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8 你好,我的鎧甲勇士
總在門口摟摟抱抱不好,更何況阿姨還在,一推開門就能看到。思兔sto55.com
第一次主動,多少還是有幾分羞澀的。
我推開了中醫小哥哥,領回口糧就想躲回自己的小窩,結果中醫小哥哥腿長手長,一下子就邁進來了。
比進他自己家還熟練。
我突然有了一種落入賊窩的感覺。
中午中醫小哥哥給我帶的早餐簡直就是豪華版,居然還有蒸蝦,紅彤彤的,看上去很有食慾。
不對,我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長沙有早餐店賣蝦的嗎?」
「有啊。」中醫小哥哥笑著幫我收拾好桌面,將早餐一一擺開:「蔣笙牌早餐,沒聽過嗎?」
原來是中醫小哥哥早上煮的。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我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就紅了,怕讓他看見,我趕緊將注意力放到蝦上面,我伸手就想去抓,中醫小哥哥拍掉我的爪子。
「去洗手。」
「哦。」
等我洗完手回來,發現他居然帶了個一次性手套,正在幫我剝蝦!
以前和小喬夫妻倆吃飯的時候,總羨慕小喬吃魚有人挑刺,吃蝦有人剝殼,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唐笑笑也有這一天。
此刻我恨不得仰天長嘯。
有男朋友,真的好爽啊!
咳咳咳,矜持,矜持。
我偷偷拿出手機,拍下中醫小哥哥正在剝蝦的手,悄悄發了一個朋友圈,配文:幸福。
發完之後,還忍不住對著照片欣賞一番。
哎呀,中醫小哥哥怎麼可以連手都這麼好看,連一次性手套都擋不下的好看。
「剛洗手又玩手機?」
「我馬上再去洗一遍!」
有中醫小哥哥盯著,我吃飯都不敢玩手機了,他剝完了蝦殼之後,脫下一次性手套放到一邊,我才想起一個很重要的事。
「手套哪來的?」我家常年不開鍋,別說一次性手套了,連碗筷都沒幾個。
「小咪的。」
「小咪用得著手套?」
「他用不著,人用得著啊,你也要記得啊,幫他鏟……」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吃飯的時候科普什麼的,太可怕了。
雖然知道手套是乾淨的,但是一想到……剛剛吃進去的東西開始在我的胃裡翻滾了。
中醫小哥哥看到我這樣子,卻像是個惡作劇成功的小孩,一臉壞笑。
「好哇,你故意的!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蔫壞的。」
「誰讓你這麼可愛呢。」
「哼,你是拐著彎說我傻吧!」
中醫小哥哥突然伸手,摸摸我的頭,就像摸小咪一樣。
我擺擺頭,躲開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咪。」
「當然不是。」他笑著說:「你是我的女朋友。」
吃完飯後,在我的三催四請下,中醫小哥哥才回去自己家,我好不容易才平復了一下早就跳得毫無節奏的心跳,拿出手機,正想跟小喬分享這天大好事,結果發現朋友圈留言已經多達一二十條。
認識的同事和朋友,都會問一句:「是誰?」平日裡沒有多聊幾句的也會發一句:「祝久久。」,當我看到母上大人在底下的留言:「過年帶回來看看」的時候,我頓時就慌了。
慘了,我剛才忘了徵詢中醫小哥哥的意見了,我們才互相表白,我就鬧得人盡皆知,萬一給他造成困擾了呢。
就在我想著要不要刪掉朋友圈,和中醫小哥哥解釋一下的時候,我發現我的朋友圈多了一條留言。
來自中醫小哥哥:我也很幸福。
過了沒有多久,中醫小哥哥的朋友圈也多了一條新消息:
和我一樣,配文:幸福。
配圖卻是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正在埋頭扒飯的我。
雖然他願意在第一時間官宣我們的消息,我很感動,但是——這個照片也太醜了吧!
