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四節 殺雞儆猴


  霍嬗指了指那邊,開口問道:

  「那邊都是些什麼人?出了何事?」

  漆黑的一片,隴西郡守啥也看不清,所以轉頭用眼神示意身後的官員們,沒得到回應後轉身行禮道:

  「臣去問詢一番。思兔閱讀��

  霍嬗擺擺手,隴西郡守轉身向官員們走去,沒一會就又走了回來:

  「稟君侯,搬糧之時有人偷拿軍糧,其餘百姓發現後看不過眼,所以引發了衝突。

  但因為時間緊急,臣還沒來的及處理,所以就把參與衝突之人全都押在了那邊。」

  「呵,偷軍糧?」

  霍嬗聽到一樂,這大庭廣眾之下,你能偷多少?一把兩把的有個屁用。

  霍嬗把手裡的幾粒米扔到嘴裡,隨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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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過去瞧瞧。」

  霍嬗往前走去,一群人連忙跟上,隴西郡守邊走,邊狠狠地瞪了門下督賊曹一眼。

  你沒處理就算了,還放在這,你怕是專門想讓冠軍侯看到吧?

  霍嬗帶著眾人來到這群人面前,發現人還真不少,一眼掃過去差不多三四十人呢。

  此刻的他們都在中間亂糟糟的蹲著,十來個巡衛正在四周看管著他們。

  霍嬗看著他們問了一句:

  「動刀子了沒?」

  身後的隴西郡守連忙回道:

  「未曾。」

  霍嬗點點頭,隨後說道:

  「查吧,本侯也想看看,到底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動本侯的軍糧。」

  「諾。」

  隴西郡守躬身應答一聲,隨後帶著幾個官員探查了起來,沒一會他就回來了。

  霍嬗心中有些驚訝,你這查的也太快了吧。

  「稟君侯,已經查清了。」

  「講講。」

  「回君侯,偷軍糧的是隴西城中北城二里的谷二虎,此人是個遊俠,不事生產,惹是生非,平日裡就很受百姓憎惡,所以一查就出。

  但他雖然不事生產,但是每次檢驗,家中耕地耕種都達到了最低標準,犯事也只是犯些小事,只能關幾日就放出來。

  此次偷糧,正好被東城的田征等人在運馬途中撞見,但谷二虎卻不知悔改,還口出狂言,激怒了田征等人,兩方人馬激起了衝突。

  周圍的百姓們看不過眼,所以上前幫手毆打了谷二虎等人。」

  霍嬗淡淡點頭,隨後問道:

  「總共幾人?」

  「回軍侯,共一十三人。」

  霍嬗轉頭看著他,疑惑的問道:

  「兩方人馬共十三人?這麼點人怎麼捲動其餘百姓的?」

  隴西郡守有些尷尬,小心思被發現了:

  「回君侯,臣會錯了意,谷二虎一方共一十三人,田征一方七人。」

  霍嬗心裡很有興趣,笑著問道:

  「誰贏了?」

  隴西郡守也露出了笑容:

  「回君侯,是田征一方贏了,本來谷二虎他們就打不過,後面百姓加入就更打不過了。」

  「人少的一方贏了……本來就打不過是何意?」

  「回軍侯,這兩方人一直就是死對頭,具體原因沒人知道,自從臣上任以來,他們一直就是對頭。

  田征等人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實漢子,臣猜測,可能是看不慣谷二虎他們的行事作風。

  至于田征一方贏了,這是因為田征一方有一人,名叫王福,自幼練武,身型…呃,有些武力。」

  隴西郡守本來想說身型高大的,但是看到周圍的虎賁將士,這句話說不出口了。

  跟著霍嬗的自然就是虎賁重騎的將士,在隴西郡守看來,哪一個都不比王福低矮多少。

  輕騎本來就不能太過高大,所以有相當一部分被刷到了虎賁,到了虎賁,自然就是重騎的最佳人選。

  霍嬗想了想說道:

  「都帶過來吧,本侯看看。」

  「諾。」

  沒一會人就被帶過來了,田征一方人少的在霍嬗左邊,另一群人多的在霍嬗右邊。

  來之前隴西郡守就把霍嬗的身份給他們說了,所以他們一過來就跪在了地上,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

  這時候的百姓沒有動不動就跪的喜歡,就算是劉徹當面也是一樣,也沒有哪條律法要求他們見面就跪拜。

  只有他們心情激動,心中感恩,心中恐懼,或者特殊時刻,才會不由自主的跪拜。

  但他們正好犯了事,往日崇拜的冠軍侯現在都不敢抬頭看一眼。

  霍嬗先是看向谷二虎等人,開口問道:

  「說說吧,為何偷盜軍糧?」

  一群人戰戰兢兢的趴在地上不敢說話,隴西郡守見此開始點名:

  「谷二虎,你說,如實報來。」

  谷二虎一個激靈,頭上冷汗直流,戰戰兢兢的幾次張口,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眾人靜靜地等待著,又等了一會霍嬗有些不耐煩了,開口道:

  「既然未有辯解,那就都斬了吧!」

  「不,不,我說…我說!」

  谷二虎直起身子,剛抬頭看了一眼霍嬗,立馬又低頭趴了下去,斷斷續續的說道:

  「我…我家中缺糧,家中老母快要餓死了,沒法子才……」

  「沒法子才偷糧的?」

  霍嬗幫他補充完下一句,谷二虎抬起頭連連點頭。

  霍嬗摸著下巴抬著頭念叨道:

