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心都是一個個打開的


  是啊,人心都是一個一個的打開的,這通向村子中央的路也是一步一步的走出來。思兔閱讀sto55.com

  在劉曦光那黯淡的來村歲月里,陳珠小姑娘和陳珠奶奶也是給了他光亮的。

  他給向文哲回了信,希望他趕緊帶著村民們把井給打通,讓家家戶戶都能喝上水。放下筆的時候他又想啊,自己也得加快帶領村子往前走幾步了,在讓村子富起來的這條路上,行走著太多的書記了,他可不能當落後的那一個書記。

  大中午的,劉曦光正在地里刨著土,陳珠正好背著書包從家裡往學校里,顯然,她是在中午的時候回家吃了個飯。她看見劉曦光了,雙手托著書包咚咚咚的往他那邊跑,邊跑著還邊喊:「劉書記!」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劉曦光聽著聲音看過去了,就見小陳珠跑得那叫一個快,瘦弱的小身體一晃一晃的,看的他都有點擔心了:「地頭裡都是土塊子,你慢著點兒跑!」

  眨眼間,陳珠就站在他的面前了,她回:「沒事兒,我在地里都跑慣了,摔不倒。」說著,她就把書包從肩頭上拿了下來。

  與其說是書包,倒不如說是一個衣服袋子。

  所謂的衣服袋子,就是拿著不穿的衣服拆開線,然後拼湊拼湊成一塊大布,封起來就能裝書了,如果能惜著背,能背到上完小學都不帶壞的,撐用的很。

  「陳珠啊,找我啥事?」劉曦光問。

  書包的抽繩打開,陳珠手伸進去摸出來個杯子,是玻璃的,上面還印著某個廠子的名字和宣傳標語。這個杯子裡面裝著水,裡面泡著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劉曦光不認得,看了看也說不上來其中一個材料的什麼名字。

  杯子遞到他面前,陳珠說了:「今兒日頭大,劉書記沒幹過這種的地里活,要是這樣幹上幾個小時,准中暑,喝點茶就能解暑。這是我奶奶自己配的,裡面雖然都是些草根子野菜什麼的,但是可有用了。」說完,陳珠也沒問劉曦光,就直接把杯子塞到他的手裡了。

  小孩子的心意,就是這麼直接乾脆,劉曦光沒好拒絕,拿著杯子對陳珠道了謝。

  別看陳珠的年齡小,但是在對照顧人的這一方面上,可真是比大人還會呢。

  劉曦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感慨,這麼好的小姑娘,咋教育出來的啊。他真想好好的像陳珠奶奶取取經,要是劉益也能這個性子,那他可就滿足了。

  小姑娘說的一點兒也不假,這樣一直在地里幹上幾個小時,必然會中暑。中暑是什麼感覺,得多難受?劉曦光對這種感覺深有體會。

  並不習慣在地里幹活的他,因為身體不適應,在來到開村之後沒少中暑,好在中暑沒有太明顯的外在表現,全是他自己一個人忍著那份難受的。

  如此下來,這倒也沒什麼不妥的,就是陳珠這個貼心的小姑娘先是想到了。

  玻璃杯子裡的水入了口,劉曦光只覺得清涼,身體似乎沒有輕微的中暑的感覺了,好像自己能再多干兩個小時似的。

  就在劉曦光熱火朝天的給地里的菜清除雜草的時候,不遠處一聲尖叫,緊接著又是一陣躁動……

  劉曦光順著那個方向看去,看見好多村民都聚在那裡,這麼一看,必然有情況。鋤頭被他扔在鬆軟的土裡,他加快步子邁著過去。

  剛才的躁動也只是一個開始而已,隨著劉曦光往那邊走,人群之中的聲音就更大了,都在喊著,甚至有幾個人一個勁的往後退。

  身為開村的書記,劉曦光看到這一幕只有擔心。

  「怎麼了,都在這裡幹什麼呢?」劉曦光還沒徹底的走過去,就已經把自己的嗓門給顯現出來了。面前大家都鬧起來了,他要是不喊都不知道會是怎樣。

  然而他到底是想多了。

  劉曦光都站在那當事人的面前了,鬧事的村民還沒停下,看面前的這個情況,應該是兩個男人不合。

  人群堆里,兩個男人罵的難聽又兇狠,要不是兩邊都有幾人在拉著,這倆人非得打起來不可,聽罵出來的話就知道,倆人心裡都得裝著不少的氣。

  倆人對罵的聲音太大了,周邊議論的聲音也非常大,劉曦光想要問什麼,根本沒人能聽見他說的話。這下子,劉曦光就犯了愁……

  劉曦光認識這兩個人,半個月前還去這家人家裡走訪了,但也僅僅是書記上任之後的走訪罷了,沒有太多的交集。畢竟村子裡實在是太多人了,他不能均勻的一一都照顧的過來。

  這會兒他還尋思著,要是之前再多培養培養感情,讓這倆人對自己多熟悉熟悉的話,這會兒他勸架也能管點兒用,起碼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少罵兩句。

