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老百姓的村幹部
但是轉念想想,自己平日裡確實沒事就幫幫村民們這兒,幫幫那兒的,再加上自己這段時間確確實實的忙,腦子一時間想不起來自己做了哪些事情,這也正常。思兔閱讀sto55.com
所以,向文哲索性就沒再多問。
最近是村口老陳家的大兒子娶媳婦了,根據來往關係,基本上全村的人都得去那家裡吃喜酒。此時,那家人門前的放著一張張桌子,桌子很多,甚至都擺到另一條街上了。
一往那邊走,一片片兒的全是人,好像除了笑聲也沒旁的聲了。
平日裡村民們都省吃儉用的,對自己都摳的很,誰的手裡也拿不出來多少閒錢,一年才能吃上一回肉,而唯一能大方的用錢的時候,就數著擺喜宴了,逢上喜事,全村就都熱鬧起來了。
向文哲拿出來在衣櫥里看起來最為板正的衣服,他扣好扣子,手指輕輕的順著衣服從上往下的掃了掃,似乎這樣能去掉幾根布料褶皺。
他對妻子說:「媳婦兒,我現在得過去吃喜酒,你說我得隨多少禮?」
陳萍沒先答話,轉身回床邊的桌子抽屜里拿出來錢,這才說:「給你備好了,咱們兩家關係不算知近,用不著隨太多,這麼意思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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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文哲低頭看了一眼,想了想又從桌子上的鐵盒子裡抽出來一張皺皺巴巴的錢:「最近他家菜沒養好,又因為娶媳婦兒買了四樣,花了不少錢,他們家本就不富裕,要不我多隨一點吧,讓他們小兩口能因為結完婚多緩一緩。」別說那家電四件套得花不少錢了,就是操辦婚禮,酒啊菜啊的,哪一樣不花錢啊?
陳萍也沒反對,看那神情,就知道她早就看出來向文哲得這麼幹了。
她隨是沒反對,但是嘴上也說著:「多隨禮就多隨唄,你拿我盒子裡的錢做什麼,那都是我廠子裡發的錢,你拿的好意思嗎?」
向文哲耷拉下眉眼來:「唉……媳婦兒你也知道的,最近我挖井挖的,攢著的錢全都花了,現在先使使你的,到時候再還上,中不?」
「不中,你成天這麼說,哪會兒見你把這錢還回去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一次都沒有?」說著,她又輕聲嘀咕著:「我給咱爹說,向文哲是多不守信的人。」
「哪裡!」向文哲一聽拿父親來壓他了,趕緊否認道,但是這聲否認在此刻顯的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他想了想還是略顯心虛的解釋:「我雖從來不借村民的錢,但是我要是使他們家的東西了,用完肯定第一時間還回去,而且是當天就得讓人家看到拿東西,沒有例外。」
「是是是,你呀,記不著媳婦兒,就記得村民了。」說完,陳萍轉身去收拾桌子。
陳萍背對著向文哲,向文哲也看不見媳婦兒的神情,但是通過剛才的話來分析,現在他得解釋什麼哄哄媳婦兒。
快速的想了想,他開口了:「但是不管怎麼說,媳婦兒是和我爹一樣親的人啊。」
這句話把陳萍逗笑了,她一邊笑著一邊說:「我娘說的沒錯,我啊,真是妥妥的栽在你向文哲這張巧嘴兒上了。」自打向文哲和陳萍談戀愛那會兒,向文哲說話就挺甜的,不說喜歡不提愛,但話說的就是讓陳萍的心裡暖洋洋的。
對此,陳萍總是說:「有文化的人,說話都是這麼好聽的嗎?」
向文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俺也不清楚,就是從小就被誇。」小時候向文哲被他爹帶著出門,隔老遠見了認識的長輩就開始喊,走近了,還得和人家說上幾句。
逢人多的時候,小小的向文哲還給大傢伙兒唱紅歌。所以在向文哲那個年齡的時候,親戚村民們就都誇他:「這娃娃,小嘴兒真甜,真會說!」
