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知道什麼叫喜歡...)


  喻揚參與盛同澤的接待工作,之前把盛同澤的背景喜好都了解了一遍,包括他已故的妻子是臨陽人,有個兒子叫盛延,竟然在臨陽師大附中上學。思兔閱讀520官網

  喻佳一直沒有真正問過盛延家裡是做什麼的。

  她從盛延的99包郵盜版鞋,臨陽破舊城區的家推斷出他家庭條件一般,盛延倒是有幾次似乎想辯解一下他家庭條件還可以,可是都被她給無情地碾壓了回去。

  理由是我父母是臨陽首富,你家再好,能有我家好?你家再有錢,能有我家有錢?

  她甚至連將來讓老喻給盛延在家裡公司找個工作的劇本都想好了,沒想到現實竟然這麼滑稽。

  盛延家比她家有錢。

  又或者說,是盛延家比她家,有錢的多。

  這個騙子。

  喻佳想笑,可是卻怎麼也笑不出來,揉了揉眼睛。

  喻揚看著表情蒼白的喻佳:「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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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佳想起那些石沉大海的電話和微信:「他不見了。」

  她看向喻揚,帶著濃重的哭腔:「哥哥,你幫幫我。」

  喻佳從四歲開始就沒有再叫這麼叫過喻揚哥哥了。

  盛同澤下榻在臨陽最好的一家酒店裡,這次盛同澤身邊同行的人都在那家酒店,每個人的房間都是由臨陽這邊的人提前安排好。

  喻揚找到盛同澤一行的房間分配安排,比來之前的多了一間。

  喻佳低頭看著喻揚給她的房間號。

  喻揚:「這小子現在應該在這裡。」

  「不過喻佳。」喻揚表情變得嚴肅,「這是別人父子倆的事情,我勸你不要參與。」

  「你等盛延什麼時候主動跟你聯繫,讓他自己跟你說清楚。」

  喻佳喃喃:「可是他明天就走了。」

  盛同澤今天結束最後的行程,明天會離開臨陽,臨陽電視台的新聞在說這個消息。

  喻揚語塞,依舊皺著眉:「可是你去了也見不到。」

  盛同澤住的那一層有很多保鏢。

  「你真的喜歡那小子?你才多大?你們猜談了幾個月?你知道什麼叫喜歡?」

  喻佳沒說話。她對著手裡的房間號,回憶第一天見到盛延時的樣子。她嫌他抄她自我介紹,把課桌拉開二十公分,結果他跟著她一起拉二十公分。

  從那之後,她似乎就怎麼也逃不開。

  他永遠在那裡,跟她一起。

  兩人拍風采之星合照,變成鎖死的同桌,他打了場架,卻因為一聽啤酒醉了,兩人伴著耳邊呼呼的風聲逃走,他把下巴輕輕搭在她肩膀上。

  無風的晚上,他第一次說我喜歡你。

  再後來……

  喻佳一點一點回憶,回憶到那天在天台,他帶她學抽菸,告訴她用懲罰自己的方式去報復別人,是不值得的。

  他說不會沒有人期待小魚的到來,小魚出生的那天是他人生中最高興的一天,那天天很藍,他剛學會走路,在草地上興奮地打了好幾個滾兒,沾了一身的草根和泥土。

  她知道什麼是喜歡,她當然知道,她那樣喜歡一個少年,少年也那樣喜歡著她。

  喻佳突然崩了,她不收抑制地哭了出來,她從來沒有這麼哭過,昏天黑地,直到喻揚把她頭按在他肩膀上,柔聲哄好了,哥哥知道了。

  酒店,盛同澤立在落地窗前,俯瞰臨陽全市的夜景。

  黑夜中街道筆直,車輛徐徐前進,霓虹蜿蜒成河。

  他手裡握著一部被破了密碼的手機。

  手機相冊里的照片不多,卻大多數都是一個女孩兒,趴在課桌上小金魚一樣張著嘴睡覺的,一臉不高興地瞪著鏡頭的,還有在寵物店裡,神情專注地逗著小貓。

  陳奇進來匯報說少爺那邊情況依舊不好,他住的房間所有窗戶都已經被封了起來。

  盛同澤轉身走到沙發上坐下,閉了閉眼,「嗯」了一聲,神情中是擋不住的疲憊。

  陳奇猶豫了一下,又說,外面有兩個孩子想見您,是喻家的兒子和女兒。

