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變數
過去的兩年多時間，對謝成章來說，乏善可陳。思兔閱讀sto55.com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他在剛剛結束的2007年年度總結會上，被提拔為載荷系統部的副部長，接替曾豐的位置。
「小謝，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徐慶良對他說。
曾豐與他曾經的手下祁山和劉清風，還有不少衛星導航事業部的人一樣，在過去的兩年間都被調去幹了中歐合作的哥白尼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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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山他們剛走的那幾天，謝成章感到極度的鬱悶和低落。
他們作為自己的團隊成員，離開團隊去干別的事情，居然不提前打一聲招呼！
他花了好些天才把這種情緒消化完畢，畢竟，這樣的人，與其留在團隊當中起到負面作用，不如離開為妙。
果然，留下來的曹晶晶等人明顯是想跟著他干點事情，整個團隊的氛圍比之前要好太多了。
唯一的問題是：天罡系統的載荷在他們這個層面，的確沒有太多事情可以去干。自從去1203院與胡雙清們把關鍵器件部件國產化的工作進行深度分析和研究之後，對應的原子鐘等關鍵器件部件都已經找到了攻關合作單位，要麼是如1203院那樣中宇航的下屬單位，要麼是中科院等其它優勢單位。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載荷系統部作為頂層，可做的已經不多。
等到這些單位真正的把國產化方案拿出來之後，才是他們重新忙起來之時，而到那時，如何將整個天罡衛星的載荷進行國產化升級替代，會是十分重要的課題，做出這個決定，非得驚動張興明和唐克堅這個層面的領導不可。
不過，不管如何，能夠得到提拔，謝成章還是很開心的。他也深知，這與哥白尼項目有著直接關係。
「秦大美女，還是你們哥白尼項目有魅力啊，我們的骨幹全部被挖過去了，導致我現在猴子稱大王。」他撥通了老同學秦湘悅的電話。
過去的兩年多時間，他們時不時通個電話，互相介紹介紹兩邊項目的進展。謝成章明顯的感覺到，哥白尼項目的進展要比天罡快多了。
而幾乎每一次，秦湘悅都會一如既往的試圖說服他，加入到中歐合作的大勢當中去。
「恭喜恭喜，以後得叫你謝部長了。」聽完謝成章的介紹，秦湘悅為老同學感到開心，同時也跟他分享了她自己的近況：「我也剛被提拔為副處長，哈哈。」
「秦處，失敬，失敬！」謝成章也是一陣驚喜。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謝成章笑著問道：「今天秦處怎麼不遊說我加入哥白尼了？是不是因為升了官，看不上我這個小兵了？」
「唉......」秦湘悅先是嘆了口氣，稍微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些遲疑的回答：「你想哪兒去了，只不過......我有我的苦衷。」
「哦？」謝成章感到有些意外，這麼些年來，他從未感受到秦湘悅的失落情緒，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工作之後，他一直都覺得秦湘悅的人生道路是一條鋪滿錦緞的大道，而她也非常甘之如飴的享受著這一點。
沒想到她竟然有苦衷！
理智的說，謝成章當然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只不過，很多不足為外人道也。而秦湘悅今天居然願意當著自己的面傾訴苦衷，說明她不把自己當外人。
謝成章覺得心跳有些加速。
「算了，跟你說說吧......」秦湘悅仿佛下定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番話：「現在哥白尼項目的前景有些變數，所以，我才沒再慫恿你過來，更何況，你在中宇航發展得也挺好啊，現在成為載荷系統部的副部長，年齡也合適，未來還會有很好的前途，我在這樣的情況下，還繼續忽悠你來哥白尼，豈不是害了你嗎？「
