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輕點)
看到少年愣住的表情,喻佳開學以來第一次在他這裡嘗到勝利的快感。思兔sto55.com
雖然比起打爆頭的感覺還差那麼一點,但也終於爽到了。
她目光帶著點兒挑釁,眉峰微抬,然後勾著肩上書包帶,回身走了。
盛延立在原地,對著少女下樓的背影,好半天才笑出來:「操。」
……
喻佳今天照樣沒有在家乖乖寫作業,跟萬南約了開學第一場夜宵。
市中心有喻佳家裡那樣的富人區,隔兩條街,照樣有住著棚戶筒子樓的貧民街。
貧民街人口密度大,蒼蠅館子多如牛毛,最好吃的往往藏在最隱蔽的角落,連個燈牌都不用掛,香味傳出去,食客摸索著就來了。
萬南和喻佳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隊才輪到,兩人就露天坐在小馬紮上,各種新鮮食材被烤制後再裹上一層老闆秘制的醬料,鮮香誘人。
小吃街人聲鼎沸,喻佳手裡拿了串土豆片,一口咬下一片。
萬南正在滿手油地啃雞翅,被辣到了就抓起面前冰啤酒仰頭灌下半罐。
一連吃掉六串雞翅,萬南才呲溜著被辣出來的鼻涕抬頭,看到喻佳吃的比他斯文多。
萬南:「轉到七班去感覺怎麼樣啊?仲福林年級組出了名的和事老,帶的班雖然成績不咋地,不過據說脾氣可比王萍好多了。」
喻佳仰頭喝了口啤酒:「還行吧。」
除了同桌是個傻逼以外一切都還行。
萬南:「對了,我上次路過三班,看到王萍一開學又給班裡調了位置,林文帆和白思靜這學期可坐在一起了。」
「王萍平常不是最嚴防死守早戀的嗎,這次竟然讓這倆坐在一起,絕了。」
「現在想來你轉班也好,免得每天看著他們雙宿雙飛,眼不見的心不煩。」
喻佳:「……」
林文帆和白思靜是特優生和小白花的本名。
王萍這學期讓這兩人坐一起的理由不難理解,小白花雖然年級第二,但還是比第一差了五十分,王萍肯定想讓林文帆帶帶她,那樣說不定兩年後,附中能考出兩個清華北大,還全都出在她的三班。如果成了的話,王萍在校長面前都能有頭有臉,升年級主任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喻佳慢條斯理挑了一串魷魚須,細細蘸著干碟里的辣椒,聽到特優生這學期跟小白花當同桌也沒什麼反應,說:「關我什麼事。」
「祝他們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萬南對著喻佳臉上淡定悠閒的表情,終於確定,她對那個眼睛長在天花板上的高傲特優生沒什麼好感了。
在萬南眼裡,喻佳這種家裡有錢又長得好看的富二代,之前能看上林文帆那種除了成績好一無是處的男生就尼瑪離譜。
偏生那特優生還不知好歹,仗著喻佳喜歡他,幹了多少傷人的事。
跟喻佳當同桌就像多委屈他似的,平常愛答不理也就算了,背地裡還當著小白花的面兒把人家貶得一無是處,家裡有錢就是低智暴發戶,成績差就是不學無術混吃等死,就好像出身優越是一件多麼令人不齒的事情。
而且喻佳又不是一來就成績差,人聰明得很,萬南記得他跟喻佳初中同學的時候,喻佳成績很好,年級前三,還經常作為學生代表到國旗下發言,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才突然變差了。
萬南一口擼下一串金針菇:「你現在在七班的同桌怎麼樣?人還行嗎?」
喻佳咬下一根魷魚須,想起自己現在的同桌,答:「一個還在用小天才電話手錶的傻逼。」
萬南:「噗——」
「咳咳咳!」他被辣椒嗆著了,灌了好幾口啤酒才緩過來,不可思議狀,「高二了還在用小天才電話手錶?不會吧。」
喻佳一本正經地扯:「騙你做什麼?我親眼看到他手上戴著,還問我有沒有,要我跟他碰一碰加好友。」
萬南明顯信了:「操哈哈哈哈哈那是蠻傻逼的,媽媽的好大兒,家長隨時定位追蹤,同款用戶碰一碰就可加好友。」
「誒對了。」萬南笑夠了,想起什麼,又說,「我聽說七班這學期除了你還有個新轉學生誒。」
喻佳沒說新轉學生就是她身邊的那個傻逼,答了聲:「嗯。」
萬南:「我打聽了一下,你知道他是從哪裡轉過來的嗎?」
喻佳:「哪裡?」
「你同班同學還不知道?」萬南沖喻佳伸了伸脖子,壓低聲音,用大事發生的語氣說,「s市四中!」
「你知道那學校有多nb嗎,重點中的重點,每年別說本科率,重本上線率都百分之九十九,考清華北大的足足有這個數!」
萬南用兩隻手給喻佳比了個數字。
「據說王萍本來想把這個學生要到她班上,教務處老師覺得對仲福林不公平,硬是把這人分給了仲福林,為此王萍還跟教務處老師吵了一架。」
萬南說這些話的時候,喻佳自動對應到自己的神經病同桌。
s市四中轉過來,重本上線率百分之九十九,每年考清華北大的足足那個數?
