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憑什麼算村裡的人


  前段時間陳珠奶奶沒生病的時候看起來還很精神,這段時間一躺下了,再看臉色,像是比以往要再老上十歲似的。思兔閱讀sto55.com看到這樣的老人家,羅小娟的心裡還挺不舒服的,就好像是看見了自己家的老人一般。

  這人吧,一旦到了年齡了,一定得好好的養著,多注意著。

  在陳珠家吃完飯,劉曦光一家散著步往家裡走。這裡的夜晚比她們之前住的那地兒安靜多了,倒是挺適合飯後散散步的。

  劉益蹦蹦跳跳的走在中間,左手被劉曦光牽著,右手被羅小娟牽著,一家三口在背後看,幸福極了。

  羅小娟和劉曦光說:「還別說,雖然白天看村子髒亂又破舊的,但是貴在安靜,還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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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曦光回:「是啊,村子哪裡差了?哪裡都有哪裡的好。」

  「是啊,市里雖然乾淨規整,但是在這裡生活也不差,起碼感覺自在自由。」

  劉曦光不贊同這句話了:「這話說的……你別急啊,以後在村子也能整整潔潔的生活著,不比市裡的差。」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沒準村里發展起來了,市裡的人也會在村子裡散步呢,你信不?」

  信不信?當然不信。

  看看現在開村的模樣,劉益走兩步稍微不小心還會被路上的土塊大石頭給絆一下……

  都這樣了,那能怎麼和市裡的比?

  羅小娟覺得劉曦光簡直拿開村當成自己的家了,誰都不能說村子的不好,甚至盲目自信的很,所以現在她也不和劉曦光對著說了,索性就應著,就當是信吧。

  之前沒來開村的時候,羅小娟聽她朋友說,很多村子裡的村幹部都一心就想著村子好,不管幹什麼都是為了村子的,完全不計較個人的得失與利益。當時羅小娟還想呢,都是要生活的,自家的糧食缸里的糧食都還沒填滿呢,哪裡來的心思去管別人,更別說管一個村子呢?

  現在她看看劉曦光的樣子,頓時就明白了,還別說,似乎真的就有這種人呢……

  第二天,劉曦光已經吃完早飯收拾完了,正在穿外套準備公文包的時候,羅小娟這才起床。

  「你今天咋走這麼早,這會兒也沒到過去的點兒啊?」羅小娟問劉曦光。

  「這會兒鄉親們不都起來去地里了嗎,我去地里看看去,瞧瞧能不能幫上些忙,順便就走訪了。」

  「走訪走訪的,你天天都走訪,都下了這般苦功夫了,但是也沒見村民們對咱們家多好,也就那麼回事兒,真不知道,你咋天天訪的那麼起勁兒呢……」

  「別急啊,這當村幹部的首先得讓村民們對自己有那個心,但是人心人心吧,最難的的就是人心,這可不是一件簡簡單單就收穫的,都得一步一步慢慢來。」

  羅小娟權當聽進去了,於是說自己主要的事:「你今下午沒事吧?」

  劉曦光想了想:「應該沒事。」

  「行,你今下午去縣裡幫我買個東西吧。」

  「還去?又去縣裡幹什麼?」

  「買個毛線團。」說著,羅小娟遞給他一張紙,上面詳細的寫著買什麼樣款式的,什麼顏色的等。

  劉曦光明白了,他往裡屋劉益睡覺的那邊看去:「是給咱兒子織點毛衣?」

  「這你就別問了,有空就去買就行,你要是沒空我就過去買。」

  「行,下午我去看看。」

  羅小娟買的毛線不是給劉益織毛衣用的,而是給陳珠買的。陳珠的衣服不是被刮壞了嗎,羅小娟就心裡總想著這個事兒,她手裡是有閒錢的,也是可以直接給陳珠買一件的,但是小姑娘太客氣了,羅小娟怕她不樂意收下,所以只能再將衣服轉化為帶著心意的禮物。

  她心裡是打算給陳珠織一件特好看的小毛衣的,所以她閒著沒事兒的時候就在草稿紙上畫啊畫,畫了好多圖案,畫了好久才選下來最終要定的圖案。

  草稿紙被羅小娟拿在手上,她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眼中似乎已經出現陳珠穿上毛衣的樣子了,一定非常漂亮,小姑娘一定非常喜歡。

