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都看清楚)


  早上第一節課,附中都是朗朗書聲,七班教室里,英語老師教一遍單詞,學生跟著整整齊齊念一遍。思兔閱讀sto55.com

  盛延還在罰站,靠著教室後牆,突然想起昨天,少女把他抵在牆上逼問時。

  他怔了一會兒,然後透過窗,目光對著清晨的朝陽。

  附中的日子並不如他想像中那麼無聊,臨陽這個城市也比他從前以為的更整潔繁華。一個以礦業為整體經濟支柱的城市,市區綠化率卻排在全國前茅。

  盛延突然笑了一聲,思緒逐漸回到之前。

  他把公文包砸到他臉上,赤紅著臉青筋暴起,手指指住他鼻子,說你不要永遠都是這幅不知死活的樣子,我現在就可以讓你滾回臨陽,讓你去那裡好好反省反省。

  然後他就滾來了,日子竟然還不錯。

  這一切可能都要讓人失望了。

  下課鈴響。

  英語老師走人,班裡活躍起來。

  

  盛延重新走回自己位置,拉開椅子坐下來。

  喻佳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連「beauty」都能讀成「beta」的傻子,無語。

  班裡幾個男生倒是興沖沖地圍過來,李元傑趴在盛延課桌上:「延哥,你真的連beauty都不會讀嗎?」

  盛延籃球打得不錯,男生之間已經開始「延哥」「延哥」的叫。

  李元傑說著又回頭敲了一下盛延前座的郝自強:「是不是你在亂給延哥指。」

  「嗷。」郝自強捂住頭,「天地良心,我指的就是那個beauty!」

  當時全班,包括老師都看到他在作弊悄悄給盛延指了,他怎麼能想到盛延連beauty都能讀成beta!

  李元傑敲完郝自強,兩人又一起扭頭,充滿求知慾地看向盛延。

  班群里之前有人八卦過,現在班上所有人都知道,盛延是從那個好幾把有名的那個s市四中轉過來的,重本上線率百分之九十九的四中,盛延最起碼也是個重本水平,怎麼可能連beauty都不會讀。

  盛延懶懶靠在椅背上,長腿悠閒地伸著,對著眼前幾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神。

  「這個啊。」他伸了個懶腰,慢條斯理地把英語書塞進桌肚,「主要是英語不是我的強項。」

  幾個男生等到這個回答,欲言又止。

  再不是強項,beauty這種小學生水平的單詞也能讀錯?

  盛延:「人嘛,總是有長有短,我們讀書參加高考的,誰還不是在取長補短。」

  「不過孰長孰短其實都不要緊,這一科弱,我就用那一科補,那一科強,我就用這一科填,高考成績都是看總分,只要你總分上去了,誰還管你是不是偏科,是不?」

  盛延說的彎彎繞繞,幾個男生聽後不明覺厲地點頭:「是是是。」

  貌似是這樣的。

  beauty都能讀成beta(β),一看就是下來數學題沒少刷,盛延明顯就是那種語文英語不行,數理化超強的偏科型人才。

  袁自強:「延哥,以後數學帶帶我,我數學不行。」

  李元傑:「延哥,以後物理帶帶我,我物理不行。」

  蔣二炮:「延哥,以後化學帶帶我,我化學不行。」

  盛延仰著頭,大方答應:「昂,沒問題。」

  幾個男生心滿意足地走了。

  喻佳就坐在旁邊,聽盛延面不改色地吹了將近十分鐘的牛逼。

  她差點就忍不住,問你個數學課打瞌睡物理課摳手指化學課發傻笑,數理化哪哪兒都不行的人,怎麼好意思答應以後帶帶別人,臉呢?

  盛延打發完李元傑他們幾個,拿起桌上那杯草莓啵啵吸著。

  他發現同桌此時正以一種十分複雜,欲言又止的眼光看著他。

  難道是剛才答應了帶蔣二炮他們,沒說帶她,不高興了?

  可是他之前就已經跟她說過了,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他。

  盛延於是決定再重複一遍,對著喻佳說:「額,你哪科薄弱,我都可以帶你。」

  「語文英語也都行。」

  喻佳強忍著才沒把白眼翻出來,轉回去兀自收拾書。

  她毫不客氣:「滾。」

  ……

  高二年級教學樓樓下有一塊大白板,上面記著每個班每星期的班級量化評比,一個班要爭流動紅旗,起碼要量化滿分才有可能。

  白板右上角寫的是值周學生名字,本周值周學生是白思靜和李申,值周教師是王萍。

  不光喻佳和盛延做值日的那一天,七班這周班級量化扣的是慘不忍睹,從前雖然也扣,但也沒有扣過這麼多,墊底不說,還和倒數第二名拉開了很大的差距。

  仲福林又被年級主任請去喝茶了。

  成績搞不好就算了,現在班級量化竟然也這麼差勁。

  韓霜開了個年級班長周會回來,把記事本砸到課桌上,抓起李元傑四塊錢一瓶的恆大冰泉就灌下半瓶,消火。

  李元傑疼得心都在滴血,不過還是湊上去問:「霜姐,怎麼了?」

  韓霜擦了一把嘴角水滴:「說我們地沒掃乾淨扣分就算了,連出操隊沒有站齊也要扣分,還有什麼是她不能扣分的?」

  「就是就是。」一說起這個,韓霜身邊頓時圍了不少人。

  仲福林雖說沒有逼迫他們一定要去爭那個流動紅旗,但這也不表示七班有誰願意每天看到白板公示欄那裡一片紅,自己的班級差得格外突出。

  李元傑:「我們這周又倒一啦?」

  韓霜冷笑一聲:「豈止倒一,跟倒二差了整整三分。」

  班級量化之間都是005和01一點一點的咬,差三分,差不多就相當於高考跟人家差三百分,上北大和上北大青鳥的差距。

  李元傑嚇得戰術後仰。

  楊小娟皺著眉:「我覺得這個量化打分根本就有問題,我跟袁自強那天明明把衛生打掃好了的,走之前還特意檢查了一遍,結果第二天一來看到還是被扣分了,說是什麼講台上還有灰,講台上要放粉筆,怎麼可能會沒有灰。」

