食指輕輕刮著機背,心尖上似有個小貓爪在撓癢,麥遙悄悄紅了臉頰,嬌嬌地「嗯」了一聲。
「最多五天,乖一點,等我回去。」尹西往不自覺地語氣又軟了幾分,連他自己都驚訝。
「嗯。」
掛了電話直到下了高速賈貝妮都沒說一句話。麥遙一臉猶豫地看她,看她,再看她,她卻只專注地開著車,也不理她。
「賈貝妮……」
「別說話,讓我緩緩。」賈貝妮打斷她。
又過了半晌,賈貝妮忍不住嘟囔起來:「你瞧你剛才小女人的樣兒,與他說話的那小動靜,我去,沒經過我的同意你怎麼就讓別人追到了呢。」
聽到她的形容,麥遙臉黑了。
又過了幾個交通崗,賈貝妮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想起問:「這男的誰啊,怎麼跑趟澳大利亞就被人吃得死死的了?」
「吃死了嗎?」麥遙找不到重點地問。
「還沒吃死啊,你自己剛才什麼樣你回憶一下啊,嘖嘖嘖,又乖又萌,耳朵根都紅了。」賈貝妮鄙視地看了她一眼,「一起去澳大利亞的同學還是在澳大利亞認識的人?」
「你知道尹西往最近去哪裡了嗎?」麥遙眨著眼睛問她。
「對,你不是喜歡他嗎?這麼輕易就移情別戀了?」賈貝妮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起來,「天哪!他去雪梨了……」然後猛地扭頭看麥遙:「真的?」
麥遙笑眯眯地點頭。
賈貝妮緩了半天,再次開口:「最難搞的一鑽石王老五竟然被你搞定了,你知道他多極品嗎?那長相那品味,那身材那長腿,還有那背景那身家……現在你告訴我他走下神壇找了女朋友?」
「……呃……」麥遙還記得她曾反對他們在一起呢,「其實應該是他搞定了我。」
麥遙從澳大利亞回來才知道麥克先生飛去了紐西蘭,據說他投資的電影在那邊取景,他去片場視察。
中國的農曆新年馬上到了,超市到處都在打折促銷,街邊也多有紅火的景象,燈籠剪紙對聯隨處可見,麥遙感到新奇,和家裡的阿姨也貼了不少。
這些天每天與尹西往通電話,聊聊天氣與日常,甚至她每天讀書的內容他都要問問。
麥遙掰著手指算著他回來的日子,沒想正是除夕那天。
可天不遂人願,在她的殷切期盼中他歸國的日期還是延後了,原來是韓冬不滿法院將艾比判給尹西茗,在他們登機前從機場偷偷抱走了艾比。
除夕夜那天麥克先生風塵僕僕地趕回來,雖然疲憊但掩不住的高興,只說這次的史詩級大片必火,他說不管從編劇導演再到演員,都是頂級,最重要的是他請動了雅尼配樂。
麥克先生有多崇拜雅尼他如今就有多高興,麥遙雖然對雅尼沒什麼興趣但也替他開心。
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阿姨端了餃子上來,麥遙也準時接到了尹西往的電話,她偷偷看了眼麥克先生,見他沒注意自己,便起身跑到窗邊。
「新年快樂。」尹西往那邊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低沉的說話聲。
「你也是。」麥遙這邊鞭炮聲噼里啪啦響著,夜空中煙花綻放,叢叢簇簇,「你沒有見證我從二十二歲到二十三歲,真可惜。」
「以後每年都陪你。」他輕笑著給出承諾。
玻璃窗映照著她的笑顏,與綻放的煙花重合,燦爛明亮。
而遙遠的南半球那邊,掛斷電話的男人站在陽台上看著靜謐的夜空,清冷又孤寂,他低頭掏出打火機點了根煙,吸了幾口,抬頭看著北斗七星的方向,真想她啊。
日子就這樣如流水般地過了十多天,過了個年賈貝妮似乎也忙了不少,這天下午兩人終於約出去見面,麥遙喝著咖啡聽著老賈的抱怨。
「你知道七大姑八大姨的有多瘋狂嗎?我真羨慕你不用去見那些人。」賈貝妮喝了口咖啡,憤憤地說,「我的頭髮很難看嗎?這幾天被念得最多的就是,女孩子不留長髮也不用剪得這麼短,染了個奇奇怪怪的色彩怎麼會嫁得出去……」她學著那些人的語調錶情豐富地對麥遙表演著,逗得她咯咯笑個不停。
「我大姑還張羅給我介紹男朋友,簡直是想要老子的命。」賈貝妮一臉痛苦,「早知道接了去紐西蘭的那活兒,去那邊出差也不用每天被念到死。」
「我爸說這片兒誰演誰火。」紐西蘭取景,她以為他們要拍個《指環王》出來。
「大家都擠破頭地往前湊,據說還有幾個角色沒最終定下人來,每個明星都在拉關係。」賈貝妮感慨,「當明星也不容易。」
聽她這麼說,麥遙開始止不住地想,會不會有女明星為了上電影去勾引麥克先生?畢竟她老爹有錢有勢又是個帥氣的大叔……
「你家那個什麼時候回來?你們不是熱戀嗎,他也捨得這麼久不見你。」賈貝妮伸手示意服務生過來添咖啡。
說到尹西往,麥遙眼睛一亮,低頭淺笑:「他說快了。」
「嘖嘖,你們甜蜜得我都想找個男人了。」
秦風是這部史詩巨作的男主角,麥克先生的推薦再加上導演對他印象不錯就這樣定了下來。
麥遙本以為會有段時間見不到他,沒想突然有一天他卻打電話來,說十四號這天要回國宣傳,如果她有時間他們可以吃個飯。
麥遙想著也沒有什麼事,兩人更是許久未見便答應了。
那天天氣不錯,問了他航班抵達的時間,一大早她便開車去機場接他。
秦風戴了帽子和口罩,身後只跟了兩個助理拖著箱子,麥遙一眼就認出了他,畢竟氣質太過溫文爾雅。
他也看到了她,似乎是笑了,眼睛彎彎的很迷人。
「等了多久?都說不用來接了。」秦風將她的頭髮捋順。
「你不知道我有多無聊,賈貝妮忙著相親也不陪我玩,我除了看電視就是看書。」麥遙抱怨著。
「你可以來探班,我們拍戲很有意思的。」秦風提議著,回頭接過助理遞過來的盒子,「禮物。」