見媳婦兒笑了,向文哲也跟著笑了,笑著笑著他就要往外面走,還試探的再問一句陳萍:「那媳婦兒,我就拿這些錢去吃喜酒了哈!」
「去吧。」
「心裡不難受?」
「難受什麼,誰讓我當初明知道你是村書記,還跟了你呢。」在陳萍剛和向文哲談戀愛那會兒,陳萍的父親就給她說了,向文哲一家就是妥妥的老百姓的村幹部,從向文哲的父親開始就是這樣,幫老百姓幹了大半輩子的工作,一分錢也不多拿,拿村裡的老百姓個個當成自己的親兄弟姐妹一樣照顧。
「萍啊,爸先給你說好,你要是嫁給向文哲,你就得接受老向家一家人天天跟著老百姓跑,也賺不著什麼錢,還得操著誰家都不操的那份心。」這句話就是陳萍父親當時認認真真說的話。
後來,陳萍還是嫁給了張文哲。
她現在也知道,他老公就是為村子服務的,就是為了鄉親們奔波的。這嫁人呢,是嫁個心甘情願,嫁個自己舒服,村幹部這活,總得有人去接,誰接不是接。
再說了,陳萍雖然生活的拮据,吃喝都得一省再省,但是她從不認為這小日子不好,每個人的奔頭不一樣,反正她一直都覺得她男人做的好。
有這一點兒可自豪的,生活就會有奔頭。
酒席上,向文哲坐在桌子前面吃些菜,周邊人扯著嗓子在喊話,那聲音就擦過向文哲的耳朵,但他也不覺得振耳難受的慌,還是一個勁兒的笑著吃飯。
抬頭無意間四處看看時,他瞥到了王少強。
王少強正在和姚亮他們年輕人聚在一堆里吃飯呢,他開心的倒上一杯酒,歡歡喜喜的剛要往嘴裡送。
眼看著酒就要倒進嘴裡了,酒杯忽然被人按住了。
向文哲緊接著將酒杯拿走了,語氣不悅道:「誰讓你喝酒的?你爸媽允許了?」
王少強笑著先叫了一聲「向書記」,隨後回答:「我爸媽都沒來,家裡讓我過來吃喜酒的,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同意。」
「你小子……」向文哲指著王少強的頭說:「你傷還沒好呢,你就喝酒?瞧你能耐的不輕了。」
「哎呀多大點兒事啊,就喝一點。」
「你再湊上去多聞兩口都不行!」向文哲斬釘截鐵道:「你再這樣胡來我就帶著你去找你爸媽說道說道。」
這樣一來,王少強哪裡還敢喝酒啊,可不就得乖乖的老老實實的吃吃菜。
酒宴進行到一半,向文哲得去忙自己的事兒了,所以放下筷子就離開了。不遠處桌上的看見向文哲離開了,撒腿就往那邊跑。
他一邊跑一邊問:「向書記,您要幹啥去了?」
「我去忙我手頭的活。」
「啥活啊,去挖井嗎?」
「對,你要幹什麼,你現在這樣我還是說什麼都不讓你拿家什幹活的。」
「哎呀向書記您怎麼能這麼想呢,我就是過來看看的,順便看看你是怎麼挖井的,等到到時候我身體要是恢復了,我也能很快的上手。」他笑的那叫一個真誠,和向文哲的步子也邁的一致。
向文哲看了他一眼,笑到:「那倒是挺能幹,還有一個為老百姓服務的心。」
被這麼誇讚,王少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擺擺手:「啥啊,啥能幹為了老百姓的,俺就是一個想法,跟你干。」對啊,王少強的想法就是這麼簡單直接,沒有其他意思,就是跟著向書記。
看王少強一步步的跟著向文哲走遠,酒桌上的人似笑非笑的說:「看看王少強,也不知道咋想的,天天就知道跟在向書記後面,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姚亮笑著回答:「還能要什麼,簡直就是向書記的跟屁蟲。」
「對啊,以後也別叫他少強了,乾脆直接改口叫他跟屁蟲好了。」
由此,王少強便多出來一個響噹噹的綽號:跟屁蟲。
向文哲在用力地挖著土,搬著石頭的時候,王少強說:「向書記歇會兒吧,別累著。」
「我不累。」
「哎呀……我看著都辛苦。」在辛苦的同時,也挺孤獨的,這麼累人的一個活,就只有向文哲一個人在那裡干,村民們竟然都不來幫忙。向書記本來就瘦,這樣的他在地裡間,就會顯得更加可憐了。