中醫小哥哥的拍攝角度清奇就算了,拍出來的照片無構圖無濾鏡無美顏,簡直慘不忍睹。
我趕緊去找他:「能不能打個商量,換張圖?」
「怎麼了?你不希望我對外公開嗎?」
「怎麼會!」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會不高興呢。」
「我只是覺得那張照片太醜了,丟了你的人了。」
「丑嗎?我怎麼覺得比天仙還好看呢。」
嘖嘖,這小嘴,抹了蜜一樣。
丑照什麼的,不在乎了。
發朋友圈一時爽,事後解釋火葬場。
線上的都還好說,線下的就……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阿姨看我的表情就明顯的是看兒媳婦的表情了,一副等著我坦白從寬的樣子。
我偷偷瞥了瞥中醫小哥哥,他沒反應。
那我要不要說呢。
阿姨這時候已經坐不住了,先開口問道:「笑笑啊,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家小花生呀?」
「不用考慮。」中醫小哥哥搶在我前面替我回答了。「她已經是我女朋友,跑不了了。」
「這麼快?!不是前兩天問你你說還沒搞定嗎?」阿姨一臉震驚。
「沒搞定?」我狐疑地看了中醫小哥哥一眼,順便發現了一個小規律——原來中醫小哥哥不是不會害羞,只是他一害羞的時候就會耳朵紅。
他此時還在佯裝鎮定:「媽,你別亂說話。」
阿姨一臉不爽:「你當時說你搞不定笑笑,求我來幫你追媳婦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恩?還有這麼一段過去?!
我看看中醫小哥哥,再看看阿姨,吃瓜吃得不亦樂乎。
中醫小哥哥的耳朵更紅了,一向輕言細語的他,也難得地著急了:「媽!」
「好好,我知道的,有了媳婦忘了娘,有了老婆就過河拆橋。」
我又羞又想笑,阿姨可真是個妙人,也只有她能把中醫小哥哥治得服服帖帖的了。
結果阿姨突然話鋒一轉,問向我:「笑笑啊,準備啥時候結婚啊?」
「啊?」
剛夾起來的雞腿落回碗裡。
我和中醫小哥哥一樣,開啟臉紅模式。
一開始我還以為阿姨對我好,只是因為我和她很投緣,後來才知道,她會來長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撮合我和中醫小哥哥。
其實阿姨的病不重,北京的大醫院更多,犯不著千里迢迢跑來長沙看病。是蔣笙在電話里說我有多難追,於是他這個熱心的老媽就借著看病為藉口,不惜千里跑來當兒子的僚機了。
現在我和中醫小哥哥成功牽手,她這個紅娘也要功成身退了。
主要是她再不回去,遠在北京獨守空閨的蔣叔叔,就要抑制不住思念之情,來長沙找阿姨了。
我和中醫小哥哥送阿姨去機場,中醫小哥哥幫阿姨去值機,阿姨則把我拖到了一邊。
我知道阿姨這樣一定是有話要對我說,我也做好了受教的準備。
沒想到阿姨卻是握住了我的手,很溫柔地替我撥好耳邊的碎發。
「其實我很怕生兒子,蔣笙這小子還小的時候,我就在想,我可得把這小子教成人,不然以後他就要耽誤別人姑娘的一生了。」許是因為機場分離的氛圍實在是太容易勾起人的愁緒了,一向樂觀的阿姨竟然也多愁善感來了。「笑笑啊,以後小花生就要你多擔待一些了。」
「阿姨,蔣笙他真的很好。」說擔待,也是蔣笙擔待我擔待得多些。
「那肯定。」阿姨揩揩眼角的眼淚,恢復了眉飛色舞的樣子。「也不看看是誰教出來的兒子。」
我順著阿姨的眼神,看著那個在忙前忙後的身影。
有這樣優秀的兒子,阿姨一定很驕傲吧。
阿姨乘坐的飛機起飛了,我和中醫小哥哥才轉身驅車離開。
路上,中醫小哥哥問起來:「剛剛我媽和你說什麼了?」他的語氣居然難得的有些緊張:「她這個人心不壞,但是鬼點子不少,你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她欺負你的。」
想起半個小時前,阿姨在機場揩淚的場景,我都忍不住唏噓。
果然兒子大了留不住呀。
「阿姨說,讓我以後多擔待一下她的小花生。」
中醫小哥哥聞言,神情放鬆了不少。
「笑笑同學,那就辛苦你,餘生麻煩多擔待了。」
在車上,我接到了組長的電話,她讓我去辦公室。
「組長,我……」請了假。
我話還沒說完,組長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中醫小哥哥聽到這裡,也皺起了眉頭。
「工作上的事嗎?」
我點點頭,本來還約好了陪他一起送小咪去洗澡的,眼看也只能泡湯了。