麥遙接過來,帶著歉意道:「唔,我從澳大利亞回來都沒給你帶禮物。」
「沒事兒。」他說。
兩人剛想走卻感覺到有什麼光亮閃了一下,麥遙想要扭頭去查看,卻突然被秦風拽住,顯然他比她更熟悉這是什麼。
秦風摟著她將她護在懷裡,回頭對助理使了眼色,助理忙去呵斥那拍照的記者,兩人趁機快速走出出口,卻沒想,外面的記者更多。
這些記者大多是打探到秦風要參加宣傳活動,推測出他會今日回國,所以等在了機場。記者們見到出來的兩人全部雙眼放光,都沒想到竟然意外挖到了大新聞,如果沒記錯,他懷裡的女孩正是麥克先生的掌上明珠。
「秦風,請問你和麥小姐是什麼關係?」
「你們這是要公布戀情了嗎?」
「這次你出演吳導的新片是因為麥小姐的關係嗎?麥克先生想要捧他的乘龍快婿?」
「前段時間還說是好朋友,情人節這天卻一起出現是確定了戀人關係?」
……
一時間記者七嘴八舌的問話嗡嗡傳進麥遙耳中,當聽到有人說情人節她才恍然大悟,今天竟然是二月十四號……
這次真是說不清了。
本來他們是秘密回國,秦風也只帶了兩個助理,助理手裡拖著行李又要阻攔記者根本力不從心,麥遙一路被秦風護著上了她的車。
記者的叫喊聲還在外面響著,車子寸步難行,直到機場保安來維持秩序他們才得以離開。
與混亂的A出口相比,B出口要平靜許多。
一個抱著孩子的知性美女挑著眉梢有些擔心地看著身旁的俊美男人,她猶豫地說:「我想,或許是誤會。」
男人一身休閒,俊美的臉龐面無表情,只遠遠看著被秦風護在懷裡低頭上車的女孩,半晌才淡淡地「嗯」了一聲。
即使大部分人都被吸引到了A出口那邊看明星,B出口也依舊人來人往著。
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士一直注視著尹西往,見他站在門口,想著他或許沒有車子,便扭腰擺臀走了過去:「先生,去哪裡?帶你一程。」
說話期間,她一直盯著他瞧,實在是覺得他出色得過分,長相氣質與品位全然沒得挑。
「不用。」尹西往看都沒看那女人。
女人有點失望,似乎覺得他看了她就不會再拒絕,擺了個無可挑剔的完美表情再次開口:「免費送到家門口,不用客氣的。」
「說了不用。」尹西往有些生氣,語氣很差,似乎帶了不小的怒意,居高臨下地瞥了那女人一眼,隨即邁著長腿走向台階下的一輛黑色林肯,司機見他過來,忙下車為他開車門。
尹西茗有些詫異,她可從來沒見過尹西往對女士如此無禮,也沒想到他會有如此的負面情緒。想來,他是真的生氣了吧,自己的女朋友情人節與別人見面還被抓了個正著,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而那個搭訕卻被嫌棄的女人臉色灰灰地踩著高跟鞋昂頭走了,走了兩步卻還有些不舍地看向後面的林肯……
回程的路上秦風將車子開得飛快,麥遙默默地坐在副駕駛座上,也不說話。
車子駛進市區後他才放慢了速度,等信號燈的時候,他這才有些懊惱地看向她:「對不起。」
麥遙搖頭,心緒不寧:「你也不知道有記者。」
「我以為沒人知道我今天回國。」秦風苦笑,「老闆可要對我發火了。」
「他會罵人嗎?」麥遙天真地問。
秦風想了想,說:「不用開口罵人,他一生氣別人都嚇得要死了,我猜他會板著臉說,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這麼不小心當什麼藝人。如果手邊有東西,不管什麼他都會劈頭蓋臉地砸向我。」
麥遙想著麥克先生嚴肅又生氣的樣子低低笑起來,秦風見狀說道:「我被打你就這麼開心?」
麥遙笑著說:「想想都覺得好好笑。」
「你是不是暗戀我啊,被記者逮到還能笑得出來。」秦風看著她,煞有介事地探究著。
「誰暗戀你啊!」麥遙瞪他,想了想加了一句,「我有男朋友的。」
短暫的沉默後,秦風笑意盈盈地說:「騙人,有男朋友今天還跑出來和我約會。」
「誰知道今天是情人節啊,祈禱他不上網,不然我見到他得多心虛啊。」
又是一陣沉默,須臾,秦風扭頭看她一眼:「真的?」
麥遙點頭:「真的,本來想見到你對你說呢,我可只告訴了賈貝妮和你。」
秦風認真地開著車,半天才道:「我很榮幸。」
聽不出情緒。
車子停在海納東泰酒店樓下,他拉上手剎,轉頭凝視她:「是誰?有沒有我帥?」
麥遙重重地點頭:「超帥的。」
秦風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自負地道:「那還真不多。」他說著開門下車,又繞到另一邊為她開門,解釋來這裡的原因,「在這有個活動,一會兒就結束,到時候咱們再去吃飯。」
麥遙無所謂地點頭,看了眼酒店的大名,神色有一瞬間的柔和。
秦風也跟著抬頭,看著「海納東泰酒店」這幾個大字,約莫半分鐘,他才悠悠轉身,意味深長地看向麥遙:「海納的這位?」
麥遙回神,輕笑默認。
秦風也跟著點頭,嘟囔了句:「也只有他了。」
酒店內部有專門的化妝間和休息室,化妝間很大,在那裡化妝的除了秦風還有三四個演員,都是別的公司的藝人,麥遙不認識,再加上幾個人探究打量的眼神,她索性連招呼也懶得打了。
化妝師在給秦風上妝,麥遙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心不在焉地點著手機,其實心裡思索著要不要給麥克先生打電話說明一下情況,再就是她糾結明明是情人節,某人怎麼連個電話都!沒!有!
