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甚至不能給孩子安全感
劉曦光這才發現兒子臉上的傷,他問:「這是怎麼弄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起初劉益都不想告訴羅小娟是怎麼回事,這會兒自然也不會告訴劉曦光了。
對於劉曦光的疑問,劉益沒回答,羅小娟也沒多說。
面前的倆人誰都沒說話,這就讓劉曦光更著急了,他又重複的問:「到底咋回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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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娟平淡的瞥了他一眼,隨後手摸摸劉益的小腦袋,語調溫柔:「在這兒等著,媽再進去給你拿別的藥。」
缺什麼東西,羅小娟自己去拿,完全忽視劉曦光。
劉益坐在馬紮上仰著臉,羅小娟就蹲在他面前給抹藥,那藥是褐色的水,一時間,劉益那張嫩滑白淨的小臉蛋上變成了一個「大花臉」。
「疼嗎?」羅小娟問。
劉益輕輕的搖搖頭:「不疼了,冰冰涼涼的。」
「這是讓你臉上儘量不留疤痕的,要是疼,你就和媽說。」
劉益很乖,即便臉上是傷,也不哭不鬧的,仰著臉盯著羅小娟的臉看,就像是先前,他和羅小娟在陽台上曬太陽時那麼乖。
羅小娟將鹽水瓶的蓋子擰緊,醫用棉收了起來,說:「兒子餓了吧,你先去吃飯,我現在還有點事兒,待會過去。」
她沒有站起身來,還是偏頭望著劉益的背影,直到他進了屋,坐在桌子前吃著飯,她這才起身面向劉曦光。
羅小娟給劉益上藥那會兒,劉曦光也一直在旁邊看著,關心和擔心的程度,比羅小娟還要高。
「我今天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帶劉益去之前那地方住。」羅小娟沒先解釋劉益的臉怎麼弄的,而是直接說了決定。
劉曦光驚訝的看著她,昨天她還不想走呢,今天轉變太大了。
「為什麼?」他現在也疑惑羅小娟轉變想法的原因,但是,絕對和劉益有關。
「知道咱兒子為什麼臉上受傷了嗎?因為在學校背其他同學給弄傷的,弄傷咱們兒子臉的那孩子說,是因為咱兒子搶了他家的東西。」
「劉益怎麼會做那種事兒?搶了什麼?」
「說是搶了地……」
劉曦光沉默了。
他哪想到,竟是搶了地……
可是地,哪裡是劉益搶的,和劉益有啥關係?何況,他家哪有搶地。即便從孩子的口中說出,這話也未免太難聽了點。
「今天下午我接劉益回家,和我們一塊的還有一位他同班同學,倆孩子一路上玩的可好了,但是那孩子家長來了,看著她兒子站在我身邊,當時臉色瞬間就變了,我還聽見她對她兒子說,以後別劉益玩……」
劉曦光還是沒說話,頭卻埋的更低了。
羅小娟搖頭冷笑:「咱孩子人好性格好,天天和我說最曦光幼兒園裡的小朋友了,所以怎麼就不能和咱們兒子玩了?」
「這都扯遠了,最主要的是,我看見劉益臉上的傷我就心疼啊!我就生氣啊!我第一時間就抓著兒子去找把他臉給劃傷的同學,我想問問那同學的家長們,憑什麼做錯了事情不道歉?小孩兒的臉讓劃成那樣,誰家看了誰不難受啊!」
說到這裡,羅小娟有些哽咽了:「我知道分地這事兒他們心裡不愉快,我還想跟他們理論理論,有什麼不爽就來找咱們,找咱們說!大人的過節就得大人來解決,從小孩這邊下手是怎麼回事!孩子還小,簡簡單單的,他能懂什麼啊!他們讓他們的孩子來打劉益,他們知道快樂的童年對一個小孩兒來說多重要嗎!」
劉曦光皺著眉頭,朝屋裡的方向看去,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說出一句話:「這樣做,確實過分了……」