「沒事,我送你過去,下班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抱歉了。」
沒想到原本還笑意盈盈的中醫小哥哥卻一秒就變了臉。
「唐笑笑同學。」
「啊。」他這嚴肅的語氣,把我給鎮住了。
「我再次鄭重申明一次,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不是麻煩,也永遠不用對我說抱歉。」
想起之前他對我下的約法三章,不許輕易說對不起,不許輕易說不好意思,不許輕易說我的錯。
看來抱歉,馬上就要變成下一個禁用詞了。
中醫小哥哥輕車熟路地將我送到了公司樓下,在我下車剛關好車門的時候,他搖下車窗,對我說:「笑笑,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怕,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我突然想起以前在小喬的書里看到過的一句話:
遇上了那個對的人,你有了軟肋,也同時擁有了鎧甲。
而此刻,中醫小哥哥,就是我的鎧甲。
有中醫小哥哥的那一句「你不是一個人」,我踏進組長辦公室的時候,信心都大了許多。
組長見我來了,從桌子上拿起一本策劃案丟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還是上次我寫的那本。
「組長……我……」我明明已經說了不做抖音了,這個策劃案我都已經準備放棄了。
「大老闆在等我們開會,你已經讓他等了半個小時了,別這時候還耍小孩子脾氣。」
小孩子脾氣?
原來我之前的那些訴求,在組長眼裡就只是小孩子脾氣嗎?!
我雖然心裡很委屈,卻也忍了下來,大老闆神龍見首不見尾,難得來公司一次,就算是為了我自己著想,也不能在他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跟著組長去了大老闆的辦公室,老闆正在和領導喝茶,組長帶著我走了進去,介紹道:「這就是我和您說的我的助理,這個策劃案就是我帶著她做的,關於策劃案執行的細節部分,由她來向您解釋。」
我總覺得組長用詞怪怪的,眼下這個環境我也沒有心思想那麼多,大老闆是個四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保養得宜,難得的沒有大腹便便,反倒還有幾分書生的儒雅。
大老闆指著他對面的沙發,對著我和組長說道,「坐吧。」
我戰戰兢兢地在大老闆面前落座,這還是我入職以來,第一次面對大老闆。
大老闆倒是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可怕,他就像是一個親善和睦的長輩,即便是在分析市場形勢的時候,也是循循善誘地引導我們去理解他的想法。
很快,我也明白了他讓我們過來的意圖:還是為了策劃書。
他高度肯定了我手上的這一本策劃案,同時也發表了對市場的期許,希望組長能帶著我將抖音部壯大起來。
許是怕我在這個關鍵時候說出要調崗的事,組長搶先一步答應了下來。
「我們會努力的。」
大老闆問了許多關於策劃案執行的細節問題,也提出了不少方案,這個會足足開了有一個多小時,直到領導都坐不住了,主動提出下次再談,這才給了我一個緩衝的機會。
會後,組長主動找到我:「我幫你申請了漲薪,你的底薪在原有的基礎上漲了一千,這可是我很艱難才申請下來的,只要你在抖音部繼續做,以後還有的是升職加薪的機會。」
錢誰不喜歡,漲薪對我而言還是很有誘惑力的,可是一想到沒日沒夜的加班,還有要把自己親手做出來的策劃案拱手讓人的憋屈,我卻有些猶豫。
我沒有立即接話,借著去洗手間的當兒,給中醫小哥哥發了一條消息。
「我遇到了一個難題——轉崗會被冷落,留崗會漲薪,我選哪一個?」
中醫小哥哥回得很快。「我勸你辭職。」
「喂!我說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他發了一段語音過來:「給你漲薪你都不願意留,證明你心裡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斷。離開那個公司吧,不用擔心,我做你的後盾。」
好吧,中醫小哥哥的確比我自己還要了解我。
我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沒有痛下決心的勇氣。