  另一個女生也插嘴:「對啊對啊,我們也是。」

  「別的班檢查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憑什麼我們班天天扣分,明顯就是針對我們班,難道成績差就可以隨便欺負。」

  「聽說老仲又被才狗請去喝茶了。」

  年級主任姓羅,名羅才,人稱附中羅閻王,據說附中最野的社會哥在他面前也秒變瓜慫,學生私底下把他叫「才狗」。

  韓霜聽著身邊同學嘰嘰喳喳的議論,對著面前量化記錄簿眯了眯眼:「為什麼針對我們,這不是很明顯嗎?」

  她說完,所有人把目光挪到本周量化統計頁右上角,上面寫著本周值周學生:白思靜李申;值周教師:王萍。

  白思靜就是三班那個從前年級第一現在年級第二的小白花,王萍,則是承包年紀一二的三班班主任。

  所有人安靜下來。

  小白花跟喻佳上至爭搶特優生,下至期末考潑墨水的恩怨,現在是大家眾人皆知的秘密,王萍因為爭搶盛延去她的班而跟仲福林翻臉的事情,所有人也皆有耳聞。

  幾個女生圍在韓霜桌前小聲議論。

  「白思靜這算不算公報私仇啊。」

  「不光白思靜吧,值周教師每次也要過目的,沒有王萍的允許,白思靜一個人敢扣那麼多分?」

  「是喻佳惹了她又不是我們班惹了她,憑什麼。」

  「老仲惹了王萍就相當於七班惹了整個三班好伐。」

  韓霜聽著幾個女生的議論,不悅的眼神掃過去:「不要在背後議論別人。」

  「喻佳現在是我們班的一份子,我們要做的不應該是責怪自己的同班同學,而是一致對外,與其責怪喻佳得罪白思靜,怎麼不責怪老仲得罪王萍,只因為盛延長得帥?」

  剛才議論喻佳的那個女生低下頭。

  其實從喻佳轉來三班到現在,大家對她的映象一直在改,原以為那種家庭出身,肯定是個不可一世的公主,但其實接觸下來,人很好相處,沒什麼公主脾氣,坦誠不計較,同時又很大方。

  有女生開口:「那個,說實話,我不信喻佳能做出給小白花書上潑墨水的那種事。」

  「其實我也這麼不信,她不是那樣的人。」

  「喻佳用得著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教室只為了給白思靜潑墨水嗎,太low了吧。」

  「就是就是,她難道還揍不起一個小白花,非得背後搞手腳。」

  ……

  最後一節是化學,仲福林被才狗請去喝了一下午的茶,回班裡來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整個班氣氛都有些低。

  喻佳感受著班裡的壓抑,抿了抿唇。

  她低頭,在手機上催促喻揚,托他辦的事到底怎麼樣。

  喻揚:【快了,放心】

  喻佳:【好。】

  第二天一早,喻佳整個人都很輕鬆,她來到班上,卻發現班裡所有人,尤其是女生之間,有的義憤填膺的,有的愁眉不展,看樣子似乎有事。

  她拍了拍前桌女生,問:「發生什麼了?」

  前座女生轉過頭,看到喻佳,說:「我們班的人昨天在宿舍里和三班的人吵架了。」

  三班和七班女生大都住在宿舍樓同一層,共用一個水房,昨天晚上楊小娟在水房裡碰到三班的羅婷,兩人因為一點垃圾的事情起了爭執。

  羅婷嘲諷楊小娟說七班本來量化就差,倒數第一,這些垃圾明顯就是你們的,楊小娟氣得說明明是你們班的白思靜公報私仇故意扣我們班的分,故意讓我們班倒數第一。

  兩人各執一詞誰也不讓誰,兩個人的爭執最後演變到兩個班住宿女生的爭執,住宿的女生紛紛都擁到水房。

  三班女生說白思靜明明只是秉公執法,才沒有故意扣你們班的分,而且分明是喻佳嫉妒白思靜,上學期追林文帆不成,還做出往白思靜書上潑墨水這種事,七班女生說喻佳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你們不要血口噴人。

  兩個班女生的爭執直到宿管過來才停止,每個人心裡都憋了口氣,一直憋到今天早上來上學。

  喻佳聽到這裡,臉色很冷,壓了壓眉眼。

  她從座位上站起身,掃了一眼班上的女生。

  她說:「我現在去一趟三班,你們誰想去一起吧。」

  女生都面面相覷,看到喻佳突然走人,於是紛紛出動,小鴨子一樣跟上去。

  不少男生也跟上去。

  喻佳找到三班的教室,跟七班不同,三班所有人這個時候已經全部到教室,此時正在自發早讀。

  喻佳推開門,直接進教室。

  所有人見到喻佳突然闖進來,早讀聲全部停下,看著這個曾經三班的一份子。

  白思靜坐在教室正中間第二排的黃金位置,旁邊是林文帆。

  喻佳在三班所有人的抬頭注目下,徑直走過去。

  她身後七班的人不敢直接躥人家教室,都擁在門前,窗邊,看裡面的情況。

  喻佳站到白思靜桌前。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則視頻,把音量放到最大,對著白思靜,對著往這裡看的所有人。

  「你們都給我看清楚。」

  「我喻佳,完全,根本,從來沒有,往你白思靜的書上潑過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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