  正在他想著應該怎麼辦的時候,這兩個人突然又打了起來……

  「你再給我胡說!」其中一位男人喊著,掙開人群,一拳頭就這麼結結實實的上去了,這個硬硬的拳頭直直的打在了和他產生爭執的對面人的臉上,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的眼睛就腫了。

  被打的那人很瘦弱,這小小的身軀哪兒能承受的住這麼一記拳頭?他被揍的後退幾步,最後還是摔在了地上。

  「姓徐的,你可真是夠不要臉的!我一再忍讓,你就一再的不干人事!」那被打的人破口大罵。

  姓徐的叫徐亞雷,被打的現在坐在地上的人叫吳鑫。

  吳鑫被身後的人扶起來,他氣的臉蛋漲的通紅,一下子躥出去抓住了徐亞雷的外套領子,在徐亞雷也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直接揮出去了兩拳頭。

  咚!咚!拳頭打在臉上的聲音格外清晰,這聲音進了耳朵里,自己身上的肉也跟著疼。

  這倆人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聽起來就知道下了狠手了。但是街頭街那兒的,大家都在村子裡一起生活著,能有什麼深仇大恨的,翻來覆去的還不是那些家長里短的事兒?

  倆人一人一拳頭揮在對方的臉上,直接就把這場矛盾從罵架轉為打架上。別看吳鑫精瘦,但是渾身都是勁,打架的時候可不含糊。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打起來了打起來了……」村裡的老太太見了,嚇的本能的堵住了耳朵,身體往後退兩步。

  「哎哎哎!別打了,打什麼啊!」站在旁邊原本只是看熱鬧的村民們也緊張的喊了。大家你一嗓子我一嗓子的,地里直接炸鍋了。

  倆人報團打著,拳頭攥的青筋暴起,男村民們就上去拉開,但是如果兩個人真就打紅了眼,那是拉不開的。

  劉曦光一看急了,喊著:「徐亞雷,吳鑫,你們兩個都放開,有什麼話咱好好說,我給解決!」身為開村的書記,這句話放出去,倆人誰也沒聽入耳。

  既然說了不管用,那劉曦光只能上去將兩個人給扒拉開了。村民們拉仗歸拉仗,但是看倆人打的太厲害,就不敢怎麼拉開了,誰都怕傷著自己,都這麼激烈了,難免的被錘著一拳頭踢著兩腳的,誰都不想身上疼。

  於是在這一頓大老爺們兒中,一眼可見的,就屬劉曦光拉的最為賣力。

  徐亞磊的力氣大,平日裡下手就沒輕沒重的,他這麼往後一掙,那個拳頭就砸在劉曦光的胸口處,疼的他捂著胸口往下蹲了蹲,一時間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等到緩了緩,身體好點兒之後,他又開始去拉仗了。

  如果說村民們不敢怎麼拉開是怕傷著自己,但是劉曦光就不怕嗎啊,劉曦光也怕啊。只是他想到這是他管理的村子,這是他的鄉親們,事情鬧成這樣簡直就是胡扯,他就急的啥也顧不得了,就想著趕緊穩定下來兩個人的情緒。

  這仗一旦打起來了,兩個人的情緒還真就不好穩定。這才多久,倆人的衣服就撕壞了,臉上也都掛了彩。

  劉曦光滿頭都是汗,他看看這個臉上的傷,在看看那個人臉上的傷,嗓子都喊啞了。

  不知怎麼的,可能是自己越來越累了,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劉曦光看人看物都發飄,感覺有點不真實。

  忽的,村民們又大叫一聲,本已經將手放下去的老太太再次抬了上來……

  因為劉曦光被推倒了……

  地里很多石頭,或打或小的,但是劉曦光身子底下的那個石頭可不小,石頭直接膈著他的腰。

  村民們以為劉曦光差點摔在後面的石頭上,但是沒有。當一村民將他給拉起來的時候,劉曦光這才發現站不起來了……

  他的腰被傷著了,疼的發麻,根本不能讓他正常的站起來。見劉書記連站起來都困難了,徐亞雷和吳鑫才算住手。倆人鬧矛盾歸鬧矛盾,但是誰也沒想著傷到別人,更沒想到傷到劉書記啊。