  盛同澤點亮盛延手機,看到照片裡的女孩。

  陳奇領著兩個人進來,盛同澤目光落到眼前的女孩兒身上。

  喻揚本來打算的是他替喻佳跟盛同澤說說,起碼要把盛延的事情問個清楚,沒想到盛同澤說他想跟喻佳談談,喻揚反倒只能等在外面。

  喻揚在外面沙發上坐著等,陳奇給上了一杯茶。

  喻揚等得有些心焦,喻佳才十幾歲,還是個孩子,對面是長她三十多歲,一個讓臨陽市委都恭恭敬敬接待的男人,這兩個人在一起,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喻揚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心焦到想要衝進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的時候,喻佳終於從裡面出來了。

  他忙檢查喻佳狀態,情緒正常,臉上沒什麼淚痕,應該沒有哭過。

  喻佳看了看喻揚,說:「走吧。」

  喻揚略鬆了口氣,並沒有去問喻佳跟盛同澤說了什麼:「好。」

  喻佳照樣去上學,不逃課不曠課,盛延不在了,她自己每天放學也留下來學習到晚上。

  本學期期末考試就在明天,班裡又要開始布置考場排位置。

  因為盛延轉學走了,檔案不在,所以附中的年級第一又變成林文帆,第一考場001的位置由林文帆占據。

  在往桌角上粘貼考號的時候,班裡大家看著盛延空空的位置,又遺憾又傷心。

  李元傑:「延哥竟然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他把我們當什麼了?我們到底是不是朋友啊。」

  「不拿我們當哥們兒,難道也不拿喻……」袁自強說了一半,住嘴。

  曾笑笑不服氣著:「年級第一又叫三班的人占走了,靠!」她轉頭氣呼呼看向韓霜,「韓霜,你能不能爭點氣超常發揮一下,把林文帆給我搞下來。」

  韓霜對著課桌嘆了口氣:「難啊。」

  喻佳聽著這些對話,默默整理面前自己這些日子刷的一套一套的題目。

  即使盛延不回來,她也會考到第一。

  他走了,那麼以後這個第一,就由她來當。

  期末考試第一場依舊是考語文。離開考還有半個小時,班裡人陸陸續續起身準備往各自的考場中去。

  喻佳在位置上收拾文具,蔣二炮手裡拿了本迷你版的《高考古詩詞必備》,一邊翻白眼緊急背誦一邊去考場,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不小心跟進來的人撞了一下。

  「騷瑞。」蔣二炮停了一下,然後一邊接著背書一邊側開身子,示意給進來的人讓路。

  剛才跟他撞到的人卻沒有立刻進去。

  他看著一背書就喜歡翻白眼的蔣二炮笑了笑:「炮哥,現在背還來得及不。」

  蔣二炮心想的是不管來不來得及能多背一句是一句,只是在聽到那人聲音的時候,突然愣住了。

  教室里的人紛紛往門口看過去。

  他們看到他還是一身附中的校服,逆著光,懶洋洋靠在教室門口,正在沖所有人笑著。

  就如果他剛來的時候一樣。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放大雙眼,仿佛不敢相信他是真的出現。

  直到李元傑首先沖了上去:

  「臥槽延哥啊啊啊啊!!!」

  然後下一秒,幾乎是一瞬間,大家飛跨過擋路的桌椅板凳,盛延身邊被瘋狂涌過去的同學圍滿,男生你推我搡想摸摸看是不是真的,女生不好意思靠的太近,全都是一臉高興。

  「盛延你不是轉學走了嗎?」

  「你怎麼回來了!」

  「你不會是回來收拾東西的吧靠。」

  「還穿我們的校服,你到底走不走啊!」

  李元傑掛在盛延身上大哭特哭:「嗚嗚嗚嗚你個壞人為什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消失了,不要兄弟們了嗎。」