「過分有什麼用?但是我連去理論的勇氣都拿不起來,吃虧明明是咱們,我連頭都抬不起來!我就像你一樣,一肚子的火不能撒,我甚至都不能帶著咱兒子到人家家門口,質問一句他們這樣做是不是不對?兒子明明學校里受欺負了,也只能受著,因為他知道爸爸媽媽不能給他撐腰,你說說那一刻他得多自卑?」
她認真的看著劉曦光,說:「我不想讓兒子受這個委屈啊……」
這是分地以來,羅小娟對劉曦光說的最長的話了。
因為羅小娟心裡太愧疚了,她身為劉益的媽媽,不能像其他孩子的媽媽那樣,當孩子受委屈之後擋在身前,給孩子足夠的安全感,只能牽著孩子說去找人家理論,而後半路再折回去,一聲不吭的回到家裡生悶氣……
瞧瞧,多可憐。
劉益乖乖的坐在屋裡吃了許久的飯了,盤子裡的菜就戳了一小塊地方,他舔了舔嘴唇,偏頭朝門外的方向看看,又瞄準盤子裡一塊不太好的蔬菜夾起來,吃到嘴裡。
羅小娟和劉曦光還在院子裡說著話,談話最後,劉曦光的手搭在羅小娟的肩膀上,雙眼中滿是不舍,他說:「去老家住著吧,過段時間再回來。」
當天晚上,劉曦光那是一會兒都沒閉眼休息,一直幫羅小娟和劉益收拾行李了。他們住著的房子明明不大,東西也少的很,劉曦光就看著家裡的這些東西想啊想,想著還需要缺什麼,還得拿什麼,到了之後得用什麼。不管想的多全面,總覺得還缺點什麼。
羅小娟在房間裡坐著,劉曦光在外屋收拾。
她不知道想什麼,無意間瞅著家裡的任何一個角落,頓時就能陷入沉思,發呆很久。
後來羅小娟口渴了,起身去外面倒水,看見劉曦光還在那裡收拾。
她開口了:「行了,也差不多了,你快去睡覺吧,明兒還不少的事兒呢……」
劉曦光沒答應:「沒事,我不困,你看看還缺什麼。」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劉曦光收拾到現在,還能缺什麼呢?
更何況,他們身處漏風的屋子,坐在陳舊且破舊的凳子上,缺不缺的是一回事兒,家裡能有什麼又是一回事兒。收視了也是白搭,問那一句也是無用。
羅小娟和劉曦光結婚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了解這個男人呢。他看起來樸實憨厚的,其實也最是心思細膩。
他站在那裡收拾行李是假,最主要的捨不得……
捨不得歸捨不得,終究還是得回去。
第二天,羅小娟就抱著劉益上了車。車子是季剛家的,一個大大的三輪。開村這一路上路不平,路況環境非常糟糕,開這種大三輪是最好的了,耐折騰。
劉益還是頭回做這種大三輪車,他新奇的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劉曦光了,孩子的眼睛裡又事滿滿的捨不得。
季剛的表弟在前面開車,羅小娟和劉益搬著馬扎在後面坐著。劉曦光看起來真是夠忙的,他的視線一會兒放在羅小娟身上,一會再移到劉益身上,來來回回的,沒有停下……
從她們上車到現在得十多分鐘了,他捨不得,一刻都捨不得。他不說話,神情之中已有千萬句話。
一旁的季剛正在和開車的表弟交代著,說完話後轉身看向了劉曦光,忽然,季剛的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
劉曦光來村子裡也沒多長時間,季剛和他之間的關係也不至於那麼熟,但是劉書記是個什麼樣的人,季剛也不是不清楚。看到劉曦光那忍不住流露出來的神情,他就猜到了此時劉書記的心裡得多難過,多不舍,甚至於……多無奈。
他還是第一次見劉曦光這樣,這樣的他讓人覺得,怪可憐的。
這個開村啊,雖然到現在都沒有看見什麼大變化,但是劉書記為了這個村子,真的是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季剛反應過來自己此時的心理變化,趕緊的調整回來。他大大方方的走到劉曦光的身旁,笑著說:「咳!劉書記您可別捨不得啊,畢竟嫂子和劉益只是去那裡一小陣子,又不是說一直住在哪裡不回村兒了。再說了,這村外頭村子裡的,都是一個地兒的,近著嘞!你怎麼怎麼搞得像是出省似的。」
「嗯,也是。」劉曦光點點頭。