而現在,中醫小哥哥給了我這個勇氣。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抽開抽屜,裡面靜靜地躺著我早就準備好了的辭呈和感謝信。
我這個人,不善言辭,想說的話,想做的事,都在這兩封信里了。
我先去了組長辦公室,將感謝信和辭呈一同放到了她的工作檯上,她正在埋頭簽字,看到感謝信一愣。
「謝謝組長的照顧。」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錯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事憤怒和強壓怒火的冷靜。
可是很奇怪,可能正應了那句老話:死豬不怕開水燙。
我竟然已經一點都不害怕了。
「唐笑笑,這一次,你的辭呈我不會幫你壓著,我會如實交上去,你不會有回頭路了。」
「嗯。」
見我態度這麼堅決,她似乎是賭氣一般,拿著辭呈和感謝信就沖了出去,經過門邊垃圾桶的時候,還報復性地將感謝信丟到了垃圾桶里。
我回到座位上沒多久,領導就發了一條消息過來,讓我去他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有我和他兩個人,而他的手裡,正捏著組長剛遞上來的我的辭呈。
領導語重心長地勸我:「你們組長跟我說,你是因為不滿她,覺得她搶占了你的功勞,所以才想走的是嗎?其實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對,策劃案的確可能是你寫的,但是如果沒有你們組長的栽培,也不會有你的今天,而且你剛入行沒多久,這個項目後期你也是需要人帶你的,笑笑啊,做人可不能忘恩負義哦。」
忘恩負義?!
這個帽子扣下來,直讓我腦袋裡嗡嗡作響。
領導還在繼續說:「大老闆對這個策劃案的確十分重視,你現在離開太不厚道了。」
我覺得自己那麼多天為了抖音視頻加的班,熬的夜都餵了狗。
因為氣憤,我的態度也難得強硬了一回:「勞動合同裡面有一個月的緩衝期,這一個月您可以尋找合適的新人,我會將手上的工作交接完再走的。」
「照這麼說,你是非走不可?」
「我既然已經遞上了辭職信,就沒有收回的打算。」
見勸不動我,領導也終於不再勸了,他通知我去找人事辦理離職手續。
終於進入了離職程序,雖然還要再待一個月,等著組長招聘到新人來和我交接工作。
回家後的第一件事,我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中醫小哥哥。
此時,他正變戲法似的從廚房裡端出了很多菜來。
看著滿滿的一桌子,我咽了咽口水。
「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居然有這麼多好吃的!」
「今天是我的小可愛脫離苦海的日子,當然要慶祝了。」
「哪有人慶祝辭職的呀。」
「不,我們是慶祝你,終於突破了自己。」
我夾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在領導說我「忘恩負義」,在看著組長把我的感謝信丟進垃圾桶的時候,我都忍住沒有掉下來的眼淚,這一刻卻像是決堤的洪水,怎麼都忍不住了。
「都怪你,把我都給惹哭了。」
「是是是。」他忙不迭遞上紙巾,一邊幫我擦眼淚,一邊柔聲安慰道:「我的笑笑受苦了,一切都過去了。我們笑笑這麼好,你們組長怎麼就不珍惜呢。」
他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哄著我,我一邊哽咽一邊抱怨:「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這麼哄我。」
「好好好,不是小孩子。」
他的話簡直溫柔到犯規,就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進了我的心裡,本來就無法控制的眼淚,此刻直接奪眶而出。
我不想在他面前出糗,他這麼優秀,我不能只知道做一個小哭包,我趕緊別過臉去。
「我飽了,我先回去了。」
「真的要走了?」
「真的?」
「真的!」
「真的?」
我剛想問你這個人無不無聊,他繞了一圈,直接蹲到我的前面,托腮看著我。
那個樣子太過乖巧,我差點沒忍住就破功要笑出來了。
趕緊別過臉去不去看他,他又伸頭過來,反正就是要逼著我和他對視。
我被他擋著,走也走不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和他賭起氣來,乾脆閉上眼睛。
