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八節 時也命也(一萬六求月票呀)


  看事情說的差不多了,霍嬗把目光轉向桑弘羊,露出笑容,開口說道:

  「桑公散席之後,還望能夠等候一下,我還有些事物要與桑公商議。思兔sto55.com」

  桑弘羊也是滿臉笑容的舉手行禮:

  「諾。」

  霍嬗點點頭,隨後看了一圈眾人,笑著站起身對著眾人行禮說道:

  「那各位祖父、叔伯先聊著,子侯出去轉一圈,今日我冠軍侯府開府設宴,我這個主人家一直不露面也不太好。」

  劉據和公孫賀笑著點點頭,衛青也是擺擺手:

  「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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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都起身相送。

  等眾人重新坐下了以後,看著離去霍嬗的背影,劉據感嘆的說道:

  「我這個表侄兒十六歲就封了大司馬,是有著自己的本事的。

  本宮都感覺有些封小了,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一句天縱奇才都不足以形容。」

  要說今日廳中的這些話語,對誰的衝擊力最大,那當屬是劉據這個太子了。

  他不懂的指揮打仗,但是兵書他還是看過一些的,理論知識也是有那麼一點數的。

  而且以他的身份,接觸到的事物很多,了解的也很多。

  尤其是這一個多月跟在劉徹身邊,治國理政,勾起了他監國時期的那些記憶。

  能坐穩這個太子,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要真是個蠢貨,就算衛霍支持也不行。

  今日要不是霍嬗給他上了一課,他還不知道打仗還能不花錢,不光不花錢還能賺錢,這你敢信?

  更別提這種大漢不用出動多少兵馬,就能夠調動十幾萬異族兵馬,發動一場幾十萬級的大戰。

  別提劉據,廳中所有人就算是衛青,也是這樣認為的。

  霍嬗玩的這一套操作,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傳奇。

  去匈奴招降兵、搶物資,然後帶著這些降兵和物資去打西域,那是不是這次從西域再搶一些,回來再打匈奴?

  從來就沒有人這麼玩過啊,軍國大事,誰敢把自己的底氣放在外人身上啊!

  其實霍嬗這麼做不光是對他自己有著信心。

  如今局勢的變換等等各種的因素,都給了他底氣。

  而且還有著本部的兩軍四校,以及湟中義從近兩萬人馬。

  就算是非常不可能出事的匈奴義從出事了,他也不帶怕的,大不了直接退回來就是了,誰能攔住他?