  劉曦光出來門,帶著草帽子就往地里走,鄉親們大老遠的就看見劉曦光過來了,相互笑著往他那邊指:「看看,劉傳票又來了。」

  另一人也笑:「可不就是嗎,明明沒有地,但是跑地里跑得跟他自己在村裡有地似的。」

  劉曦光雖然在明面上聽不見大家叫他「劉傳票」了,但是大傢伙兒在背地裡還是這麼說,畢竟都說了這麼久了,也順嘴了,況且說的也確實是事實。

  別說開村的人都這麼說了,就連外面村子裡的人也是這麼叫他的。都說開村來了個新書記,名字不知道叫什麼,都忘記了也沒啥印象,就記得他剛來的時候天天收到法院的傳票,三天兩頭的再往法院裡走,去坐在那裡。他來了個村子,整的好像沒去村子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去了個法院呢。

  所以,乾脆就叫他「劉傳票」吧。

  劉曦光走近了,那些背地裡叫他「劉傳票」的村民們也就不說話了,畢竟劉曦光現在對大家還挺好的,沒事提著點兒東西來看看,誰好意思說他不是啊,這不是太損了嗎?

  在地里,劉曦光就喜歡和村民們拉呱,說說這家的事兒,說說那家的事兒,這倒不是他八卦的意思,他就是覺得這樣能更了解村民們,也能離大傢伙兒更近一點。

  拉呱之中,劉曦光問:「緒章呢,最近咋感覺都沒見到他似的。」

  那村民回:「他都沒來,你上哪兒見到他?」

  「為啥不來?他不管他的地了?」

  「不想管了唄,他最近家裡親戚那邊鬧了個不愉快,還不知道怎麼處理呢,而且又和老婆吵架,一堆煩心事兒,就沒來。」

  「還有這種事兒嗎?」前兩天去緒章的家裡還好好的,這兩天沒見他,就這樣嗎?

  「可不就是嗎,上次見他還是在對門兒家喝酒呢,喝的吐那樣。」村民搖搖頭:「緒章他好是好,俺們村子裡最有文化的,但是這種人他有時候就好鑽牛角尖,想不開事兒,還是這個抗壓能力不太強啊。」

  也是,誰家都有個難解決的親戚圈,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看著也糟心。而且小兩口的,誰家也都有鬧個不愉快的時候。這種雜七雜的事兒,還是得想明白看透徹才行。

  那村民先給劉曦光提個醒:「我可給你說哈,緒章要是一個心情不好,誰都別去招惹,咱們不去招惹那是對兩個人都好,你不知道啊,他一不開心那是翻臉不認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他自己喝點兒小酒想明白就行,要是想勸勸,等到他過去了這陣兒再去勸就行,別往槍口上撞。」

  村前村後,街坊鄰居的,誰家的誰什麼樣,大家心裡都清楚。劉曦光不清楚,所以就認真的聽好他人的話就成了。

  緒章的情緒還不知道平穩不平穩呢,那邊小學裡就開始舉辦表演活動了,而這次的策劃人員就是緒章。

  「小學裡咋還舉辦活動呢?」羅小娟一邊站在院子裡幫陳珠奶奶曬著地瓜干,一邊問陳珠。

  陳珠回答:「因為我們學校已經很久沒有舉辦活動了,村子裡的家長都反應了,我們也都盼著。」

  「這都怎麼舉辦呢?」

  「表演節目呀!」陳珠繼續激動的說著,她湊近一些對羅小娟說:「而且這次我也表演節目,我們老師給排的,我們班是唱歌。」

  「唱歌好啊,陳珠聲音這麼好聽,就適合唱歌。」

  陳珠聽了,先是不好意思的笑笑,而後又認真的說:「但是大家聽不到的,因為我們是幾十個女孩子一起大合唱,沒人聽見我的聲音。」

  「這樣啊……」羅小娟想了想才說:「沒事兒,既然沒人聽見,那咱們就自己唱了自己聽行吧,能上台表演節目就不孬了,多光榮啊。」

  被陳珠說的,羅小娟都想進去看看了,她問:「那我能進去看看你們表演的節目不?聽聽陳珠唱歌。」

  「應該不能……因為我們學校挺小的,我們表演節目,家長都來,這樣就快坐不來了,剩下的空不多,應該擠不進去,但是這次活動是我們學校的老師緒章管的,要是緒章老師讓進的話就能進去。」

  緒章……

  羅小娟一聽是這樣,心裡也就有譜了。劉曦光之前還老往緒章的家裡跑呢,還說緒章總是給他講故事,就倆人現在這關係發展,怎麼可能不給通行呢?

