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爭執


  「書書,你回來了?」

  如墨茶室燈火通明,門口角落的綠植邊上放著香爐,青煙裊裊升起,茶室內的香味令人舒緩放鬆。思兔閱讀

  前台小姐姐看見林書書,同她打招呼。

  在茶室內工作的小姑娘,大多都和林書書一般大小,關係處得也很不錯。小聲地提醒她:「先生在樓上等你,臉色不太好看。」

  「嗯。」林書書微微一笑,笑意並不及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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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做從前,她若是去外面「鬼混」被劉一凡抓現行,小姐姐們也會跟她通風報信,她都是俏皮一下,撒個嬌,認個錯,劉一凡自然也不會把她怎麼樣。

  但這一次,她不知為何,聽著總有點兒刺耳。

  林書書扯扯旗袍的邊沿,搖曳生姿地踩上樓梯。

  剛剛走到轉角處,就看見劉一凡穿著寬鬆的儒雅大褂,閉著眼睛小憩,手邊放著一壺茶。

  許是聽見林書書的聲音,冷不丁地開口:「回來啦?」

  「嗯。」林書書應一聲,轉身朝房間裡走去。

  劉一凡猛地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地望過去,嚴肅而冷冽:「就沒什麼想說的?」

  林書書停住腳步,反問:「說什麼?」

  「規矩都忘了?」劉一凡突然反問。

  林書書轉過身,毫不怯場地望向他,一字一句地說:「沒忘,但不想遵守了。」

  「你這是翻了天了?」劉一凡變了臉色,突然神色鐵青,「姑娘家,大晚上不回家,去外面喝酒,成什麼樣子?」

  林書書抬起胳膊,輕輕嗅嗅身上的菸酒味,破罐子破摔似的笑道:「就是這幅樣子。」

  此時她也意識到,似乎劉一凡對自己管得也太嚴了。

  他思想傳統,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聽話的女朋友。

  他是不是就是看中自己很乖巧,好操控,才和自己在一起的?

  「你在外面結交的是什麼朋友?」劉一凡露出失望的神情,喃喃自語,「人想要變好,嚴於律己是很困難,良好的品行需要一生去遵從。但是變壞,也就一天兩天的事情。」

  他語氣平緩,都沒有之前的嚴厲,好似在對著夜空突發感慨。

  那一瞬間,林書書眼眶禁不住湧起一縷霧氣,氤氳一雙眼眸。

  「對不起,沒能成為你喜歡的樣子。」林書書低著頭道歉,轉身回到自己房間。

  從前,只要劉一凡一嚴厲,林書書就覺得自己做錯了,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做得更好。

  只要劉一凡一失望,林書書就覺得愧疚,覺得自己辜負了對方自己的栽培,覺得自己沒用。

  現在想想,可能辜負的最多的,就是真實的自己。

  林書書在如墨茶室有自己的房間,偶爾也會回劉一凡家中。反正里里外外,全都是劉一凡的地方,這麼多年來,不管是衣食起居還是交友圈子,從來都沒有跳脫過劉一凡的掌控範圍。

  回到房間後,林書書也累了,不願多想,拿浴衣準備洗漱睡覺。

  打開衣櫃一看,清一色的旗袍,厚的薄的長的短的,各式各樣的,全是旗袍。

  一直穿旗袍,是因為劉一凡覺得女孩子穿旗袍有氣質,好看,更能體現出茶藝師溫婉的女子魅力。

  她便選擇旗袍,因為她覺得劉一凡說得對。

  這麼多年來,她總是覺得「劉一凡說得對」,可能他確實說的沒錯吧,但她從來就沒有認真地問過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現在,林書書看見旗袍就厭倦,不想穿。

  她從衣櫃裡翻出為數不多的一條吊帶裙,洗完澡出來,聽見扣門聲。

  「誰?」林書書一邊擦頭髮一邊問。

  劉一凡說:「書書,是我。」

  「什麼事?」林書書反問。

  「你開門說。」

  林書書將門拉開。

  劉一凡看見她穿著一條淡薄的吊帶,濕漉漉的頭髮垂在胸口,正不停的滴水。

  茶室里一年四季都開著空調,此時溫度真好。

  「你怎麼穿成這樣?」劉一凡驚訝。她有無數飄逸的睡衣,舒適又好看。

  林書書反問:「我為什麼不能穿成這樣?」

  劉一凡原本已經緩和的臉色,此時又繃緊起來,冷冷地反問:「書書,你最近就想和我作對,是吧?不管我說什麼,你都要反駁一句?」

  「我沒有。」林書書轉過身,不想和他正面對峙。

  「我本來還想跟你道歉,說對你太過嚴厲,但現在看來,大可不必。」劉一凡冷哼一聲,「其實我什麼都沒有做錯,我還是像從前一樣,無微不至的關心你,照顧你,在事業上儘可能的幫助你。但是你呢,心變了,所以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林書書沒有說話,直接去關門:「說完的話,我準備休息了。」

  不正面衝突,可能是她最後的體面。

  劉一凡的鼻尖幾乎觸到冰冷的門板,愣愣地站在原地,神色變了又變,竟然露出疑惑。

  吹完頭髮,林書書坐到床上,給朱昔臣發微信:「睡了沒?」

  「還沒,和宋寓在吃宵夜,怎麼了?」朱昔臣還發了宵夜的照片給他。

  對面的宋寓正吃著小龍坎火鍋,手機叮咚一聲,葉勝男發來消息,備註著「合約情侶」的文件。

  「我先回房間,你自己吃吧。」說著,宋寓就回自己房間。

  朱昔臣點點頭,一邊吃一邊和林書書聊。

  林書書坐到飄窗上,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看著車水馬龍悵然若失,想起先前劉一凡失落悲傷的神情,心被揪著疼,開始有點兒不確定,反問:「昔臣,你們是不是誤會一凡了?什麼PUA不PUA的,可能他比我年長,所以表達愛的方式就是如此。」

  「回去後,發生了什麼?」朱昔臣問。

  林書書就將劉一凡說的話,複述一遍。

  朱昔臣看完,開始發語音:「我現在有兩個大膽的猜測。猜測一,劉一凡就如你內心期待的那樣子,表達愛的方式類似於長輩,管得比較多,比較嚴。猜測二,就比較狠辣,我說了你如果不贊成,千萬不要生氣。」

  「另一種就是他擅長操縱人心,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強硬,什麼時候應該示弱。你看,他先是黑著臉呵斥你,發現你並沒有像從前一樣,害怕並且愧疚。他知道,這個方法已經失效了,然後,立馬又轉換另一種方式,開始走深情路線,讓你覺得他還是愛你的,繼而又感到愧疚,往後什麼都聽他的。」

  「這兩種情況了,信哪個,隨你自己選擇,反正我話就這麼說。」

  林書書聽著語音,眼淚稀里嘩啦就落下來。

  哪個姑娘能接受,四五年的感情和青春,到頭來不過是一場騙局?

  林書書越想越難過,這麼些年,她可是認認真真地愛著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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