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錢的問題
「喂喂，你哭什麼？」王兼忍不住問道。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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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沒什麼......」顧違這才轉過頭來，用手擦去臉上的淚痕：「剛才好像眼睛裡進了什么小飛蟲，這裡生態真是好啊。」
「我可沒欺負你啊，別告訴我你其實不想來，是被我給綁架的。」
「沒有，這裡太好了，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顧違勉強笑了笑。
王兼怎麼能理解他的內心深處！他是從多麼低的一個起點拼到現在才能來到如此美好的一處山莊品茗啖梅，而王兼享受這一切，完全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
山莊的晚飯被安排得十分有排場，海鮮山珍，葷素搭配，好酒好茶，還有楊梅。王兼的父母和他們的幾個生意場上的朋友們對於王兼和顧違格外客氣，不停的勸他們吃這吃那，頻頻敬酒，那幫朋友們更是不斷表達對他們公司業務的讚許。
「你們真是年輕有為！搞衛星導航，高科技，這些都是我們聽都聽不懂的東西，老王，你後繼有人了！」
一句話把王兼全家都誇了。
在這樣的場合下，王兼完全放開，把山莊自釀的楊梅酒一杯杯下肚，到飯局還沒結束時，就已經喝得酩酊大醉。
顧違懷著不同的心思，也一樣毫無保留，把自己也灌醉了。
當兩人北上回京的火車開過了徐州，已是接近傍晚時分，他們才緩過勁來。
「天哪......這頓酒喝的......」王兼晃了晃頭，覺得自己終於醒來。
隱約間，他就記得自己和顧違被父母送到了火車站站台，父母給他們補了差價升級成臥鋪車，兩人一上車，倒頭就睡。
「回北京之後，千萬別再叫我喝酒，我要專心研發天星四......」顧違眼神空洞。
「嗯，我也得緩兩天，再去跑客戶。」
王兼開始掃視自己的隨身物品和行李，確定他們都還在，鬆了一口氣。
他進一步把自己的貼身包打開，那裡有他的證件等最重要的物件。
一切也都安然無恙。
王兼看到了一疊發票，那是他們這次去舟山出差這些天來的發票。
「這是我們最長的一次出差了，希望這些投資可以四兩撥千斤。」
「王總啊，等我們回北京，開始搞天星四的時候，你可別跟我說這話。搞產品研發，尤其是下一代研發，可不能指望四兩撥千斤，怎麼著也得五百斤撥千斤，甚至八百斤撥千斤，不捨得投入，是不會有好產品出來的。」顧違聽到王兼的話，提醒道。
的確，如果說從天星一到天星三的改進升級，都還是一些漸進式的工作，對於投資需求不大，那現在這個新的任務——三個月內升級到天星四，對於顧違來說，他沒有把握再小修小補，這兩天他一直在思考，認為需要一些投入了。
聽罷顧違的話，王兼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同意，顧違說的話是對的。但是，現在公司正是資金吃緊的時候，剛剛擴大規模招了不少人，舟山項目的回款也還沒有拿到，註冊資本金已經墊了不少，如果再拿出一大筆來搞天星四的研發，公司的財務狀況就堪憂了。之前沒有業務的時候都能夠勉強度日，別現在剛有起色，就把自己給折騰死了。
」怎麼啦？有難處麼？「見王兼沒有馬上回話，顧違追問道。
」有難處，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王兼咬了咬牙：」只要你能夠三個月內搞出下一代產品天星四，我砸鍋賣鐵也得支持！「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回到北京之後，王兼就有些後悔了，因為他跟財務一合計，發現如果再撥一大筆錢去做天星四的研發，未來三個月內又沒有銷售回款和任何其它收入的話，公司所有的錢就都要耗盡。
」王總，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給我兩天時間再考慮考慮！「王兼不敢做出如此激進的決定，但是，他又不願意去跟顧違商量，畢竟自己曾經承諾了他要支持天星四的開發，而且，王兼自己也認為，這個工作必須得儘快開始。
他決定去跑銀行要貸款。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他跑遍了北京的幾處銀行，卻碰了一鼻子灰。
