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醉了)
才狗盯著七班全班換完座位,一切又塵埃落定。思兔sto55.com
喻佳看到陳慧跟楊小娟坐在一起,楊小娟不是那些欺負人家口吃的男生,平時人不錯,她略微放下心。
李元傑也在班上排名倒數,按照名次找到自己的位置,一轉頭,看到喻佳和盛延正並排坐在他後面。
這是一種多麼神奇的緣分,李元傑被這段神奇的緣分驚到了:「我天,你們兩個竟然換了位置又坐在一起誒。」
喻佳扯了扯嘴角:「哦。」
盛延沖李元傑抬頭:「怎麼,不可以嗎?」
李元傑這才想起這兩人是他們班的倒數一二,忙點頭哈腰狀:「可以可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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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延靠著椅背伸了個懶腰,然後一手扶住喻佳身後的椅背。
「小魚,」他問,「你剛才說的請我吃飯,還算數嗎?」
喻佳現在已經可以選擇性忽視他前面的那聲「小魚」,看過去,答了聲:「嗯。」
她並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雖說兩人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坐在了一起,但是這全是因為才狗,如果沒有才狗的話,她的確是拋棄了盛延。
盛延似乎沒想到喻佳這麼幹脆,從椅子上坐直:「今晚就去,我已經想好要吃什麼了。」
喻佳點點頭:「好。」
下午放學,兩個人等學校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出校門。
喻佳提的請客,本以為盛延會挑什麼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高級餐廳,結果她跟著盛延,兩人來到了學校後面的一條小吃街。
盛延帶她進了一家門臉很小的烤串店,店裡搭著幾張木桌,各種食材被儲在立式冷櫃裡。
喻佳:「……」
她看盛延一眼:「就吃這個?」
盛延:「不可以嗎?」
喻佳:「沒。」
她只是以為,她提出請客,盛延應該要宰她一頓才過癮的。
兩人在店裡找了張桌子坐下,盛延用紙把他跟喻佳面前的桌面都擦了擦,老闆拿過來菜單。
喻佳請客,所以讓盛延先點,等他點完之後,又在他點過的菜單上加了幾樣。
喻佳目光落到菜單上酒水那一欄。
盛延點了兩瓶冰可樂。
她發現他真的是很喜歡甜味飲料。
喻佳握著筆,抬眼問盛延:「喝酒嗎?」
盛延:「嗯?」
喻佳吃烤串一般會配點酒才過癮:「啤酒。你要是不能喝就算了。」
盛延:「我能喝,誰說我不能喝,我以為你不喝所以我才沒點的,我當然能喝。」
喻佳於是又點了四聽啤酒。
老闆拿過菜單去忙活了。
小店坐落在小吃街比較偏的位置,再加上已經過了放學的點兒,所以店裡只有他們一桌食客,等兩人吃了一半的時候,店裡才進來另一桌客人。
六七個人的樣子,其中只有一個女生,人多,有兩個頭上還挑染幾促黃毛,一進來就吵吵鬧鬧,擼起袖子露出紋身,烏泱泱圍坐了一桌子。
喻佳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有的人脫下外套,裡面是隔壁職校的校服。
盛延也看到了,小聲問喻佳:「他們身上的校服是哪兒的,你認識嗎?」
喻佳:「職校的。」她推了一串雞翅給盛延,「喏,沒沾辣椒。」
盛延愛吃甜,不能吃辣,跟喻佳剛好相反。
盛延接過雞翅:「謝謝。」
喻佳遞完雞翅,面向自己的同桌,又舉起啤酒:「幹個杯吧。」
盛延看到喻佳舉起啤酒,於是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那聽啤酒:「乾杯。」
兩人接著吃下去,不一會兒喻佳面前的兩罐啤酒就空了,盛延喝得倒也不多,但也喝完一聽。
店裡另外那桌客人的動靜也越來越大。