  不過自羅小娟一聽小學裡的空位不多,她就尋思著還是直接讓劉曦光過去得了,畢竟他就喜歡村裡的這些事。一個家裡也不能這麼自私,非得兩個人都得過去吧。

  羅小娟回去之後就把這事兒給劉曦光說了,劉曦光一聽果真感興趣。他問:「這事兒是緒章管的?」

  「對啊,你直接去找緒章說到說到就行,而且聽說緒章還得趁著這個機會發言呢,說說村子裡的事兒,和村民們互動聊天,這樣你過去也挺好。」

  劉曦光把這事兒給記下了,很快就去找緒章去了。

  到了緒章家門口,他一眼看見坐在院子裡緒章,他敲敲門,得到同意之後走進去,還沒有靠近緒章就聞到了濃濃的酒味兒。

  「呵……咋還喝酒呢,你這是喝了多少酒?」

  緒章懶洋洋的應答:「沒多少,隨便喝了兩壺。」

  見緒章心情不好,劉曦光想著得先問問,讓他吐露心聲,這樣緒章心裡還能舒服點兒,之後他再給勸勸。

  但是他問了半天,緒章始終不說,索性直接了當的問劉曦光:「你今天找我鐵定有事兒,啥事說吧。」

  「我聽說咱開村的小學明天要舉辦活動是吧,你來管這件事兒?」

  緒章點點頭:「是啊,我管的。」

  「我來咱們村吧,大型的活動是一個也沒參加啊,我想做工作,入手都不知道怎麼入手,所以我就尋思著,你能不能讓我進去也看看,後來表演完節目你們不是還有一個大會嗎,大家一塊討論討論開村這個小孩兒教育的問題,是吧?」

  緒章繼續點頭:「也不假。」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著的樣子。

  不用說,緒章是真喝了不少啊。

  顯然,緒章還沒有聽清楚劉曦光的話頭,於是他又重複的說了一遍:「就是說啊,這種活動我也想進去看看,你能不能同意一下嘞?」麻煩人態度必然得誠懇一些,平日裡劉曦光對緒章的語氣就很好了,現在的語氣那比平常的語氣還要好。

  緒章努力的睜開眼,頭往前伸著看著劉曦光,冷不丁的問了一句:「你?你為啥去?」

  這句話確實把劉曦光給問住了:「我想過去看看啊,順便多了解了解咱村子。」

  緒章搖搖頭:「要是想去小學學校里看表演節目的,那起碼得是咱們開村的人,你是開村的人?」

  「我是……」劉曦光的話還沒有說話,就被緒章斬釘截鐵的打斷了:「你根本不是開村的人,你憑什麼去看,你去看了,我們村子的人怎麼辦?你這是自私!」

  在緒章的口中,「自私」兩個字咬的特別重,再配上他那不屑的眼神,這兩個字就更像是砸到了劉曦光的心裡去了……

  劉曦光緩了緩,隨後又擠出來笑:「你看看你這是喝了多少了,我都是開村的書記了,我怎麼就不是開村的人呢?」

  「開村的書記怎麼了?你原本就沒有在俺們村生活,更重要的是……」他說的聲音輕輕的,但是字吐的實在是太過清晰深刻。

  劉曦光聽見他說的後半句是:「最重要的是村民們都不承認,打心眼兒里都沒接受你的這個想法,你憑什麼認為自己是開村的人?」

  憑什麼……

  為什麼……

  一瞬間,劉曦光心裡的不甘與委屈湧上,他問:「你之前不是還說,接受我是咱們開村的書記了?」

  緒章大大的往後一擺手,語氣平淡又帶著些好笑:「那都是隨口說說的,這種虛話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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