  更別提經過了上一場大戰,這些匈奴人對他可以說是忠心耿耿,狂熱異常。

  有這七萬大軍,三萬的羌人你就算是再加上七萬的西域諸國軍隊,總共十萬,霍嬗也不怕。

  身後的二十萬軍戶也是他的底氣之一。

  西域的一盤散沙,羌人的態度都是他的底氣之一。

  羌人對待西域的態度可比對待大漢惡劣多了。

  而且他們的思維模式跟大漢人是不一樣的,跟匈奴人相比都要更加的極端。

  真真正正的弱肉強食,而且他們現在可沒有一千年以後那麼的聰明。

  匈奴好歹是一個部落聯盟的大帝國,他們有著自己的制度。

  雖然和大漢相比差的太遠,但那是兩種文明的差別導致的產生結果。

  但是羌人一直都沒有一個統一的聯盟,他們都是以分散部落的形式存在,比匈奴要更加的落後。

  元鼎六年的羌人進攻大漢,也是多虧了匈奴和西域的從中周旋,才讓這分散的諸羌聯合在了一起。

  起因還是因為大漢北卻匈奴,西逐諸羌的戰略部署,在隴西等地採取的行動讓羌人產生了危機意識。

  這才讓匈奴和西域有了插手的機會。

  你們一起聯合,去打大漢吧,我們出錢出糧。

  匈奴好理解,為了找大漢的麻煩嘛,你大漢能夠斬斷我匈奴臂膀,那我匈奴也能夠兩方出擊。

  至於西域出錢糧,一個是有匈奴從中作梗,背後指使,另一個原因很簡單。

  對西域諸國來說,大漢和羌人對他們來說都是威脅,我出一點錢糧,不管誰贏了對我都有利。

  大漢很好理解,河西四郡打通了,西域感受到了威脅,還有匈奴這個老大哥指使。

  而羌人對他們來說,要比大漢對他們的威脅還要大。

  因為西域的綠洲草場對於羌人來說,要比大漢對羌人來說吸引力更大,而且還就隔著一道山脈,距離更近。

  要不是祁連山等一長串山脈隔斷了路途,光羌人就能嚯嚯的西域不要不要的。

  這也是羌人一直盯著隴西等地不放的原因,也是大漢在隴西、河西等地部署軍隊觸碰到了他們神經的原因。

  因為他們要想擴張,要想占據更好的草場,只有這麼一條下山之路。

  對他們來說,西南地勢高,越走越荒蕪,東南是密林,遊牧進不去。

  而北方就是祁連等山脈,翻不過去,而一直往西走倒是能夠到達西域等地,但是路途上都是沙漠、戈壁,一路下來十不存一。

  所以他們的突破口也就只有東方偏北了,也就是隴西等地。

  若是他們突破了以後,就能夠占據隴西,往河西進攻,然後陸續進攻西域,進可攻大漢,退可往西域。

  而且這一片的綠洲草場也是相當的肥沃。

  所以,他們一直都有野心,只不過沒有那個實力而已。

  而霍嬗怕的不是他們有野心,怕的是他們沒有野心。

  而且你若是研究一下,弱肉強食這個法則在他們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精緻。

  只要給他們骨頭,有著讓他們乖乖聽話的實力,那他們就會非常的乖巧。

  你要讓他們降服,讓他們對你忠心耿耿,那是非常艱難的事情,幾乎不可能,他們要比匈奴人白眼狼多了。

  但是你要是只需要一群幫你衝鋒陷陣,窮凶極惡的狼,那他們就是最適合的人選。

  霍嬗做事情是不會把自己放到險境的,心裡沒有著一定的把握,他是不會幹這種事的。

  他並不會為了一腔熱血,為了讓大漢少犧牲將士,就把這麼大的事情寄托在異族身上。

  正是因為心裡有著絕對的把握,所以他才會做出這種事。

  其實匈奴和羌人也都是炎黃苗裔,這也算是一致對外了不是!

  ………

  「子侯確實厲害,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不說其他,就說子侯那練兵之法,就讓我大漢各郡將士的紀律提高一倍不止,戰力平添五成。」

  衛青摸著鬍子說完一群人都驚了,公孫賀當場問道:

  「真有這麼高?」

  「那是自然,各郡兵雖然做不到羽林虎賁那般,但三五日一練很有效果。

  而且服役役兵學會後帶回了鄉里,閒暇之時組織起來也會練一練,畢竟是冠軍侯傳出的練兵之法,百姓們都非常上心。

  關中和六郡本就有基礎,上手極快,已經初見成效了。」

  眾人都是紛紛讚嘆,隨後桑弘羊緊接著開口:

  「不光是軍戰方面,農事方面的犁、磨、水車等等讓我大漢實力大增,經濟方面的各項舉措,還有製鹽之法,讓我大漢錢財大增。」

  杜周連忙補上了下文:

  「還有律法方面,以前閒聊之餘君侯提出的幾道律法都很有效果。」

  劉據看他們說的熱火朝天的,也插了一句:

  「別忘了還有文事,《千字文》,今日的注釋,當成為蒙學必備,造福多少學子啊!」

  眾人一番暢聊,這不聊不知道,一聊嚇一跳。

  他們發現霍嬗還真是無所不通啊,不光樣樣都懂,還樣樣都精,都能做出前人做不到的成績,這就了不得了!

  說著說著,眾人就沉默了下來,因為他們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問題。

  過慧易夭啊!