「就是,到時候忙完了,直接過去就是,就當是去縣裡趕個集了,距離都差不了多少,劉書記您不是也經常趕集嗎?」
「季剛說的有道理,以後多跑幾趟路就行,不遠。」劉曦光這句話不像是回答季剛的,他是看著坐在三輪車上的羅小娟說的,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也是說給羅小娟聽。
羅小娟身旁的劉益沖劉曦光揮揮手:「爸爸,工作別太累了,要經常來接我放學啊!」
「會會會,有時間我就去接劉益放學!」劉曦光幾步走上去,張開胳膊抱了抱他面前這位可愛的小傢伙,半天沒捨得鬆開手。
羅小娟和劉益該出發了,劉曦光則往後退一步,對羅小娟說:「照顧好劉益,也要照顧好你自己。」
「嗯,我知道。」
大三輪車啟動的聲音特響,在這樣響的聲音下,羅小娟和劉曦光就是想說什麼,對方也不好聽見一般,所以倆人並沒說話。
倆人都是大直人,說不了什麼矯情的話,只能把萬千的情緒在心裡忍著,在每一個時刻里瘋狂發酵。
羅小娟和劉曦光距離緩緩的拉遠了,三輪車啟動的聲音也逐漸平穩了。
村子外面的這條路很長,長到羅小娟和劉益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三輪車的輪廓也越來越小。但是這條路很直,三輪車沒有拐彎,劉曦光就站在那裡一直看著,一步都不挪動。
劉曦光不離開,季剛也就不離開,倆人在村牌子旁邊站著,不知道羅小娟那邊還能不能看見他們。
知道那三輪車拐彎了,劉曦光才嘆上一口氣,開口說話:「他們娘倆兒跟著我,當真是委屈了……」
他又想到他們之前的生活,不會過的處處拮据,也不會受到誰的欺負和白眼兒,一家人的日子那叫一個紅紅火火,幸福的很。
但是自從羅小娟帶著劉益來到了開村,就完全不一樣了。
羅小娟總是在天快黑的時候再去縣城裡買菜,因為那時候的菜不新鮮了,賣菜的都著急處理,價格可以說是最低的。
羅小娟的臉皮薄,如果在村子裡碰到哪位對他們家意見特深的村民,怕村民瞪她或者嘀嘀咕咕的罵她什麼,她就繞道走。平常能十分鐘走完的路,她碰到這人繞一段路,碰到那人再繞一段路,繞來繞去的,那條路半個小時都沒走完。
所以就是劉曦光的那一句,娘倆跟著劉曦光,當真是委屈了……
季剛說的沒錯,他聽見村民們商量著要給劉曦光一個教訓的,在羅小娟帶著劉益回老家後的不久,村民們就開始了。
羅小娟回去了,家裡也沒人做飯,劉曦光下班回家後就開始自己做飯。既然一個人吃的話,劉曦光倒是不講究了,只要是這份食物是熟的,並且是帶些鹽味兒的,好下飯能咽下去就行,起碼不餓肚子。
比如現在,劉曦光忙的沒吃早飯和午飯,在忙碌一天的情況下,他還是簡簡單單隨便弄了點晚飯。晚飯是做好之後直接端著放在院子裡的一個大石頭上吃的,自己一個人的話,在哪裡吃都一樣。
正當他坐在桌子前正大口大口的吃晚飯時,桌子上忽然冷不丁的出現了一個小石頭,小石頭在大石頭上一彈,帶著些許泥土落進了他炒好的菜里。
劉曦光心疼菜,趕緊用筷子把石頭給夾了出來,抬頭往石頭砸過來的那個方向看去。
這塊小石頭是從他看著那個方向過來的,準確的來說,是從劉曦光家牆外面,被人往裡面扔進來的。
沒等他反應過來,在他的視線中又猛然出現一塊小石子兒,直直的又從牆外面向他砸了過來。
眼看著馬上就要砸向他的樣子,他本能的嚇的胳膊一擋,身體一縮,將自己護住。
然而,那塊不規則的小石頭偏向了一旁,又落在大石頭上。石頭撞擊而發出來清脆的響聲,同時砸的劉曦光心開始砰砰跳,控制不住的慌了起來……
這時,他這才察覺出來不對勁。
門外面果真響起村民的一聲喊:「出來!」這一嗓子滿是氣勢,摻雜著憤怒,
這不是在喊別人的,就是在喊他的。
劉曦光放下筷子,起身往外面走,門被他「吱噶」一聲打開的時候,他看見了門外面站著的村民們。
村民如果僅是一兩位的話,他的心裡興許沒那麼害怕,可是面前的陣仗讓他不得不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