  盛延難得好脾氣地沒有把李元傑扯下來,他視線穿過身前圍得你一層我一層的同學,落到她身上。

  喻佳沒有跟著涌過去。

  她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沖少年笑著。

  盛延覺得身前所有熙熙攘攘的同學仿佛全都消失,他只看到她笑著的眼睛。

  他跟喻佳看過了,最後掃了一圈兒擠在他身前問個不停的同學,還是從前那副天涼王破的模樣,懶懶地抓了把頭髮:

  「年級第一的位置不被咱們班拿到手,我怎麼敢轉學走?」

  「啊啊啊啊第一!!!」聽到盛延突然不轉學,所有人激動瘋了,「真的不走了???」

  盛延回答:「真的不走了。」

  教室高漲的激動情緒直到仲福林走進來後才停止,仲福林一臉幸福洋溢,先是趕所有人快點去考場,然後給了盛延一張考號紙條。

  他手續本來已經被調走了,現在又調回來,計算機考號排序,把他排到了最後一考場的末尾,從前那個倒數第一的位置。

  盛延跟喻佳借了根筆,照樣什麼也不帶,瀟灑地往他的最後一考場走。

  最後一考場的熟人們看到盛延進來的時候都懵了。

  然後看著那個人熟練地坐在最後一名的位置,突然有一種恍然如夢,老友重逢的感動。

  他又回來了。

  他去第一考場轉了一圈,終於又回來了。

  感動。

  有人上去問他可以抄一下答案嗎。

  盛延抬了抬眉毛:「隨便,都可以。」

  倒數選手們突然又猶豫。

  鬼知道他這次要考正數第一還是倒數第一,萬一又像第一次一樣抄的是倒數第一的答案怎麼整。

  現在的學神操作為什麼總是那!麼!騷!

  盛延面對最後一考場仿佛面臨生死抉擇的熟人們搖了搖頭,掏出喻佳的那支筆,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期末考試兩天,一晃而過。

  雖然領回一摞接一摞的寒假作業,還要面對不知是好是壞的期末考試成績,但每個人對於寒假的到來仍然喜氣洋洋。

  喻佳從盛延懷裡抬起頭。

  這個擁抱,才真實的剛她感受到,他真的回來了。

  「小魚。」盛延輕輕地喊。

  也是現在,當他重新把她擁進懷裡的時候,他終於知道這是真的,他們還在一起,小魚還在他懷裡。

  喻佳悶悶「嗯」了一聲,把臉貼著他胸口,聞到少年身上熟悉的,青草混合洗衣液的香氣。

  「以後都在這裡嗎?」她問。

  盛延:「嗯。」

  「不過我可能寒假會回去一下,」他似乎怕喻佳不放心,著急解釋,「你知道,我家……」

  喻佳卻噗嗤一笑:「好。」

  「沒關係。」

  寒假幾天而已。

  盛延便也停止了解釋,把懷抱收緊了一點。

  盛同澤跟喻佳那次談的很長。

  少女並不在乎眼前的男人有多大的權利多高的地位,在她眼裡,他只是一個父親,她喜歡的少年的父親。

  他們從盛延出生開始一直談,包括很多細枝末節的小細節,比如說盛同澤回憶他有一次出了很長時間的差,回來的時候盛延對著電話機叫爸爸。

  媽媽總是讓他對著電話叫爸爸,小小的孩子以為電話就是他的爸爸。

  後來談到盛延在四中,成績很差,每天抽菸逃課打架,因為猥褻女生被開除,他打了他一個巴掌,一怒之下便把他送到了這裡。

  後來才發現不是他。

  喻佳一直靜靜地聽著,聽到這裡的時候,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叔叔。」少女皺了皺眉,似乎難以言喻,「我們都沒有相信過。」

  「從知道這個事情開始,我,包括我們的很多同學,從來沒有相信過,沒有一絲一秒,懷疑過他會做那樣的事情。」

  喻佳對著盛同澤的眼睛:「您是他的父親。」

  她沉沉開口:「您已經認識他十七年了啊。」

  盛同澤在那時突然怔住。

  面對眼前柔和而堅定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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