  幾人眼中縈繞著擔憂,他們都有些擔心這個問題。

  他們幾人都算是看著霍嬗一步一步長到這麼大的,其中幾人更是親人。

  不光是劉徹,他們都把霍嬗當成了大漢未來的希望。

  霍嬗以十六歲的年紀登頂朝堂,滿朝文武就沒有一個有意見的。

  就算是因為鬥爭原因,暗地裡不滿、爭對,但是他們的心中對霍嬗也很是心服。

  就跟劉據是大漢公認的下一任皇帝一樣,霍嬗也是大漢公認的下一任朝堂第一人。

  這一切都是因為霍嬗太過出色,而且性格還不錯的原因。

  要知道,霍去病二十坐到這個位置,依舊有很多人有意見,而霍嬗才十六。

  固然有著霍去病打的底子,但是霍嬗比霍去病讓他們心服,這是一定的。

  當然,這個性格不錯是有比較的,相比衛青自然不得他們的心,但是比老霍可就好多了。

  起碼不會動不動羞辱人,還懂的分潤利益,帶著大家一起奔向戰功。

  廳中這些人的心性除了杜周不太純粹,其他人都是為大漢而努力的。

  拋棄私人感情,這麼一個出色的人,他們自然是不會希望他過慧夭折。

  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劉徹。

  霍去病英年早逝後,劉徹的一切變化他們都看在眼裡,要是霍嬗再出事,那後果不能用嚴重來形容。

  不過其他人都在擔憂,只有劉據依舊笑呵呵的坐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到一絲的擔憂。

  因為他知道一個消息,包括衛青,這廳中所有人都不知道,除了他只有一個人知道的消息。

  那就是霍嬗乃是高祖選中振興大漢之人。

  有著高祖庇佑,難道還用擔心這個問題?

  但此刻的劉據是既高興又憋的慌。

  他又不是一個傻子,劉徹把這麼隱秘,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消息告訴了自己,這代表什麼不言而喻,所以這就是高興的原因。

  而憋的慌是因為這個消息不能說啊!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擔憂,其實不知為何,劉據心裡有些爽,他很喜歡這種只有自己知道,別人都蒙在鼓裡的感覺。

  不能說的原因是劉徹對他說過,這消息需要爛在肚子裡,以免對霍嬗有害,他懂的其中的利害關係,自然不會說出口。

  其實劉徹從這個情況上衍生了很多的想法。

  比如霍嬗是高祖選中之人,那霍去病會不會也是?

  前一次的霍去病高祖沒有告訴他,他沒有保護好,所以讓賊人抓住了機會,導致他英年早逝。

  而高祖擔心會重蹈覆轍,所以霍嬗這次直接說明了情況,讓他重視起來,不能再出現上一次的情況了。

  而隨後的小黑、冠軍、狼群,再一次證明了高祖選中這個情況。

  這些東西都是高祖給子侯送來的奇珍異獸啊!

  還有各種的奇思妙想,養身之法等等。

  而劉徹對於霍嬗的放心,寵愛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別看這一次霍嬗被刺殺,劉徹除了開頭暴怒,表面很是淡然,但是心中其實後怕不已。

  而那麼多的罪證捏了那麼多年,為何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這個時候動手?

  除了霍嬗立威,劉徹無懼了他們以外,還有一部分大清洗的緣故。

  在長安城都敢明目張胆的動手,這還了得?

  這讓他更加堅信了霍家父子和自己一樣,被高祖選中這一點。

  都是一幫子壞人啊,都見不得他大漢好啊!

  哼,說不定都是白帝的手下。

  而他的疑心重,還正好就用在了對霍嬗有利的地方,他不疑霍嬗,疑起了其他人。

  劉徹心裡開始只是種下了印象,隨著霍嬗拿出的東西越多,事情越奇異,霍嬗越爭氣,劉徹對此也自然就越來越深信不疑。

  等日後隨著霍嬗立的戰功越大,受到的刺殺越多,那劉徹就對霍嬗越放心。

  畢竟高祖選中的人,怎麼可能有問題?

  否定了霍嬗,那不就是否定了自己嘛,畢竟他也是高祖選定的人。

  他立下的豐功偉業都是假的?

  霍去病的封狼居胥也是假的?

  霍子侯的一切事物都是假的?

  可能嗎?明顯不可能。

  所以事情從一開始,就走上了與常態相反的道路。

  功高震主成了一句空話,功越高主越不疑成為了現實。

  放到別人身上,別的時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放到了這個時代,放到了劉徹與霍家父子身上,還真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劉徹這個老皇帝的疑心病、迷信、他自身的性格,加上霍家父子的天縱奇才,一件件常人不可能完成的事。

  這兩者結合到了一起,再加上這個時代的思想影響,一切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

  只能說是時也命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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