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村里必須有水


  王少強的爹走出來屋子時,指揮道:「你別出來了,回屋裡招呼少強吃飯去,他待會兒起床指定餓。思兔閱讀520官網��

  「照顧啥啊照顧,他都那麼大的人了,要是餓了就自己找點什麼吃了。」

  「現在少強這不是受傷了嗎,你這個當媽怎麼這麼不上心呢?」

  也不是不上心,是分身乏術。要是王少強他爹抬個水再傷著了腰,那這該照顧誰去?

  老兩口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在話口上誰也不退讓,倆人從後院走到前遠,王少強的爹忽然就愣住了。

  他肩上的扁擔一斜,一個水桶順著滑落,砸在了地上。

  只見原本空空的院子裡,此時竟然站滿了人。

  在老王家前院裡,放著兩口大石缸子,差不多快趕上一個人高了。這個缸子是用來盛水的,平常打了水倒進去,家裡若是得用水了,就拿葫蘆瓢舀上來,這一大缸子的水能用一個多星期。

  老王家的水缸里本是空的,而現在裡面的水卻多了大半缸子。十多位村民們排著隊,一人提著一個桶,正在往他家的大缸子裡倒水。水流嘩啦啦的,在這個清晨顯的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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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少強的爹娘快走兩步站在旁邊,問:「你們這是在幹啥?」

  村民們停下來手中正進行的活兒,紛紛看向在一旁指揮的向文哲,誰都沒先開口說話。

  在向文哲挨家挨戶的去說動大家時,大傢伙也都組織起來了。因為村莊的人分布在各個胡同街巷裡,所以一個胡同前就派一個人,專門放一桶立在他身旁,以來接水。

  挨家挨戶的人都出來了,捧了一舀子水往那個桶里倒,等到水收集完之後,大家再提著去王少強家,水最終倒進老王家的大水缸里。

  向文哲開口回答:「大傢伙兒這不是看少強受傷了沒法兒抬水,你們老兩口又抬不動,所以就來送水了嗎。」

  王大爺嘴唇顫動兩下,滿臉的感激:「平日裡大家的水都寶貝著呢,這水我收不得,我更收不起啊!」

  「害!有什麼收不得的,要是幾個人送這些水,那是挺多得,但是您別忘了要村子裡的人可不少嘞,這挨家挨戶的,一人拿出來一瓢水,那不就能聚成一個滿滿的大水缸嗎?」

  「這……我實在是感謝鄉親們了!你們對我們一家的好,我們必須得報恩……但我這感謝吧,都不知道怎麼謝了,這麼多人拿出來水,我得怎麼個挨家挨戶的謝法兒?」

  村民們聽這話,開始說了:「這感謝什麼啊!不就是一瓢子水嗎,大家一人少喝兩口不就得了,誰也沒當回事。」

  「對啊,多大點事兒,我這麼胖,少喝兩口地瓜粥還減肥了呢!」

  村民們都和王大爺說著話,你一句他一句的,原本安靜的院子裡忽然變得格外熱鬧起來。這熱鬧就像是兩個小時前,大家都排著隊往桶里倒水一般,有說有笑的將自家的好東西捧出去,誰的心裡也沒一絲不痛快。

  大家手中的桶里乾淨的不剩下一滴水了,老王家三口人都端著盤子,挨個兒的給大家分花生,昨兒剛抄熟的花生,這會兒不用湊近聞,都能饞的流口水了。

  花生可好吃著呢,先前村裡的大宏想吃花生,跑到隔壁村那家人的屋檐下面去戳,戳了一口袋的花生。但是後來被那家人發現了,追著他兩條街,後來甚至追到了村門口,氣的大罵:「果園嶺的村子淨出賊了!」這句話是在氣頭上說的,沒怎麼多想。

  這句話反倒是讓站在村口的老太太們聽見了,氣的去找向文哲說理了。向文哲一聽,當即去縣城裡買了一袋子花生,領著大宏去了隔壁村。他將足足一袋子的花生送給那人,說:「我們果園嶺里不出小偷,大宏還小不懂事,拿了花生現在已經雙倍還回來了。」

  而後,他又說了這麼一段話:「我們果園嶺,是村風最暖的村子,我們村子裡的人,都是心最善的村民,大家雖然姓氏不同,但都是一個村兒的人,誰要是說我們自家人的不是,我們整個村子的人都不樂意。」

  這段話,向文哲自打上任以來,說了得一年多了。一直到現在,他還在說著。等到鄉親們走後,他就坐在王少強的床邊,說:「前段時間我去外面學習,回來的時候還有兩位書記結伴同行。我們三位書記啊都難,都在窮村里紮根。我記得劉曦光就說他們村不僅窮,村民民還不聽幹部的勸,民心那叫一個渙散啊,想帶都難帶的很。我當時心裡其實很有信心的,雖然咱們果園嶺也窮,但是貴外咱們團結,一個村兒里就是一個家裡,只要是人心齊了,咱們想致富還難嗎!」

  果園嶺就是這樣,在村里,大家關上門來都自己過自己家的小日子,平日裡也沒少出現鬥嘴,互看不順眼鬧個彆扭的,但是一家人不和那是關起門來自己人的事,外村的旁人是說不得村子的,這種話如果被果園嶺的村民們聽了去,那他們一個個的都看不過去。

  經過王少強這一事,向文哲更是覺得村莊這樣不是長久之計,水是必須且重要的,哪有一個村莊缺水的。且不說解決貧窮了,就連最基本的生活品都無法滿足,那還怎麼脫貧了?