向文哲沒想到此時王少強正在心裡同情他呢,而他卻苦口婆心的繼續勸王少強:「你說你現在也長這麼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你得自己接過來。比如現在,你就得考慮到怎麼把地里的蔬菜種的更好吃,種的更旺盛,這樣你爹也沒什麼壓力了,反正你自己就可以代表這個家了。」
「行,向書記您都這麼說了,我身為一米八的大男人,當然得照顧起來自己這個家。」
「對啊,到時候你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或者是走不通的,你就直接來問我就行,我能幫的就一定會幫你。」
王少強聽向書記的話,一個勁兒的就知道點頭了,在點完頭之後他又說了真的一句話:「向書記,我怎麼感覺你對我真的好呢?」
挖井的家什就這樣插進了土裡,向文哲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回答王少強:「當然是因為你是果園嶺的村民。」
起初為什麼會照顧王少強,是真的有原因的,因為王少強是村子裡的貧困戶,王少強他爹的腰不是很好,而他母親的身體也一直較為嬌弱,這得養著,不能幹重活粗活。
在這個賺錢就得去種地,努力去干累髒活才能填飽肚子的時代里,王少強家就是因為家裡直接兩個人都不能幹重的活,這才成為貧困戶。
也正是因為這樣,向文哲就開始注意到了王少強一家。
平日裡向文哲沒啥事的就喜歡背著手往王少強的家的胡同里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麼是能夠幫忙的。
也是,既然村子裡出現貧困戶,他作為村幹部的,就得去幫扶。所以他一直去走訪,及時了解民意,這一來二去的,王少強就和向書記認識了,熟絡了。
從起初因為是貧困的幫扶,到後來是越看越熟悉的幹部與村民的感情,在幫扶中,向文哲就慢慢的習慣了,習慣去操心王少強的事。而也正是向文哲一次次操心的過程中,慢慢換來了王少強的真心。
「書記,你挖的這口井出水了嗎?」王少強站在向文哲的身邊,有些好奇的問。
向文哲笑道:「哪兒能呢,這才挖到哪裡啊,也就十分之一吧。」
王少強從小就習慣了村子裡自己沒有水,更是不知道挖井是怎麼挖,得需要多久,現在因為好奇隨口一問,就這麼被向文哲的這個統計數據嚇到了。
「不是吧向書記,你不是天天都過來挖嗎,天天過來挖才算是挖了很少嗎?」
「你以為挖井吃水就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啊,要不然果園嶺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水喝?」
向文哲還沒說什麼呢,而王少強在聽到向文哲說的話,反倒是比果園嶺的書記更犯愁了。
王少強的心裡暗自想著:不行啊,向書記這天天沒黑天沒白天的幹活,都累成那樣了,手也受傷了,為什麼竟然才完成了那麼少。看來這種事本就不是一個人完成的項目,而是應該多點人。
「少強,你在那裡嘀咕什麼呢。」
「沒啥,就是想著等到村里一挖開水之後,我得好好的多準備幾桶水,最好是把我家裡那些能裝水的傢伙全都裝滿了水。」他不想說實話,就胡亂扯著。
向文哲樂了:「你怎麼想的啊,水既然都挖出來了,你還把那個桶都接上水做什麼,這不是占桶的空嗎?」
王少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這不是沒見過村里來水嗎,心裡感覺還挺珍貴的。哪怕村子通水,我也得在家裡放一些水,這樣心裡才踏實。」
剩下的時間還很長,向文哲就王少強有說又笑的聊起來了,一個人坐在地上聊的熱火朝天的,另一個人就是在辛辛苦苦挖井的人。
然而這樣的兩個人,在遠處看竟然莫名的有趣,像是老朋友一般,熟悉又彼此尊重。
王少強晚上回去的時候,王少強家裡的飯菜已經做好了,而他的爸媽都在屋子裡忙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