他嘆了口氣,拉過來一個凳子坐在我的身邊,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
「笑笑,我的抱抱想你了。」
「喂!」
話還沒落音,我就被一隻大手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笑笑,你可以任性一點,不要壓抑自己,比起成為一個合格的大人,我更希望你做一個開心的小孩子。」
把頭埋在他的懷裡,痛哭出聲。
這個人,怎麼回事嘛。
總是讓人,忍不住想依賴他。
等我哭夠了,我才想起來一件事,追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們公司這麼多事?」
就算再能猜,也不可能猜得這麼精準吧。而且還知道我們組長。
中醫小哥哥此時正在打掃我哭了一地的紙巾,他指了指牆。
「你每天晚上都在那裡嚎,我想不聽到都難。」
「啊,你都能聽到嗎?!」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了不得的事:「那我之前說的那些話,不會都……」
中醫小哥哥紅著耳朵,佯裝認真打掃,不再回我。
我卻已經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了。
我以前不知道他是我的鄰居,我初見就被他擾亂了心神,抱著枕頭連著YY了幾天幾夜,什麼「好帥啊,好喜歡啊」這種羞恥的話,不知道說了多少。
啊,花痴的過去,不堪回首。
我要離職的消息,還是在公司里傳開了。
畢竟那天我和組長還有領導的動靜都不小,辦公室的隔音效果也不算好,就算只聽到隻言片語,也足夠能猜出發生了什麼事了。
有句老話叫作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在職場上,這句話可以變一變:人之將走,其他人也善。
不管以前是看我順眼的還是不順眼的,這段時間對我都平和了許多,就連一向凶神惡煞的甲方,都溫和了許多。
我這幾天接受的誇獎已經超過了這兩年的總和,搞得我總以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短視頻類的人才非常難招,目前短視頻大火,稍微會點剪輯的人才,各個公司都是搶著要,更何況我們公司這樣高強度還沒有人能帶的。
熟手招不起,新人招不來,就這樣拖到了月底,組長只能臨時調派了一個美工部的同事過來,和我進行交接。
終於到了最後一天,我將電腦里的所有材料都整理好,把自己的物品用紙箱子裝起來。萬事俱備,就等站好最後一班崗,下班走人了。
公司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員工要離職了,部門組長會組織聚餐,帶著其他員工一起去給離職的員工送行。
本來,對這頓「踐行飯」我是沒什麼期待了,畢竟我和組長鬧成這樣,她能在我的辭職申請書上簽字,我就已經非常感謝她了。
午飯時間,我剛點開餓了麼,正在糾結點什麼的時候,同事突然跑過來叫我:「中午一起去吃飯呀。」
「啊?」
「啊什麼呀,走了。」就這樣,我被她拖到了對面的商場裡。
我們吃的是長沙比較有名的蛙來噠,許是因為昏暗的燈光,喧鬧的音樂,平時一下班就仿佛陌生人一樣的同事這會兒都敞開了心扉。
我這才知道,原來這群平日裡看上去風風火火的精緻白領,都跟我一樣,只是一些一回家就只願意宅在家裡的社畜呀。
酒足飯飽,大家在一起聊天,我因為生理期去了一趟衛生間,剛走進衛生間的門,手機就開始抖動,微信提示有新消息。
[微信紅包]祝你前程似錦。
[微信紅包]脫離苦海啦,未來要加油哦。
[微信紅包]別太想我們啦。
……
隔著玻璃櫥窗,看著櫥窗里正坐著各自玩手機的他們。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沒有融入過他們。
這次真的要變成「局外人」了,居然有點不舍了。
一趟飯局下來,我才知道原來大家心裡多多少少對組長都有點意見,只是以前都以為我是組長的人,害怕我向組長打小報告,自然也都疏遠著我。
同事偷偷問我:「以前你可是最聽組長的話的,跟個悶鵪鶉一樣,欺負了也不出聲,怎麼突然就開竅了?」
我認真地想了想,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對組長徹底死心的呢?