沒有銀行願意貸款給天星展訊那樣註冊資本不到一千萬、只有幾十名員工、又沒有重資產作為抵押的民營企業。
當他跑完最後一家銀行回來的晚上，萬念俱灰的仰天躺在床上，覺得整個人都墜入了冰窟。
可是，他不會任由自己的身軀凍僵，然後永遠失去知覺，他在掙扎，在鬥爭，腦海中的那個念頭最終成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用盡渾身氣力爬起來，撥通了那個電話。
」喂，喬叔叔嗎？「
」哦？小王啊......「電話那頭是一個成熟男人的聲音，接到王兼的電話，他似乎並不太吃驚。
」有件事情我想找您幫個忙......還記得前陣子我們在四明山下吃晚飯時您說的嗎？如果我需要幫助，可以找您......「王兼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喬叔叔是他父母的朋友，在餘姚本地擁有一些產業，同時因為現金充沛，還做民間借貸。回京前王兼去餘姚的那個晚宴上，喬叔叔也在，幾杯下肚後，當著王兼的父母表態：」如果小侄以後需要什麼幫忙，隨時找我！「
王兼原本對此不屑一顧，他一直覺得這種所謂的民間借貸其實就是高利貸，在打法律的擦邊球，壓根沒去考慮過找他們的可能性，但礙於禮貌，還是給喬叔叔敬了幾杯酒，說了幾句漂亮話，並且記下了他的手機號碼。
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天，自己就真得去找他。
」哈哈哈，小王，有什麼忙需要幫，儘管說！我跟你爸媽都是幾十年的朋友，不用那麼見外。「
」我還是很不好意思的......是想找喬叔叔借點錢，公司有急用。「王兼咬著牙直接把訴求說了出來。
」哦？沒問題，要多少？「電話那頭依舊十分平靜，似乎別人找他借錢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一百萬......不，八十萬就差不多了......「王兼有些猶豫。
」好，我借你一百五十萬吧！先用著，不夠再找我。「
」啊？那怎麼好意思？太多了......「王兼沒想到喬叔叔這麼爽快。
」不，小王，我跟你說，有時候，你缺一點錢就能被憋死，沒聽說過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嗎？你既然找我，開了這個口，想必你是沒有別的辦法了，說明你現在真的需要錢，那麼，多拿一點，總歸沒壞處。再說了，我這是借，又不是白給，你可是要還的，還要付利息，哈哈哈。「
」好吧，那就多謝喬叔叔了......」
「別客氣，另外，你要借多久？」
「差不多一年吧，可以嗎？」
聽到這裡，電話那頭稍微遲頓了一下，然後才說話：」這樣，小王，我建議你先借半年，能夠度過難關，就可以了，如果還有問題，可以再借，你要知道，多借半年你得多付多少利息給我啊！「
」嗯，好，就聽喬叔叔安排吧。「王兼其實覺得，喬叔叔能給他借錢，就已經幫了很大忙了，而且，他也有信心半年之內還上。
」好，那你給我一個銀行帳號和地址，我呢，這兩天就安排人把錢給你打過來，然後給你寄個合同，我們也簽一簽，合同上會有利率等信息，你再確認確認，你放心，我不會給你坐地起價，但也不會讓我自己吃虧！」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掛掉電話，王兼覺得體內的力氣逐漸恢復。
「真的是沒錢寸步難行啊......」
他感慨道。
現在錢的問題得到解決，真要做出一個天星展訊成立以來最大的一筆投資決定時，王兼又有一絲猶豫。
「到底是不是真要投給顧違，讓他去搞出一個天星四呢？」
無論從他自己的市場調研，還是跟舟山漁場的人深度交流之後得出的結論，答案是肯定的，更何況，這個決定自己已經做出，並且已經給了命令給顧違，顧違也承諾去做了。
然而，從心底深處他有一絲隱約的不安，他也不知道這種不安來自於何處。在回餘姚之前，他從未有過這樣患得患失的感覺，但是，這次在他離開家之前，父親將他拉到一邊，悄悄的說了一句話：「你那個搭檔，很聰明，有闖勁，是個不錯的合伙人，可以給你非常強有力的支持，但是，我覺得你們性格上互補之外，更有一些不兼容的東西，你還是要提防有一天他會跟你分家，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句話是王兼在宿醉之後的那個早上唯一記住的話。
「顧違遲早要跟我分家？如果是那樣的話，還值不值得為他投資呢？」
王兼抓耳撓腮的思考了很久，終於在睡前下定決心：投！
「車到山前必有路，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