「想給你爸爸打電話?」秦風見她把玩著手機,問道。
麥遙點頭,委屈地噘著嘴:「我討厭記者。」
秦風表面上雲淡風輕地笑,其實心中不比麥遙輕鬆,想著怎麼對公司交代,想著怎麼不讓她苦惱。
而她的糾結懊惱,究其原因還是怕那人看到新聞不開心罷了。
「這次和生日會那次不一樣,那次沒有鬧大,這次,我們在機場早就被各路人馬拍了幾百張照片了,估計網上已經鋪天蓋地傳瘋了。」
秦風突然不想今天這事兒被壓下去,壞心地想著鬧得越大越好,即使大家都說他是靠她上位。
「來之前我就已經看到了你們的新聞。」旁邊的一個女明星聽到兩人的聊天,舉手表示挽救不了了。
麥遙咬著嘴唇一臉無辜,當確定這事兒攔不住後抱著手機就吭嘰起來:「完蛋了,他本來就誤會我們有事……」
化妝快結束的時候來了一個中年男人,派頭很大,被一堆人簇擁著,坐著的幾個明星見他進來忙起立打招呼,除了麥遙……她還在糾結要不要立刻打電話對某人承認錯誤,所以一時間沒注意到屋內的氛圍。
那人用一雙有壓迫力的眸子掃了掃屋內的幾個演員,似乎在品評妝容與服飾,看了半天也沒說好壞,只點了下頭,這一下讓幾個人都鬆了口氣。準備離開之際,他突然注意到唯一一個坐著的女孩。
女孩靠在椅背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手裡的手機,似乎遇到了極其糾結的事,眉頭皺得緊緊,粉紅的嘴也不自覺地噘著,黑亮的長髮有幾縷落在臉頰上將她的皮膚襯托得越發白皙。
那人似乎對她產生了興趣,抬腳走了過去。其他人面面相覷,互相交換著疑惑不解的眼神。
「你是化妝師還是?」那人停在麥遙面前,問她,聲音中氣十足又充滿威嚴。
麥遙抬頭,看到眼前站了一位面無表情的大叔,方正國字臉,中等身材,穿著很正式的西裝皮鞋,氣場有些強。
「陳導,她是我的朋友。」秦風走過來,介紹。
「你的朋友啊,做什麼的?」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止不住地打量著麥遙。
「還是個學生。」秦風說。
麥遙不明所以,出於禮貌還是將手機放進衣袋裡,站起身說:「你好。」她看了一眼秦風,想問他這人怎麼稱呼。
陳文川導演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她,隨即也扭頭看秦風,似乎在問,她竟然不認識我?
秦風當然讀懂了他的意思,解釋說:「她在國外長大,剛回來不久。」
陳文川點了下頭,再次細細地打量起她,麥遙皺了皺眉頭,還沒說什麼他卻突然問:「有沒有興趣演戲?」
麥遙有些驚訝,然後在一屋子詫異的眼神下搖頭道:「我不太擅長。」
陳文川十分意外,在他看來,沒有人會拒絕他的電影邀約,他開出誘人條件:「片酬你開,這部戲的女主角定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會安排另一個角色給你,編劇是我,或許我會設置雙女主。」
屋子裡的人更詫異了,從來都是別人到陳文川面前求角色,想盡一切辦法,現在,倒是陳文川求著別人來演戲,而且如此讓步,竟然準備為她重新編劇,也是破天荒了。
沒想到,女孩還是搖頭,再次毫不遲疑地拒絕:「上學沒有時間,而且我對演戲不太感興趣。」
陳文川終是放棄了,他失望地轉身離去,走到門口頓了腳步再次走回來,拿了名片遞給她:「你再考慮一下,說實話,我難得遇見如此合我意的人。」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陳文川再次回來,他說:「開機發布會馬上開始,準備好了我們就入場吧。」
後面跟著的工作人員疑惑地想,這種小事用不到陳大導演親自通知吧……
「你去樓下休息室等我?」秦風問麥遙。
麥遙點頭,雖然她很想看看發布會是怎麼開的,但在這風口浪尖的時刻,她怎麼敢和秦風出現在同一個場合。
跟著他們走出去,沒想那陳大導演站在門口等她,見她就問:「你考慮得怎麼樣?」
麥遙好笑地繼續搖頭。
有工作人員按了電梯,麥遙站在秦風身邊,碰了碰他:「如果到時候我解釋不清楚,你要幫我向他澄清一下。」
秦風一時間沒懂她的意思,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笑道:「好。」
他話音一落電梯叮地打開,裡面走出幾個人,為首的是個高挑俊逸的年輕男人,他身後跟了同樣幾個西裝革履精英模樣的人。
幾人見到門口這麼多明星,竟沒有絲毫的詫異,連多餘的一眼都沒看,抬腳從電梯中走了出來。
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小員工,似乎連陳文川那氣場都要被壓倒。
為首的那個人一張精緻的臉龐沒帶絲毫表情,看到站在秦風身邊的麥遙的時候,也只瞥了一眼,沒做半分停留。
麥遙聽到電梯聲便抬頭看去,沒想那個本該在雪梨的人卻突然出現在了這裡,愣神的一瞬間他已經走了出來。
「先生,留步。」陳文川沒有走進電梯,而是轉過身追了尹西往兩步。
尹西往疑惑地回頭,身後的那幾個精英人士立刻靠到了一邊給他讓出地方。
「我是陳文川。」他說著遞上名片,「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我們可以約見談談。」
尹西往伸手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即抬眼看他,沒有陳文川熟悉的驚喜與笑容,面前這個男人太過淡定,明明很年輕,卻沉著穩重,一雙眼睛精亮,讓人很難看懂。