我這個人的確反應遲鈍,膽子又小,能不得罪的人就不得罪,能多吃點虧就解決的事絕不麻煩別人。
但是我也有我的底線:決不能被欺騙。
組長真正讓我死心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她拿走了我的策劃成果,而是因為她在地鐵站,和旁人的那一番高談闊論。
當初我對她有多信任,那一刻就被傷害得有多深。當初我有多擁護她,那一刻我就有多像個傻子。
沒有人願意當傻子。
我也不例外。
還沒到下班的時間,我就接到了中醫小哥哥的電話——
「我到樓下了。」
我搬著東西興奮地下樓,果然看到他那輛白色的小車就停在路邊。
以前他都是在車裡等著我,這次他居然還走下車了,穿著便裝,倚著車門,就像是雜誌上的模特。
他上前來接過我的東西,我迫不及待地將今天發生的事和他說了,
「以前我覺得大家都很冷漠,很多時候甚至都不敢融入,怕自己沒有足夠的社交技巧,不知道怎麼和人相處……」
直到他將車子駛入熟悉的小區,我才意識到,我才一個人叨叨了一路。
我趕緊道歉:「不好意思,我太嘮叨了。」
「沒事,我喜歡聽。」他笑了笑,一個漂亮的倒車入庫,將車子停穩。
我之前很害怕離職,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不知道能不能融入新工作。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有中醫小哥哥在身邊,我突然覺得,任何困難都算不上什麼了。
我從小就被母上大人拎著耳朵教育,家裡什麼都沒有,你要靠你自己,你要獨立自主。
中醫小哥哥是第一個和我說你可以做個小孩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讓我想去試一試依賴的對象。
看著還在替我忙上忙下的中醫小哥哥,我忍不住問:
「你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好,我又不是你的病人。」
「傻瓜,你當然不是我的病人,你是我的良藥。」
「啊?」
他面對著我,半躬身,和我水平相望,然後,伸手颳了刮我的鼻尖。
「這是個秘密。」
整理好行李之後,我就跟在中醫小哥哥的身後去買菜,雖然已經到了傍晚,社區的菜市場依然十分擁擠,地上都是污水,本來就逼仄狹窄的小路,還有很多挑菜的大爺大媽和電動車在其中穿梭,要非常小心才不會被撞到。
中醫小哥哥非常自然地牽起我的手,還解釋道:「要小心別摔了。」
菜攤子面前,他挑好了菜,遞給老闆上秤算錢,老闆看著我們牽著的手,露出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笑容。
「女朋友?」
中醫小哥哥低著頭,靦腆一笑:「是啊。」
老闆的這一句話就像是打開了中醫小哥哥的七竅,他開啟了沒羞沒臊的秀恩愛模式。有些不相熟的老闆,沒有發現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小跟班,他還會主動揚起我們牽著的手,主動說:「我女朋友。」
看著他紅紅的耳根,我也跟著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