  「我大漢以孝治國,你為了家中老母偷糧,情有可原啊!」

  谷二虎等人喜出望外,但是霍嬗的下一句就把他們又拉回了深淵。

  「但家中有耕地,為何不好好耕地呢,家中老母缺少吃食,難道不是你的緣故?」

  「我…不,我……」

  霍嬗不理他,接著問道:

  「你偷的不是其他糧,是軍糧,身處邊疆,土生土長,偷盜軍糧是為何罪,你應當清楚吧?」

  「冠軍侯饒命,冠軍侯饒命,我下次不敢了,冠軍侯饒命……」

  霍嬗看著眼前的這個磕頭蟲,淡漠的說道:

  「都斬了吧!」

  虎賁軍抽出刀開始上前,谷二虎眼睛瞪的大大的,接著喊道:

  「冠軍侯饒命啊,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乃家中獨子,我死了我谷家就絕後了,家中老母也得餓死。」

  霍嬗打了個響指,虎賁停下,霍嬗看著他說道:

  「你是家中獨子,你家中有老母,上陣殺敵的將士們就沒有?

  若是將士們吃不飽沒力氣,戰死在戰場上,他們難道不是誰的兒子,誰的夫君,誰的父親?

  若是再被羌人衝進大漢,被屠殺的我大漢百姓們就沒有親人?

  今日我疼惜你家中老母,放了你,明日是不是就有人因為家中老父偷盜軍糧?後日是不是就有人因為家中孩童偷盜軍糧?

  這樣下去,我大軍將士吃什麼?

  為我大漢浴血疆場的將士們吃都吃不飽,你要他們拿什麼去保家衛國?他們哪來的力氣斬殺敵人?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要怪只能怪你偷的是軍糧,要怪只能怪你們今日正好撞到了我的手裡!」

  一番話說的谷二虎愣在了原地,霍嬗雖然說是要殺雞儆猴,但是這雞本來就該殺,偷軍糧本就是死罪。

  「斬!」

  霍嬗一身令下,虎賁將士們走了上去,隨著一道道寒光閃過,哭喊聲全都沒了,這片地方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田征等人一臉愣神的看著旁邊的屍體和滴溜溜滾動的頭顱。

  霍嬗才不管是不是嚇到了他們,他繼續開口喊道:

  「田千秋。」

  「臣在。」

  田千秋一臉平靜的走了出來,看過了幾萬人屍體鋪滿的戰場,這點小場面算個啥,或者說,連個小場面都算不上。

  「發我大都督令,把此事原原本本的給我記錄下來,發往一十四郡,下令,誰若是敢偷盜軍糧,剋扣軍糧,別犯到我的手裡,不然別怪本侯心狠手辣!」

  「諾!」

  霍嬗掃視了一圈,轉身就走,準備回營吃飯睡覺。

  而王福這個傻大膽看到霍嬗要走,立馬就急了,瞬間起身喊道:

  「冠軍侯,我要入羽林軍。」

  但下一瞬迎接他的不是霍嬗的回答,而是虎賁手中連弩射出的弩箭,王福的動作太突然了,他們屬於是條件反射。

  但是就這短短的距離,王福硬是躲開了兩箭,還用手握住了一箭,雖然劃破了手心,但只是一點小傷。

  霍嬗被吸引了注意力,回頭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本來是不想理的,想要加入羽林軍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也要看你有沒有本事,而王福正好露出了他的本事。

  霍嬗轉過身子看著他,這時田征站了起來,拉著王福連忙跪下,然後說道:

  「冠軍侯,我這個兄弟從小練武,把腦子練壞了,並無惡意,冠軍侯勿怪。」

  王福一臉不樂意的喊道:

  「田征,我腦子沒壞,我是真心要入羽林軍。」

  田征立馬瞪了他一眼:

  『傻子一個,十三個人一句話就殺了,惹怒了冠軍侯,信不信連你也殺了?』

  霍嬗倒是很開心,畢竟有人想拼著被殺的風險加入他的羽林軍,這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霍嬗偏了偏頭,開口說道:

  「孫尚,去試試身手。」

  「諾。」

  孫尚活動了一下胳膊手腕,往前走去:

  「小子,起來,咱倆練練。」

  王福一臉興奮的站起身,孫尚立馬沖了上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不到十招,王福就躺在了地上,捂著腰眼滿臉的痛苦。

  身為霍嬗的親軍大將,沒點本事怎麼行?

  親軍大將帶兵打仗並不需要多麼厲害,但是武力條件,那必定是要頂尖的。

  等緩了一會以後,孫尚把懷疑人生的王福拉起來,笑著問道:

  「小子,今年多大了?」

  王福愣愣的回道:

  「十九!」

  孫尚露出笑容,不錯不錯,才十九就長這麼高壯。

  孫尚回到霍嬗身邊,開口說道:

  「主公,才十九,雖然年紀大了些,但練的是軍中路子,底子很好,身板子也不錯,我調教調教,再加上主公的練兵之法練個三年,我五十招拿不下他,是個好手。」

  霍嬗笑著點點頭:

  「那就收了吧!」

  霍嬗說完後轉身就走了,孫尚看著愣愣的王福滿意的點點頭:

  「當親衛還是笨一點好,我就是太聰明了,以至於背負了這麼多,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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