他們直接點了一箱啤酒和幾瓶二鍋頭,划拳聊天熱火朝天。
幾個人中間只有一個女生,女生像是划拳輸了,身邊的男生全都拍著手讓她快喝。
女生已經上了臉,醉意明顯,搖頭:「不能喝了,不能喝了。」
她身邊的男生直接倒了杯二鍋頭送到她唇邊:「快點,輸了就得喝,還想耍賴是嗎。」
女生搖著頭推阻,男生直接捏著下巴,把那杯二鍋頭給女生灌了下去。
「好!」其餘的人拍手助興。
下一局,半醉的女生反應力變得更慢,又輸了,一群人起鬨著還要她再繼續喝。
喻佳看向隔壁桌的女生,皺眉。
那些男生一看就知道是什麼貨色,為什麼還要跟他們一起出來吃飯喝酒。
不過雖然如此,喻佳還是跟盛延對視一眼,兩人從眼神中讀懂對方的想法。
於是盛延回頭,沖身後那桌叫了聲:「兄弟。」
幾人停下灌女生酒的動作,看過來。
盛延:「人家姑娘不喝就別逼人家喝了唄。」
一直摟著女生的那個挑染黃毛看到對桌只有兩個人,不客氣地來了句:「關你屁事。」
盛延倒也不生氣,又往那桌轉了轉,似乎要好好跟他們講講道理:「這光天化日的,幾個大老爺們兒自己不喝,逼一個女孩子喝酒,說得過去嗎。」
黃毛身邊幾個男生應喝著開口:「願賭服輸。」
「少在這裡多管閒事。」
「你誰啊你。」
盛延:「我是來自師大附中的一名普通學生,祖國含苞待放的花朵,社會主義未來的接班人。」
眾人:「……」
去他媽含苞待放的花朵。
黃毛正覺得對面小子不僅沒事找事還腦子有些問題,視線突然落到坐在盛延對面,手托下巴,似乎一直在歪著頭看戲的喻佳身上。
他眼睛一亮,女孩一身附中校服,扎了個馬尾,小臉白淨明麗,不施粉黛,漂亮得讓人心痒痒。
黃毛突然撇開身上半醉的女孩,指向喻佳,對盛延說:「那這樣,你讓她來跟我們認識認識喝幾杯,我就不讓這個喝了,怎麼樣?」
盛延臉一沉。
黃毛見剛才還有說有笑的盛延突然拉下臉,來勁了,說:「來,就這麼定了,你今天讓她來跟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再喝幾杯,三杯,三杯不多吧,喝完你們就走。」
他似乎仗著自己那邊人多,言語之間已經半威脅:「女朋友那麼漂亮,加個微信又不□□,只陪兄弟幾個喝一杯不過分吧。」
喻佳在身後聽到對話,皺著眉,看向盛延,已經在心裡默默估算他的戰鬥力。
對面有六個人,她應該能撂倒兩到三個,剩下的,盛延能行嗎?
喻佳回憶了一下她跟盛延的交手過程,然後發現記憶中她跟盛延的交手中,盛延只會躲,然後一邊躲一邊說「輕點」。
喻佳:「……」
事情頓時有些棘手。
好在她餘光瞟到收銀台後面的老闆娘,正一邊觀察雙方動靜一邊拿起電話,似乎時刻準備報警。
這時,盛延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走過去,少年個子高,俯身壓迫感很強,他對視黃毛的眼睛,突然笑了一聲,還是和聲細語:「讓我女朋友陪你喝一杯?」
黃毛注視少年的眼目光,後脊莫名微微發毛,不過少年的話語還是和氣,他吞了口口水,對面就他媽兩個人,想不能在兄弟們面前丟臉,於是黃毛突然指著桌上那瓶二鍋頭,改口:「現在已經遲了,除非讓她來陪我們把這瓶喝完就讓你們走。」
「喝完?」盛延低眼看了看黃毛遮指著的那瓶二鍋頭,幾乎是一瞬間,臉上笑意凜下來:「你他媽做夢!」
「砰!」
這場架以黃毛砸過來的一個啤酒瓶拉開序幕。
那個半醉的女孩被嚇得尖叫一聲。
盛延在開始之前還突然回頭沖正顫抖手指報警的老闆娘說了聲:「老闆娘,店裡有沒有監控,看清楚是他們先動的手。」
黃毛身邊的幾個朋友見這人打架之前還不忘叮囑老闆娘監控,社會哥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和侮辱,一擁而上。
盛延明顯不打算在店裡打,怕砸碎老闆娘東西,抓著黃毛就扔出店面,然後跟上去。
喻佳把那個縮在角落的女孩扔給老闆娘,罵了她兩句女孩子不動保護自己,跟這麼群人混在一起還喝酒,然後怕盛延被打死,趕緊出去幫忙。
喻佳慌慌張張跑出店面,看到眼前的場景後,突然發現自己幫不上什麼忙。
喻佳震驚狀張了張嘴,看盛延正把黃毛撂倒在地:「喝酒?喝你媽!」