就他那個樣子?
萬南:「那轉學生在你們班表現的怎麼樣?成績好嗎?」
喻佳喝了口啤酒壓驚:「不知道,沒注意過。」
萬南:「我覺得肯定差不了,s市四中百分之九十九的重本率,他吊車尾都起碼也是個重本水平,王萍見了優生就跟蒼蠅見了血腥似的,怪不得那麼想把他要到手。」
喻佳「嗯」了一聲,若有所思。
第二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聽了萬南的話,喻佳上課時開始注意起同桌的一舉一動。
她發現他上課時也跟她一樣不怎麼愛記筆記,課本比他臉還乾淨,上課大部分時間都在亂七八糟地翻書,老師講的是第五頁他翻的是五十頁,講語文他在下面翻英語,講英語又在那裡翻物理,光是翻也不寫,還經常對著書里的插圖傻笑。
只有小部分時間他是在抬頭看黑板的,老師問問題,他跟著全班起鬨答個「嗯」「對」「懂了」。
喻佳看到這裡,心說你懂個屁。
她也曾經是個優生,之前也跟特優生當過同桌,特優生上課大部分時間是認真聽講的,筆記記得工工整整,有時候即使碰到老師講的簡單不想聽,也不肯浪費一分一秒全都在默默刷難題。
這些才是優生的基操。
喻佳觀察了幾節課,發覺觀察傻逼同桌上課表現的自己也挺傻逼的。
就這尼瑪還最低是個重本水平?學校是不是想招優秀生想得發瘋,結果被忽悠瘸了。
喻佳突然對以為自己招進來一好一壞兩個學生,結果招來的兩個全是差生的仲福林,打從心底里報以深深的同情。
同桌明顯也注意到今天上課一直有人在看他。
盛延轉頭面向喻佳:「你是有哪裡聽不懂嗎?」
「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問我,我給你講。」
喻佳:「……」
她嫌棄地別過頭,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這麼沒有逼數。
……
放學前,蔣二炮還特意跑到教室後排去卑微提醒了一下,今天輪到喻佳和盛延放學後一起做值日。
他撅著屁股晃來晃去,趴在盛延和喻佳兩人的桌子之間:「就是一起把教室的地掃一掃,黑板擦一擦,然後再把垃圾倒一倒。」
「如果檢查有垃圾的話要扣班級量化分的。」
盛延伸了個懶腰:「知道了。」
喻佳:「嗯。」
放學後教室人都走光了,喻佳和盛延兩人留下來。
喻佳把勞動分工,她掃教室左邊,盛延掃教室右邊,盛延擦黑板,她去倒垃圾。
盛延聽後覺得倒垃圾這種事情應該男生來:「要不你擦黑板吧,我去倒。」
喻佳掀了掀眼皮:「你知道垃圾房在哪兒嗎?」
盛延:「……」
喻佳掃的仔細,掃完她左邊的兩大組,發現盛延早已經掃完地了,還擦完了黑板。
他把剛淘乾淨的帕子搭在講台上,又走到教室後面:「我跟你一起去倒垃圾吧。」
「認識認識地方,總不能以後輪到我倆做值日,永遠是你倒垃圾對不。」
喻佳對著垃圾筐看了三秒,點了點頭:「走吧。」
放學後學校里沒多少人,只有一些住宿生在食堂吃飯,還有的在籃球場打球。
喻佳想起這幾天盛延放學從來不背書包,想來他應該是住在學校里。
附中位於臨陽市中心,學生家裡在市里有房子的基本都走讀,只有一些住在郊區的,在市里沒房子的,或者是從鄉鎮中學考進來的學生住學校。