他說:「我暫時沒有投資電影的打算。」
可能是因為身高的原因,尹西往看陳文川時有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再加上漫不經心的語氣,一時間在派頭上完勝陳大導演。
眾人都沉默了,陳文川明顯是想找他演電影,他卻誤以為找他投資,這話一說出來顯然此人來頭不小,他口氣很大,卻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絲毫沒有見到著名導演的興奮之情,不知道圳江的人都太孤陋寡聞了還是藏龍臥虎太多。
看來陳導今天要第二次碰壁了……
「不是找你投資,是想找你演電影。」陳文川說。
尹西往詫異了一下,似乎沒意料到竟然是這個意思,他拒絕道:「我不太擅長,抱歉。」
陳文川挑挑眉梢,怎麼又是這句話,跟那女孩說的一模一樣,甚至連語氣都一樣,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好不容易碰到兩個感覺很對的人,可誰知這兩個人卻都不給他面子,真是生平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尹西往不再做過多停留,轉身離開,陳文川可惜地嘆了口氣。
麥遙看著不理她的某人,心虛地想,不會看到新聞了吧?一定看到了,不然怎麼會這態度,和在澳大利亞的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別。
見尹西往越走越遠,麥遙的心又急又堵,輕輕地叫了一聲:「餵。」
尹西往倏然停住腳步,麥遙走過去,伸手拉住他自然垂放在一側的手,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呀?幹什麼不理我呀?」說著還用額頭蹭了蹭他的肩膀,委屈可憐的小模樣讓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動了動。
尹西往隨即柔和了表情,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說:「我要去開個會。」
麥遙「哦」了一聲,瞪著大眼睛看著他,等著尹西往再說點別的,或者給她一個讓她放心的吻,可他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做,麥遙漸漸失望,他卻絲毫沒有留戀地帶著那幾個精英轉身走了。
麥遙僵僵地站在那裡看他消失在拐角,回頭看了眼秦風,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得不行。
秦風有點心疼,剛向她邁出步伐卻又頓住,沉沉地看向麥遙身後。
麥遙有所察覺地回頭,見到了那個去而復返的人,他站在拐角處,對她說:「晚上去找你,想好怎麼跟我解釋緋聞的事。」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麥遙有點不開心他的態度,她噘噘嘴,說道:「我和秦風什麼事也沒有,愛信不信,不信拉倒。」說完也不看他的反應,轉身往回走。
電梯一直在等她,她和等她的眾人會合一起走進去,麥遙委委屈屈地戳著秦風的胳膊,說:「他看到新聞了,秦風,你去和他解釋!」
秦風笑笑,只說好。
其實無須解釋了,剛剛就在她那麼凶地對他後,尹西往轉身看著她回走的背影,無奈的輕笑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認識他?」問話的是陳文川。
眾人心想,這不廢話嗎,看這樣,何止是認識啊。
麥遙「嗯」了一聲。
「你覺得他出演我電影的可能性是多少?」陳文川不放棄地問。
麥遙尷尬地笑了下,輕聲說:「和我一樣,可能性為零。」
「他是?」有人忍不住打探。
「尹泰的獨生子,所以陳導,您還是安心地用我吧。」秦風笑著活躍氣氛。
陳文川顯然沒想到尹西往來頭這麼大,本來還抱有一絲希望現在倒是徹底放棄了,只說可惜了。
會議室安靜得只余做報告的工作人員的聲音,尹西往離開了近兩個月,手下的人認真匯報著工作進程以及近期計劃。
他坐在主位,安靜地聽著,從頭至尾,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台上已經換了好幾個人,對於他們的匯報,尹西往沒有任何表態,圍坐的一圈人揣測不到他的情緒所以全部都處於緊張狀態中。
當會議趨近於結束的時候,放在尹西往手邊的手機嗡嗡振動兩下,匯報的員工立刻停下看他,心裡卻想:讓我們關機自己卻明目張胆收信息,真霸道。
尹西往拿起手機的時候瞥了那員工一眼:「繼續。」說著點開信息查看,當發現只是信用卡中心發來的帳單的時候,失望地皺了皺眉頭。
台上繼續匯報的那名員工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出了一身虛汗。
尹西往沒注意到會議室里的氣氛,下意識地點開了娛樂新聞,手指慢慢滑動,新聞上都是麥遙與秦風的照片,他送她禮物的,她沖他笑的,他摟著她上車的……
再看下面什麼男才女貌天生一對的評論,尹西往突然心生一陣煩躁與怒意,「咣當」一聲將手機扔到了面前的桌子上。那位員工立刻噤聲,汗津津地看著他,心想:自己是犯了什麼大錯?
