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味的退讓


  司機將車停下後,宋寓驚訝地發現竟然不是清吧,而是一家餐館。思兔閱讀

  宋寓進去後,很快就發現朱昔臣,菜已經上幾樣,手邊開了一瓶小糊塗仙。

  「今天這麼猛?喝白酒?」宋寓嚇一跳。

  平時,大家聚在一起都是和啤酒或者紅酒,很少直接這麼猛。

  朱昔臣只是頂著猴子屁股的臉蛋,點點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快點坐下。

  宋寓見他似乎滿腹愁腸,關心地問:「工作室出問題了?」

  朱昔臣垂著腦袋,搖晃一下。

  「那是……?」如果不是工作室出問題,他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其他的事情,會讓他這樣垂頭喪氣。

  

  從前,他天天精力旺盛,好像有用不完的力量似的。

  朱昔臣嘀嘀咕咕起來:「談戀愛好累。」

  「???」宋寓無法想像,竟然會從朱昔臣嘴裡聽見這句話。

  如果談戀愛很累,他會談這麼多?

  從前看他挺happy的,沒喊過累的。

  朱昔臣擰著眉頭,然後說:「兄弟,走一個。女人實在是太善變了。」

  「怎麼?」宋寓可不會陪他和白酒,在杯子裡倒上一丁點兒,和他一碰杯,然後抿一點兒。

  「我發現,書書真的不想我們想像的那樣,是一個小白兔。她其實……」朱昔臣沒有再說。

  宋寓被吊得難受,皺著眉繼續問,「那是?」

  「她其實很敏感,而且性格好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有點兒陰晴不定的。」朱昔臣低聲說。

  「你害怕這個?」宋寓伸出手,一個一個回憶,「從前,是誰的女朋友給你寄快遞,裡面放一個鐘錶,然後威脅你是炸彈?以前誰的女朋友,跑到你醫學院大鬧,如果不是我攔著……」

  算起來,朱昔臣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什麼類似的姑娘沒有收割過,也從來沒見他為此喝酒解悶,愁眉不展。

  「書書這點小脾氣,你就受不了了?而且,哪個姑娘會沒脾氣,對吧?你看我家勝男,情感障礙呢,不還是被我拿下?重點是持之以恆。」宋寓驕傲地說教起來。

  朱昔臣苦惱地說:「問題就出在這個持之以恆上。從前我談戀愛,都是好聚好散,咱們不適合就拜拜,但是和書書不一樣,我不忍心分手啊,那我只能忍。我什麼都不能說,哪怕覺得委屈,我也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現在都快成忍者神了。」

  「為啥要忍?」宋寓反問。

  朱昔臣又問:「你和勝男有矛盾,你跟她發脾氣嗎?」

  宋寓條件反射地點點頭:「不呀!」

  「那不就得了,自己追來的女朋友,跪著也要寵著,哪能發脾氣對不對?」朱昔臣倒是頗有覺悟。

  緊接著,朱昔臣又哭喪起臉來:「都不是什麼大事兒,但鈍刀子割肉,也很疼的。」

  然後,朱昔臣就把和林書書的小矛盾說一遍。

  也就是一些吃飯口味不合,抽菸,在家裡工作等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到現在才知道,為什麼離婚律師那麼賺錢,大家都是因為相愛才在一起,也沒有深仇大恨,最後為什麼就是容不下對方呢?」朱昔臣感慨,「沒經歷過確實難有體會。」

  兩個人貼的太緊,哪怕一粒沙子,都覺得磨肉。

  「人與人性格也不同,勝男吧,靠近她很困難,但現在真的同居住在一起,發現她還挺好相處的。不挑食,沒有潔癖,沒有強迫症,甚至比我都要理性,工作能力也一流。書書就感性一些……各有各的好吧。」宋寓反觀自己,感慨起來。

  朱昔臣抓了抓頭髮,紅著眼睛惱恨道:「我現在都要被她搞得神經衰弱了。回家前,我要聞一聞身上有沒有煙味,點菜的時候連配料都要看一下……稍不注意,就怕沒弄好,她又不開心。她不開心吧,也不真的發脾氣,就默默地吃很少。我還得觀察她的神色……我做心理醫生這麼多年,從來沒想過,我的專業知識會帶給我真麼多困擾,要是我是個馬大哈,什麼都看不出來多好。」

  越是明白,就越是無奈。

  宋寓當然知道他的想法,只能安慰他:「沒事兒,慢慢來,磨合磨合就好了。要不,你也跟她說一說?」

  「我開不了口。」朱昔臣無奈地一聳肩,「每次她都可憐巴巴,嬌滴滴一朵嬌花,問我,你是不是不開心了?你是不是生我氣了?然後主動和我溝通,我能說什麼?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一個大男人不得讓著她?」

  「……」

  兩人發牢騷一個小時。

  宋寓原本以為是膀胱局,沒想到居然是短打。

  朱昔臣看看手錶,然後說:「我要先回家了,書書要回去了。」

  「她現在還給你搞門禁?」宋寓驚訝地下巴都要掉下來,從前放蕩不羈愛自由的朱醫生,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朱昔臣搖搖頭:「沒有,我怕回去晚了,她不開心。你可不知道,她坐在沙發上看書等我回來,一言不發的樣子又多嚇人,讓我心理壓力倍增,而且啥也不說。要是數落我幾句,發脾氣,我倒是還好了……」

  宋寓驚訝地見朱昔臣跑到洗手間去,在盥洗池邊上洗臉,然後又用冷水漱口,最後,往嘴裡噴口氣清新劑。

  一系列操作下來,像個神經緊繃的精神病患者。

  末了,走到宋寓邊上,朝他臉上噴了噴氣,問:「有酒味嗎?」

  「……」宋寓抬手在朱昔臣額頭上摸了摸,驚訝地問,「你莫不是有什麼貓病吧?」

  「回家回家。」朱昔臣往下走。

  他開車過來的,叫了代價。因為很近,倒是也不貴。

  宋寓其實沒怎么喝酒,腦子清醒,司機開車送他回莫干山。

  到家看見李蓮英坐在二樓陽光棚里吹風,笑盈盈地打招呼:「奶奶,還沒睡覺?」

  李蓮英點點頭:「還沒有。」她膝蓋上放著一本老舊相冊,戴著老花鏡在翻看。

  宋寓坐到她身邊,隨意陪她聊兩句:「奶奶,您是不是想起什麼從前的事情呀?」

  「想起勝男的爺爺了。」一貫霸氣的李蓮英露出小女人的溫柔,她的眼神滿是憧憬,許是回憶起年輕時候的事情。

  「爺爺是個什麼樣的人?」宋寓又問。

  李蓮英道:「他啊,年輕的時候可帥了。喜歡他的姑娘很多,我也是其中一個,你不知道,是我倒追的她,在我們那個年代,可不像現在,女孩子倒追是很難聽的,說出去會讓人笑話的。」

  「但我覺得您很偉大,很勇敢。」宋寓真心實意地說。

  李蓮英點點頭,十分驕傲地道:「那倒是的,幸好我追了他,這才又如今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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