  可是,這周邊兒的幾個村子裡都不缺水,偏偏的到了果園嶺了,就那一口井時不時的能出點兒水來。

  這可真是夠稀奇的。

  向文哲第二天拿上家什就去附近的幾個村里了,打算去研究研究門路。

  果園嶺下面的一個許家村里,向文哲正站在井水旁邊看著。許家村的村長在路上走著的時候,就聽見村民來給他說:「果園嶺的村書記都來咱們村里了,村長你咋不去迎接迎接嘞?」

  「向文哲來了?他來咱們村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呢,他現在在哪裡?」

  「就在那條街上,你使勁往前走走,再拐個彎兒就能瞅著了。」

  「得,我抓緊過去看看。」正說著,村長加快了步子往前趕。附近幾個村兒離的都不遠,平日裡村幹部也認識,一來二去的,關係也都算可以。

  離向文哲還有大半條路呢,村長就已經揮揮手喊起來了:「老向啊,你來我們村找我來了?」

  向文哲見倆人的距離可不近,就先停下來手中的工作,現在那裡等著村長走過來。

  等到村長走近了,向文哲這才開口:「不是來找你的,是來看看你們村子裡的水的。」

  村長一邊微微的喘著粗氣,一邊繼續說:「怎麼?來我們這裡借水喝?」

  「這是你們村子裡的水,我們來這裡借水做什麼。我就是先看看你們是怎麼打上來水的,為什麼俺們村就不行。」

  「這還用說麼,你們村那裡地不好,祖祖輩輩的都得去下面抬水吃,你說為什麼?」

  向文哲眉頭緊鎖著,雙手插在腰上,眼鏡緊盯著水流:「不對,我覺得我們村其實是可以打上來水的。」

  這話直接將村長給逗樂了:「能打上來水是能打,但是前提是你得帶著你的鄉親父老們搬出來那個窮山窩窩,在別的地上發展去。」搬出來窮山窩窩,這是一句多不現實的話。

  向文哲回:「搬出來做什麼,我圍著這邊轉了好幾圈了,我覺得我們村如果真往下娃,還真能挖出水來。」

  村長這會兒還一堆事得處理,現在已經知道向文哲過來不是找他來了,也就沒時間繼續耽誤了,他就不打算和向文哲閒扯了:「要是沒什麼事兒找我的話,我就先去忙了,你缺什麼去我家裡借也成,好好琢磨。」

  「行,你先去忙。」向文哲點頭。

  「希望你猜的沒錯,你們村子裡不再缺水,你就這麼辦了件大好事,讓果園嶺的村民們也能體會一把家裡水不斷的感覺。」雖說是這麼說,但他從不認為果園嶺真能打上水來。

  「托你吉言!」向文哲樂呵呵的回答。

  平日裡村民們都不忙,唯一的樂趣就是坐在村門口的那天大街上聊天。

  這會兒,幾位村民就看見不遠處的那口井旁邊,站著一位男人。這男人腰彎著,一個勁兒的往裡看,還時不時的拿著他手裡的尺子往井裡量上一量。

  「那是誰啊,怎麼還趴在那裡呢?」一村民問。

  「不知道,看背影還真看不出來是誰。」

  正當大家都無聊到猜測那人是誰的時候,向文哲轉身站起來了。

  「那不是果園嶺的書記向文哲那,他在咱們村里幹什麼呢這是?」村民們議論。

  「聽說過來調查這水井怎麼出水的。」

  「這麼一回事啊……」那人隨後話鋒一轉:「果園嶺的書記,可真辛苦喲……」

  「可不就是嗎,我要是天天的用不上水,我都不知道我的日子可怎麼過。」

  「難!」村民們一邊議論著一邊走遠了,朝著自家蔬菜第地的方向去了。

  直到晚上他們都從菜地里回來,竟然發現村子裡的街道上還有向文哲的聲音,他正在和一村民對話,問:「大娘,我能去看看你家壓水井不?」

  他們笑道:「這向文哲,可真是夠堅持的。果園嶺村攤上了一個好書記呦!」

  「怎麼,聽你這話頭,咱們書記不好唄?」

  「倒也不是,咱們書記也不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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