這倒是謝成章始料未及的，曾豐可是剛剛過去沒多久，否則，哪輪得到他當這個副部長！可是，從秦湘悅的語氣當中，他又聽不到半點的玩笑成分，更何況，她已經是副處長，一定了解到很多第一手信息。
」怎麼會呢？我知道你一直是在給我好的建議，可別那麼說......不過，你這話讓我感到十分意外，不瞞你說，我之所以這次有機會升職，跟我的前任也調去了哥白尼項目有關，如果真的前景出現變數，我們中方不應該再繼續投入人力物力財力吧？「
」謝部長，我剛才說的，只是我的個人感覺啊......「秦湘悅的語氣恢復了那副熟悉的俏皮，」我不承擔任何責任，再說，只是變數而已，並不是就已經黃掉了。「
」哦，那秦處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難道僅僅是基於女人的第六感嗎？「謝成章也將氣氛繼續朝著輕快的方向維持。
「國際合作嘛，受到國際形勢的影響很大，前幾年中歐剛剛就哥白尼計劃達成合作協議的時候，歐盟那幾個主要國家的領導人都還是比較親華的，去年他們的領導人正好全部都換了，新人上台，似乎打算採取不同的外交政策，尤其是對華政策，目前看起來，到底會走向何方，我也說不好，畢竟這是外交部的事情，他們才有專業判斷，我只是純粹從自己處理的日常中歐合作當中感覺到我們的合作不如前兩年那麼親密無間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這樣一種趨勢繼續發展下去，遲早會對中歐在哥白尼項目上的合作造成影響？「
」是的，我們科技部可是投了錢的，歐盟也給過非常明確的承諾，我們可以擁有哥白尼系統的全部使用權和部分所有權，但是，如果最後他們實現不了這個承諾，對於我們來說，似乎也不可能當冤大頭吧？「
」我覺得，全部使用權比較好說，畢竟系統建成後，會是全球覆蓋的衛星導航系統，他們還能不讓咱們用不成？但這個部分所有權......要怎麼解讀呢？「謝成章有些不解。
」還記得之前我跟你介紹過，我們會組織幾家國內的優勢單位參與進去嗎？過去這幾年，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幹這件事情，前幾次我們通話時我也簡單提到過，不過，現在可以給你說得稍微詳細一點。包括你們中宇航在內，我們組織了一批專家投入到哥白尼系統的一些具體工作當中，這部分工作都是與歐盟經過艱難的談判之後得到的工作份額，用我們科技部投入的錢支持的，比如，為哥白尼衛星設計載荷，在我國境內建立哥白尼衛星的地面站，一起設計哥白尼接收機和推廣哥白尼的應用，等等。說白了，這些工作，或者項目，全都是哥白尼計劃，或者說哥白尼衛星導航系統建設的一部分，如果沒有中國的參與，歐盟也需要幹這部分事情，只不過，他們要自己掏錢。現在，中國願意掏錢，只不過，這部分工作得由中國的企業來干。歐盟考慮來考慮去，也算同意了。所以，這部分工作一旦做完，它們的成果自然就屬於這些企業，屬於中國，所以說，我們也擁有部分所有權。「
聽完秦湘悅的描述，謝成章徹底明白了。應該說，這樣的合作機制對於國內的這些單位來說，包括中宇航，還是非常有吸引力的，首先，有經費支持，其次，可以為世界先進的哥白尼系統提供真正的子系統、設備或產品，這樣就意味著可以通過這些個項目，將自身能力大幅提高，滿足國際要求，無疑對於能力提升和建設都十分有益。
他也前所未有的理解，為何那麼多他的同事們都去了哥白尼項目。搞天罡衛星搞了這麼多年，沒有突破性進展，現在有機會去參與世界最先進的哥白尼衛星的設計和建造，誰會不願意呢？
」在想什麼呢？是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聽見謝成章沒有回應，秦湘悅問道。
」不，不，你說得非常清楚了，說得我茅塞頓開啊。「謝成章連忙笑著回答。
」那就好，我跟你說的這些話，千萬別出去說啊，畢竟都是我的個人判斷。還不是為了給你一點風險提示，否則，我才不說那麼多呢。「
」謝謝秦大美女，改天我請客吃飯。不過，我也算是個另類了......「謝成章自嘲，」哥白尼項目這麼大的誘惑力，我居然還堅持在天罡上。「
」不，不，說實話，我還是挺佩服你的，被我說了那麼多次都沒說動，真是鐵石心腸，哈哈哈。「
聽完秦湘悅這句話，謝成章不知為什麼，臉一紅。
好在身旁沒人看見。
掛上電話，謝成章望著窗外，心中說不出來的思潮翻滾。
」2008年來了，今年可以期待的事情，有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