所以無形中也形成了一個現象,那就是走讀的學生,家庭條件普遍比住宿的學生家庭條件好。
喻佳看了一眼身旁神經病同桌的側臉,懊悔自己不應該去揣測人家的家境。
她長這麼大,見過那麼多人,從來不會去在乎人家有沒有錢。
反正都沒有她有錢。
兩人倒完垃圾回來,剛好碰到來檢查衛生的值周學生。
喻佳看到小白花正抱著檢查本,站在七班外面的走廊上。
小白花是學生會的,這周輪到她檢查衛生評量化。
盛延發現喻佳走著走著突然放慢了步伐,回頭問她:「怎麼不走了?」
喻佳眼神一沉,走向前。
小白花身邊還跟著一個學生會的男生,那個男生見到喻佳和盛延拎著垃圾箱走過來,說:「你們是七班的吧。」
盛延:「是啊。」
男生指著走廊地上:「有瓜子殼,沒掃乾淨。」
盛延看到教室外面走廊地上有一攤瓜子殼,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磕的,他跟喻佳只顧著掃了教室裡面,卻把外面走廊給忘了。
盛延:「別啊兄弟,我現在就把這掃了,別扣分兒了行不?」
喻佳看到小白花正在看她,看完她,又把目光挪到她身旁的盛延身上,眼神里明顯有內容。
喻佳沒跟小白花打招呼,小白花也裝作不認識她。
另一邊,男生見到盛延求情,似乎有些猶豫,而這時,小白花已經低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表示扣分。
她扣完分,對學生會男生說:「走吧。」
盛延:「誒。」
兩人走了。
喻佳看向地上那攤瓜子殼。
其實這種清潔檢查也沒有那麼嚴格,普通的跟值周學生幹部說兩句好話,一般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扣分。
但她不行。
因為她是喻佳,來檢查的是小白花。
喻佳自認從來沒有care過小白花,但這不妨礙曾經的年級第一小白花,已經把她這個年級倒一當成你死我活的假想敵。
女生之間似乎就是這麼奇怪。
盛延看向喻佳:「怎麼辦?」
喻佳想起剛才小白花看這廝的眼神,胸口又實在憋得慌。
不知道是因為扣的這點量化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盛延:「老仲明天不會罵我們吧。」
「不是還有個流動紅旗評選什麼的。」
喻佳默默放下手裡的垃圾筐。
下一秒,叨逼叨的盛延突然被人用手肘抵住脖子,一路向後,整個人啪地抵到牆面。
盛延後脊抵著牆,猛然被人卡住喉嚨,艱難吐出一聲:「操。」
少女個子比他低,但氣勢絕對不弱,身手明顯是練過,一手撐在他身後牆壁,一手手肘死死抵住他脖頸。
盛延身體順著牆往下滑了點,跟喻佳對視。
喻佳加重手肘上的力道,眼裡泛著寒意,冷冷開口:「現在,馬上,去找白思靜,讓她把扣的分劃掉。」
盛延咳嗽兩聲:「操,咳……輕點。」
「白思靜是誰?」他表情痛苦地問。
喻佳繃直唇角:「剛才過去那個小白花。」
「你不是跟她很熟嗎?」喻佳想起兩人在奶茶店裡的樣子,以及剛才白思靜看盛延的眼神。
盛延感覺喉嚨快斷了,面對少女冰冷無情的逼問,想起剛剛拿本子的那個女生。
他絕望答:「熟什麼,我不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