現場慘叫四起,哀嚎連連。
喻佳從一開始的震驚,慢慢變為震撼,最後直接變成了佩服,搬了個板凳,坐在店門口欣賞並學習盛延的打法。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這個每天喝著草莓味奶茶,不著調的倒數第一同桌,打起架來,也有這麼暴戾的一面。
她從前動起手來只會叫「輕點」的同桌,此時正把六個社會哥虐得體無完膚。
喻佳想起這人從前被她按在牆上求「輕點」的樣子,再看看現在盛延把黃毛二號虐到求饒喊他爸爸的畫面,一時心緒複雜。
盛延那邊撂倒第五個社會哥,第六個社會哥手裡握著個啤酒瓶,發現最後竟然只下剩他,想起這人剛才砍白菜一樣撂倒他前五位兄弟時的樣子,顫抖著雙腿,自己把啤酒瓶砸到頭上。
第六個社會哥選擇自爆倒下。
遠處傳來隱約的警鳴聲。
喻佳回店面讓老闆娘待會兒把女孩子交給喝醉警察,然後跑出去,抓住盛延說:「快跑。」
盛延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正在被喻佳拉著手腕跑。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手腕被少女緊緊抓著,兩人皮膚相貼,感受到少女指尖力量和掌心細膩的溫度,盛延一邊跟著跑,一邊怔怔看著身前少女的背影。
所有街景仿佛虛化,霓虹模糊,四周街道的聲音都被吸進宇宙黑洞。
盛延對著少女的後腦,她頸間皮膚格外白皙,耳朵卻格外粉嫩而軟,讓人忍不住想要用牙齒咬一咬的那種軟。
他清晰聽見自己的喘息聲,心跳聲,不是因為跑步,也不是因為剛才的打架。
喻佳帶著盛延跑了兩條街,到一個還算「安全」的地方才停下來。
她跑累了,鬆開少年的手腕,順了順胸口,靠在牆上喘氣。
左手手腕的存在感突然變得格外強烈,少女抓握時的感覺似乎還殘餘著,盛延微怔,然後悄悄把手腕收進袖口,像舔一顆捨不得吃的糖,他仔細回憶手腕上的感覺,越回憶,越想把那種感覺一點一滴銘記骨血。
像是上頭了,暈乎乎的。
他就這麼站著,輕輕啟唇問:「跑什麼啊。」
喻佳:「不跑你想被大晚上抓到警察局做筆錄?」
盛延沒說話。
喻佳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說:「我打車回家,你也快回學校吧。」
她突然想起剛才盛延虐那幾個社會哥的場面,回頭,看向現在突然變得異常安靜,安靜到不知道在發什麼呆的少年。
「盛延,想不到你還挺會打架的啊。」
盛延感受到臉頰仿佛在發燙,他暈了,眼前全是小魚。
小魚在說話,他輕輕「嗯」一聲。
喻佳眯了眯眼睛,開始不服氣:「那你從前跟我打架只會求饒,是不是看不起我?」
喻佳靠近,抓起心不在焉的少年的衣領。
盛延對著少女倏然湊近的面容,兩人中間近到只有一圈的距離,少女的呼吸打在他的下巴和頸間,癢意深入四肢百骸。
他現在真的覺得自己暈了,天旋地轉,暈的徹徹底底。
喻佳本來正揪著盛延領口要跟他算帳,結果看到眼前的少年表情呆呆,上前,一步,兩步。
喻佳不知道盛延是突然怎麼了,收手,趕緊後退,後背撞上牆,盛延卻緊跟著貼過來。
喻佳正準備給他個斷子絕孫腳,少年卻轟的一下,倒過來,俯身,整個人罩著她,下巴搭在她的肩。
喻佳感受到少年的體溫,渾身一僵。
盛延下巴搭在喻佳的肩上,閉了閉眼,嗓音聽起來格外的倦軟。
「小魚。」他輕聲說,「我好像,真的醉了。」
喻佳動也不敢動,肩膀支撐著盛延搭在她身上的重量,微微扭頭,看少年的側臉。
她看到他雙頰微微發紅,眼皮耷拉著,眼神些許空洞,整個人動作遲緩而頓。
的確是醉了才有的樣子。
喻佳回想起她跟盛延剛才在燒烤店裡。
這人去出了個頭,打了場架,還跟她跑了兩條街,在這些發生之前,他喝了一聽啤酒。
他……竟然喝醉了?
贏了六個社會哥,最後竟然敗給一聽啤酒。
「……」
喻佳不知道該說什麼,本來伸出去推阻的手,在觸上少年衣料時,突然頓了頓。
接近環抱住他的姿勢,兩人靠著,她伸手,拍了拍他背。
喻佳喃喃,又有點想笑:「才一聽啤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