「你繼續。」尹西往冷冷地說。
那員工惶恐地點頭繼續接著往下說,聲音比之前小了不少,如果仔細聽似乎還帶了顫音。
自從碰到了尹西往之後,麥遙就有點心不在焉,她也沒去什麼休息室等秦風,只跟他說吃飯要下次了,秦風表示理解,任她離開。她本來是想回家的,可是走到半路又改變了主意。
「賈貝妮,你說,他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回來了?」麥遙坐在賈貝妮的工作檯上,吃著她桌上的點心。
「他或許是今天回來的,想給你一個驚喜。」賈貝妮趴在桌子上裁衣服,最近頒獎禮啊晚宴啊一個趕一個,公司給了她好幾項任務,她嘟囔著,「要一直這麼忙的話我就要跳槽。」旁邊的幾個助理聽她這麼說的時候嚇得直推她,畢竟在麥克先生女兒面前說跳槽的事兒在他們看來實在有點不知道分寸了。
「那他今天見到我都不理我。」想想都覺得委屈得不行,麥遙多麼多麼盼望他回來啊。
「祖宗,你跟秦風在機場都那個樣了,再理你那是他嫌自己腦袋還不夠綠。」賈貝妮舉著剪子怪裡怪氣地說。
「我只是去接他,我們什麼都沒有。」說到這個,麥遙更委屈了。
「是啊是啊,是什麼都沒有,沒有在情人節一早等在機場,沒有收秦風情人節禮物,沒有被秦風摟得密不透風地護上車。」
這麼說,確實有點過分。
麥遙噎了噎,突然說:「我餓了。」
「你吃了我一盒的稻香村,還跟我說餓。」
「出去吃飯吧。」麥遙伸手將空盒子扔到垃圾桶里。
餐廳是賈貝妮推薦的,她見麥遙心情不好,決定請她吃頓好的。但當麥遙點完餐,她非常後悔帶她來了這裡。
因為錢包瞬間癟了。
「焗蝸牛、熏鮭魚、烤扇貝、羅宋湯、燒鱈魚、黑椒雜菌、西冷牛排六分熟、九寸芝士比薩,就這些,謝謝。」麥遙將菜單遞給服務生的時候,那服務生和賈貝妮的眼睛瞪得一樣大。
「你想撐死嗎?」賈貝妮惡狠狠地說。
「化悲憤為食慾。」麥遙苦著一張小臉,「我沒和你說吧,前段時間我被孔詩欺負了,還弄傷了我,而且她一直在尹西往面前暗示我和秦風有不正當關係。」
「這麼不要臉?」賈貝妮一聽就火了,「下次看到她幫你揍她。」
賈貝妮說的揍是真的揍,從來都不是開玩笑。
「哎,不對,她最近正倒霉呢,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大神,突然所有的活動通告都取消了,新簽的公司也要和她解約,解約金的破事就夠她忙的了,聽說到處找律師呢。」賈貝妮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冒著興奮的光,「真解恨,我不爽這女人好久了。」
「最毒婦人心啊。」麥遙感嘆。
賈貝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為了誰啊!」
下午三點的時候,麥遙到了海納東泰酒店的樓下,想著要跟尹西往承認錯誤,再撒嬌哄哄他,一定就能和好了。
麥遙撥通他的電話,那邊是他那永遠波瀾不驚的聲音:「餵?」
「往往。」
「嗯。」
「我在酒店樓下。」麥遙說。
那邊沉默了一下才說了一句:「等我十分鐘。」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林肯停到了她的車旁,她坐在駕駛座上透過玻璃觀察那車,覺得真夠氣派的,應該讓她爸也換一輛,比老爺車好看多了。
正想著卻突然發現尹西往從那車后座下來,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拉開了她車子駕駛座的門。
「往往,從門口到這兒這麼近你都要坐車哦。」麥遙感到驚奇,瞪大了眼睛。
他繃著臉說:「我從公司過來的。」
早上尹西往剛下飛機就過來簽了個合同,雖然連帶著在這邊開了會,但哪裡會一直在這待著。
麥遙跟著他坐進了那輛林肯后座,東瞧瞧西望望:「尹大老闆好有錢。」
「除了有錢,沒別的要說的?」尹西往瞥她一眼,故作高姿態,其實早上碰到她就不想放她離開。
與她分開後,這一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寧,等她信息等她電話,竟然還有點懊惱自己為什麼說晚上去找她,當時應該說下午,或者中午。
幸好她打了電話,讓他這一天終於找到了唯一一絲愉悅的感覺。
麥遙眨巴著眼睛,往他身上蹭了蹭,像是犯了錯誤的小貓,她說:「我好慘呀。」
尹西往就看著她蹭來蹭去裝可憐,淡淡地問:「是嗎?」
「我和秦風只是約著吃個飯。」她說。
尹西往「嗯」了一聲再沒有下文。
麥遙懊惱當初怎麼就賭氣和他說了那句話,好像自己真的喜歡過秦風一樣,可在她看來,秦風只是一個很好的朋友罷了。
「麥遙。」尹西往輕輕喚她的名字,突然有些鄭重,「是你讓我變得貪婪,我想要一個完整的你,不能有一絲不純粹。」他手掌覆蓋在她心臟處,「這裡,只能為我一個人跳動。」
她再次走進了他的生活,他欣喜、快樂、幸福的同時又忐忑不安、患得患失,越是這樣越是無法接受任何的風吹草動。
麥遙一下子聽出他話里的潛台詞,直直地坐起身與他對視:「你覺得我喜歡秦風?」
尹西往沒有說話,只看著她。
麥遙突然覺得今天一天的委屈都沒有這一刻讓她感覺更強烈。眼睛升起一團霧氣,她扭頭不再看他,開門下車。
可能用力過猛,也可能是她掌握不了豪車的高度,落地的瞬間,她猛地崴了一下,非常疼。
她的鞋跟不高,剛崴的時候確實有點疼,但絕不會影響走路。