  「你們別再鬧了,快來看看劉書記!」村委辦公室的季剛沖倆人喊著。

  劉曦光這麼摔了一下,不知怎麼的頭就越來越暈了。天旋地轉間,他聽見徐亞雷和吳鑫都在他的耳畔問:「劉書記,您怎麼了!劉書記……」這語氣急促,劉曦光竟然聽了安心,倆人不打仗了,不打仗了好啊……

  「劉書記!快醒醒!誰快去騎車,趕緊送劉書記去縣上看看!快點——」

  眼前出現了太多張鄉親們的臉了,劉曦光覺得張張都可愛可親。在他困的閉上眼睛之前,他又感覺到自己被誰給抬了起來,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他說不準,他後來就一點兒都感覺不出來了。

  等到他醒來之後,外天的天都黑了,他身子微微一動,另一側的人就趕緊走過來了。

  「曦光你醒了啊……」最先出現的是妻子羅小娟,她滿臉的擔心,仔仔細細的瞧著劉曦光的臉色。緊隨其後的,是許亞雷一家子。

  因為徐亞雷和吳鑫倆人鬧矛盾,不小心把劉曦光給傷著了,倆人誰也沒想到會這樣。於是,許亞雷和吳鑫的一家都來,倆人因為互看不順眼,就正好錯開過來看劉曦光的時間,劉曦光醒過來的時候,吳鑫他們一家剛好離開。

  醫院病房的就這麼大,倆人這一來一回的難免會碰見,現在就算是碰見了,倆人也一低頭就擦肩走過去了,誰也不多搭理誰,更不會鬧的多難看。畢竟都過去那股勁兒,也就沒那強烈衝動了。

  劉曦光倒是沒啥大礙,暈倒是因為身體素質原因,最近太過勞累了。但是他的腰傷著了,得好好養著,不能再讓磕著碰著的。

  徐亞雷一家又是給他洗果子,又是給他倒水喝的,忙的羅小娟反而落了個清閒,站在一旁看著他了。羅小娟看看徐亞雷,在看看劉曦光,臉上顯現出憤怒,劉曦光就對她憨笑。

  多年的夫妻,劉曦光不是看不懂羅小娟是什麼意思,這是在說他,沒啥能還得逞能,沒見過這種場面還非得衝上去拉仗。要是真能拉開也行啊,關鍵是還把自己給傷著了,現在窩在那裡像什麼話啊?

  「劉書記,俺沒想到會磕著你,這是家裡的雞蛋,我給放在這裡你煮了補補身體哈。」許亞雷彎著腰將雞蛋筐子放在桌子上。

  劉曦光趕緊拒絕:「我吃不著,你快拿回去,家裡還有不少雞蛋呢,給我就是浪費了!」

  他不方便下床把雞蛋給退回去,只能讓羅小娟來幫忙。羅小娟將那筐子雞蛋再放在徐亞雷媳婦兒的懷裡,明確的說了不能收。

  即便倆人誰的態度都非常堅定,但徐亞雷一家比誰都拗,非要把那筐子雞蛋放在桌子上,還說:「我們家沒多少錢,能拿的出來的也就只有雞蛋了,劉書記要是連這個都不收下,那你讓我怎麼辦啊……我的心裡也太不是滋味了!」

  也是,劉曦光現在都這樣了,人家心裡肯定滿是歉意,越是不收就越是讓人不好意思。

  這愧意無法彌補,可不就得用物品嗎。

  想到這兒,劉曦光也就沒強求了,他將那筐子雞蛋暫時收下,想著到時候再給偷偷放到他家的雞棚里就是的。

  反正說什麼都不能收老百姓的東西,況且開村都這麼窮了,要是他把這雞蛋給煮了吃下去,都噎得慌。

  「你給我說說,你和吳鑫為啥打架,怎麼打那麼凶呢?」劉曦光的心裡就念叨著這件事呢,這會兒可算能問明白了。

  剛才徐亞雷還好好的呢,一聽這話,憤憤道:「還能為啥,他孬種又無賴唄!」

  「和我說說,我給解決解決。」

  羅小娟給徐亞雷搬過來一張凳子,他坐在那張凳子上開始講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