可麥遙正委屈,現在又狼狽得差點摔倒,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想一走了之,索性蹲在地上可憐兮兮地哭起來,再加上她之前吃了太多點心,又趕上生氣,便開始打嗝。
麥遙蹲在那裡,邊哭邊打嗝,又滑稽又可愛。
尹西往在車裡看著,又好氣又好笑,然而更多的是擔憂。
他不顧形象地直接從她開著的車門那邊跳出去,蹲到她身旁,急急地問:「崴腳了是嗎?讓我看看。」
麥遙擦著不停往下滴的眼淚,打著嗝扭頭不理他,這模樣讓他心疼得不行,起身抱著她放到了后座。
尹西往從另一邊上了車子,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很疼嗎?」
麥遙鼻頭紅紅地點著頭,使勁點頭,邊打嗝邊點頭。
其實早就不疼了。
尹西往皺緊了眉頭仔細地脫掉她的鞋,拽去了襪子,修長滑膩的手指撫摸著她的腳踝,輕輕地按著,認真又小心。
麥遙縮回腳,賭氣地道:「我都喜歡——秦風了,你還管——我幹什麼。」
尹西往頓了一下後伸手又將那細白的腳丫拽回來,也沒抬頭,只是接著揉搓手中細細的腳踝:「瞎說什麼。」
「誰瞎說,你剛——才默認了。」
「我只是在思考你喜歡他的可能性是多少。」他說。
「那你思考——出來了嗎?」
「嗯,」尹西往回答,「就算可能性是一百,我也會把它變成零。」
聽他這麼說,麥遙又生氣了,伸腳踹他,氣呼呼地喊:「本來——就是零,我——煩你,我——唔……」
嗝變成了唔……
他用嘴堵住了她,深深地親了兩下後終於忍不住笑起來,咬著她的唇,輕聲說:「都打嗝打成這樣了還說話。」
女人生氣時,永遠可以用吻來化解。
前面的司機默默地開啟遮擋板。
尹西往的唇涼涼的,舌尖卻炙熱,慢慢地攻城略地,強勢地將她壓在角落,吻得越發的深入,他的手指摩挲著她的下巴再滑到脖頸,繾綣溫柔,不舍離去。
麥遙被他吻得忘了喘氣,卻沒忘打嗝,因為唇舌被他霸占著,所以狠狠地打了個悶嗝,胸腔大幅度地一震,連帶著身上的男人也跟著顫動。
她的牙齒磕到了他的唇,他微微抬頭用舌尖舔掉唇上的血珠沉聲笑起來,她大囧,雙手捂住嘴又悶悶地打了一下嗝。
見她可愛的模樣,尹西往眼神幽深地收了笑容,扯開她的手掌,再次吻了上去,他將帶著血腥味的舌尖探進她口中,攪動那顆蕩漾的心,趁空還低聲說:「聽說這樣可以治打嗝。」
某個毫無招架之力的人被擠在角落裡,側臉躲開他要繼續深入的吻。因為剛哭完,麥遙一雙眼睛氤氳朦朧的,鼻頭也紅紅的,潤澤誘人的紅唇微微開啟粗喘著氣,黑髮雪膚挑戰著尹西往的自制力。
他垂下眼瞼不再看她,感覺再這樣下去他會失控。
可沒想一低頭便看見那嫩白的腳丫還搭在他的腿上,她竟不知危險,還伸腳蹬他:「別以為這樣我就不生氣了——」
尹西往一下擄過麥遙,麥遙被他拽進懷裡,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依舊在打嗝。
尹西往笑,手指輕擦那依舊紅嫩的嘴唇,自言自語道:「怎麼對你不管用呢?」說著,低頭繼續吻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後來,她終於不打嗝了。
司機在車上,尹西往沒有太過分,只是苦了自己。麥遙穿了鞋子整理好衣服還是那副清爽的模樣,他就沒那麼好受了。
「我出去一下。」尹西往說著開門便走下了車。
麥遙的目光隨著他的身影移動,見他走到停車場邊緣,倚靠到身後的圍欄上,抽出了一根煙點燃。
這是她第二次見他抽菸,姿態優雅,煙霧繚繞下,再加上獨一無二的氣質,有種無法言喻的美。
尹西往很快回來,身上帶著淡淡的菸草氣息。
麥遙問:「菸癮大嗎?」
尹西往敲了敲遮擋板,示意司機開車,然後才說:「不大,介意嗎?」
「不,如果不是每天一包的話。」
尹西往脫了外套,看向她:「欲求不滿的時候會抽一根,或許以後你會幫我戒掉。」
麥遙不理他那暗示性的話,左右看看,問:「去哪兒?」
尹西往眼含笑意,也不拆穿她那拙劣的轉移話題的技巧,問:「時間還早,看場電影怎麼樣?」
因為是情人節,所以電影院裡人山人海。
幾個賣票的窗口全都排了長長的隊伍,麥遙為了避嫌戴了口罩,靠在尹西往身側與他一起排著隊。
在人群中,尹西往也是最顯眼的那個,他個頭出挑,又西裝革履的一副精英模樣,筆直瘦削的身材,昂首玉立。
周圍不時有女孩偷偷看他,麥遙當然有所察覺,不太高興地伸手掐著他的胳膊心裡暗罵禍水。
兩人隨著前面的人緩慢移動,因為擁擠的緣故,尹西往似乎出了不少汗,他有些無奈地說:「怎麼會有人熱衷於來這裡看電影?」他瞥了眼嘉皇國際影城的牌子,「你們家就捨不得再開幾個窗口?」
「平時不這樣的,只有今天。」麥遙和賈貝妮來過幾次,很少排長隊,她說著又加了一句,「就你們家好。」
說話間,尹西往已經把外套脫了放到臂彎里,然後將胳膊伸到麥遙的眼前。
麥遙懂了他的意思,低頭仔細地幫他捲起了襯衫袖子,心裡甜絲絲的,只覺得終於有種認真談戀愛的情侶的感覺了。
挽著挽著,麥遙突然想起什麼,把他的襯衫袖子又拽平,早就想探究他袖口的字母了,她側頭看了看:「MY?」
尹西往「哦」了一聲,抽回手,自己將袖子卷了起來。
「什麼意思?」麥遙想不通,「難道是字面意思?『我的』?」
尹西往點頭,說:「就是『我的』。」
麥遙笑:「穿在你身上呢,誰還不知道是你的。」
尹西往笑笑,沒說話。
輪到他們買票時,麥遙選的電影竟然只剩了最角落的幾個座位。
「在這個方位看完電影一定會斜眼。」麥遙拿著票嘟囔著。
「沒關係。」尹西往按捺住嘴角的笑意,他又不是真的來看電影的。
這部電影出乎意料的好看,不管是劇情設置還是拍攝手法都很獨特新穎,兩人看得津津有味。
不過中間有一段床戲,麥遙就不忍直視了,大膽又直白,電影院音效效果又好,呻吟聲響起的時候她都要坐不住了。
放映廳里一片漆黑,她看不到別人如何,身旁的尹西往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好在這段過去得也快,她剛放鬆了神情卻突然察覺到他靠近的氣息,於是又立刻繃緊了神經。
尹西往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吹拂而過,沙啞低沉的聲音悄悄傳進了她的耳朵,他說:「今晚不回家了好嗎?」
麥遙微愣,騰地紅了臉,好半晌才慢慢靠向他,小聲說:「我爸這幾天在家,我要早點……」
她想著要委婉地拒絕他,卻沒想尹西往不知羞恥是何物,竟然立刻說:「嗯,等他出差。」
麥遙咬唇,轉著眼珠想,自己似乎又掉坑裡了。
從電影院出來,他們找了間餐廳吃飯。
麥遙覺得上午吃的點心還沒消化,並沒怎麼吃,她看著尹西往,突然問:「你們男人真的時時刻刻都在想那種事嗎?」
尹西往頓了頓,笑著說:「你能別在我吃東西的時候問這事兒嗎?」
她閉緊了嘴,繼續看著他吃。
尹西往喝了口水,看向盯住自己一動不動的女人,覺得被她這樣看著根本無法好好吃飯:「真的一點都不吃?」麥遙搖頭,他往她身上瞟了瞟,「胖點好。」
「以前我在美國做心理治療的時候,沒有認識的人。突然有一天,來了一個男人,他帶我去片場看他們拍電影,陪我去爬山,去打網球,只要他去美國,我們就會結伴出行,他成了我一個很好的朋友,唯一一個朋友。不過後來他有了女朋友,他女朋友認為我會破壞他們的感情,所以我就和他斷了聯繫。」
餐廳的位置都滿了,這個靠窗的大桌還是因為尹西往預訂才留下的,麥遙靠在椅背上看他吃東西,終於找到合適的機會對他講講以前的事。
「不過後來我非常後悔,輕易放棄了我們的友誼,而且還是單方面的。我在想,或許那時候是有點喜歡他的,而這種行為可以稱之為——賭氣。」
麥遙剛說到這兒,對面的男人便陰惻惻地抬起頭來:「你是故意不想讓我好好吃飯是吧。」
麥遙咯咯咯笑著繼續說:「可是後來我有了賈貝妮啊,我也喜歡她,與對秦風的喜歡是一樣的,但是,與對你的喜歡卻不一樣。」
麥遙見他臉色有所緩和,似乎還幾不可聞地笑了一下,她接著說:「之前孔詩說的那些都是故意的,我和秦風多單純啊,還有最後就是,我忘了今天是情人節,所以,綜上所述,我好冤。」
「嗯,我知道。」
「知道什麼?」麥遙眨巴著眼睛。
「什麼都知道。」
「所以你以後不要因為他再和我鬧彆扭了,」頓了頓,她加了句,「親愛的。」
尹西往抬眼看她,對於這個稱呼,有些意外,又有點享受,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好。」
「不過看到別人說你和他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我確實氣到了,更生氣的是竟然有17296個贊。」
是有多介意才把點讚的數目都記得這麼清楚,麥遙抿唇輕笑。
「麥遙,前段時間網上關於我們的緋聞,你爸爸有說什麼嗎?」尹西往突然問。
「沒有。」麥遙如實回答,「你怕我爸不讓我交男朋友嗎?」
尹西往搖頭,只說:「先不讓他知道吧。」
「為什麼?」
尹西往笑笑:「有些過節,不過以後我會處理好。」
麥遙有些茫然:「工作上的嗎?」
「……嗯。」
見尹西往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麥遙也不深究,既然他說會處理好,她便信他:「以後的事兒以後說,我給你講個笑話,這是我去酒店找你之前在網上搜的,想著你要是生氣我就講笑話逗笑你,這樣你就不能繼續冷臉了。」
她說完這話,尹西往就已經笑了:「真傻。」
麥遙瞪他:「我還沒講呢。」
「你說。」尹西往斂了笑容。
「有一天,李元芳去抓犯人受了傷,狄仁傑找了好久終於找到了他,可是李元芳卻失憶了,狄仁傑對他大喊:『元芳!我是狄仁傑啊!不記得我了嗎?』元芳拔劍指向狄仁傑,惡狠狠地說:『放屁!我只聽說過情人節,哪來的敵人節?』」說完,麥遙自己先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成了月牙,咧著小嘴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尹西往看著這樣的她,也勾唇笑了。
但麥遙似乎不滿意他笑的程度,問道:「不好笑嗎?」
「還好。」尹西往說。
「還好就是不好笑。」麥遙嘟嘴。
尹西往卻不說話,只深深地看著她,黝黑的眸子像旋渦一樣卷著她讓她逃離不開,他說:「麥遙,我是尹西往,不記得我了嗎?」
麥遙茫然地看他,一種強烈得不明所以的感覺呼之欲出,心內某個角落不安分的顫動著,卻鬱結抒發不出。
麥遙皺眉:「我有點奇怪,不知道為什麼。」
尹西往斂了眼中那道不清訴不明的情緒,輕笑:「笑點很奇怪倒是真的。」
麥遙喝了口他推過來的果汁,穩了下突然莫名其妙變得複雜的心緒。
她以為那句話,是他突然起意的玩笑。
因為尹西往早上才下飛機,麥遙想著讓他早點回家休息,所以吃完飯兩人沒有再去其他地方。
因為早早讓司機回了家,回程是尹西往親自開的車。
他很少開這種比較正式又特別彰顯社會地位的車,不再是跑車,他給人的感覺越發沉穩。
麥遙坐在副駕駛座,不時地偷看他,覺得這模樣和最初見他的感覺很不一樣,那時候他的穿著休閒又簡單,氣質慵懶隨意,像是個生活品質卓越的公子哥,而現在,像個嚴肅的商界精英。
「再偷看,就停車親你。」
尹西往雖目視前方,卻能清晰感應到她的目光。
麥遙立刻轉了過來,擺出一副乖乖的樣子。
到了她家門口,麥遙準備下車時卻被他攔住,他的「攔住」是指把副駕駛的車門落鎖。
她帶著疑惑的表情回頭,還沒說話,就見他下車從後備廂拿出了一個盒子,隨即又坐回車裡把盒子放到她的腿上:「禮物。」
麥遙晃了晃包裝精緻的禮盒:「是什麼?」
「家。」他說。
麥遙雖然不明白,但還是高興地收了禮物,靠過去親了他的臉頰:「你沒告訴我你今天回來,所以沒有禮物不許怪我,我會補給你的。」
尹西往慢慢地呼吸,感受著她猛然靠近帶來的馨甜氣息,臉頰似乎還留有剛剛她觸碰下的柔軟滑嫩的觸感,隨即聲音低沉誘惑地說:「用別的補償。」
他說,不用補禮物,用別的補償給他。
「怎麼補償?」麥遙天真地問。
尹西往摸著她的臉頰,笑得意味深長:「你說怎麼補償?」
話音一落,放在擋風玻璃下的手機突然嗡嗡振動起來,他抽回手接了電話,麥遙抱著盒子蹦蹦跳跳地下了車,關了車門透過車窗和他比了個打電話的動作,轉身走向別墅大門。
尹家今天很熱鬧,因為離家出走五年的尹西茗帶著可愛的小女兒回來了。阿姨做了一桌子的飯菜,似乎比他們的母親還激動。
尹西往剛開門進去艾比就衝過去抱住了他,直叫舅舅。
尹媽媽吃醋地嗔怪道:「小艾比看到舅舅這麼親,怎麼和外婆這麼生疏呢。」
「媽,她又沒見過你,慢慢來。」尹西茗從餐廳走出來。
尹西往抱著艾比剛坐到沙發上,尹泰便開門進來,他喊:「艾比,過來,外公抱抱。」
艾比一雙大眼睛眨巴著看向尹泰,茫然又緊張。
尹西往看著懷裡的小傢伙,突然就想到了麥遙,她也經常露出這樣的神情,又無辜,又純真。
尹西茗抱過艾比將她送到尹泰懷裡,尹泰也是滿臉寵溺,一時間,客廳的氣氛其樂融融。
「先生,太太,菜都布好了,現在要是用餐我上樓去叫老爺子老夫人。」阿姨走過來,笑呵呵地說著。
「走吧,咱們去吃飯,好多年人沒這麼全了。」
尹老爺子和老夫人相攜著從樓梯上走下來,兩位老人雖然頭髮花白,但精神頭還是好的,老爺子看著嚴肅,老夫人笑得很慈祥。
「艾比,來來,到老祖母這兒。」在餐廳落座後,老夫人非要艾比在她身邊挨著。
「西子,你也該找女朋友了,給你祖父祖母生個曾孫。」尹媽媽見婆婆這麼喜歡小孩,起了催促尹西往的心思。
說到女朋友,尹泰倒是想起了一件事,看向尹西往:「你前段時間剛出國那會兒,新聞上報的那個是你嗎?」
尹西往記得那時候麥遙與孔詩在天台起了些衝突,事後他們四人的關係猜測在網上火了幾天,他那時候剛到雪梨,正忙著處理尹西茗的事,也沒細看,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是我,怎麼了,爸爸?」
「你和嘉皇的那個女孩……」
尹泰的話還沒問完,老爺子突地變了臉色:「什麼嘉皇?」
「嘉皇國際那個麥克先生的女兒,有人看到她和西子在一起。」尹泰解釋。
「麥澤生的女兒?」老爺子皺眉,看向尹西往,「你和她有接觸?」
「那都是舊聞了,今天新聞說那女孩和秦風是一對呢,可惜又空歡喜一場,小西子還是沒給我找兒媳婦。」尹媽媽瞥了一眼尹西往,嘆了口氣。
「才二十六歲,不著急。」尹泰說。
「馬上二十七了,你二十七的時候,西茗都五歲了。」老夫人順勢開口,她也想早點抱曾孫。
「媽,現在能和我們那時候比嗎?」尹媽媽笑著說。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著尹西往的終身大事,尹西往卻在默默地吃飯,一句話不說。
老爺子也沉著臉,似心事重重,半晌深深地看了尹西往一眼,終是什麼也沒說。
尹西茗疑惑尹西往不提麥遙的事兒,思來想去估計兩人還在因為早上的新聞冷戰。
三人見西子對此事漫不經心,說了幾句也懶得再念。
阿姨來收拾桌子,其他人坐到客廳閒聊給艾比找學校的事,老爺子站起身看了眼尹西往,說道:「西子,跟我去書房。」
「爸,不喝點茶再上去?」尹媽媽問。
「不了,我和西子上樓下象棋。」老爺子邊走邊說著。
「讓他們去吧,西子走的這段時間,爸爸就沒找到對手,憋壞了。」尹泰說。
只有上樓的那兩個人心知肚明,他們絕不是要下象棋。
書房門剛一關上,老爺子便用拐杖敲著地,冷硬地問:「你和那個女孩怎麼回事?怎麼還有接觸?」
「爺爺,我有分寸。」尹西往回答。
「有分寸就不應該再和她有交集。」
「我會處理好,您不用擔心。」尹西往淡淡地說。
老爺子看著他,似乎想看透這個一直讓他驕傲的孫子在想什麼,須臾,他嘆了口氣:「當年的事兒,她不怪你嗎?」
說到這個,尹西往眼眸一沉,頓了良久才說:「她接受了心理治療,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老爺子很意外,忙問:「什麼都不記得?」
「對。」
老爺子微微思考,終是搖頭:「不去打擾她是真正為她好,還有她父親,麥澤生可不好惹,讓他知道……」
他沒有接著說下去。
尹西往的臉色越發的沉靜,最終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