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7 你好，我的大冒險
我又在躲中醫小哥哥了，早出晚歸，沒事就只能待在公司里。思兔閱讀520官網弄得同事們私下裡都來偷偷問我，「是不是老闆給你漲工資了？怎麼突然這麼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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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別說漲工資了，我自從提出要求退出抖音小組之後，組長就不怎麼待見我了，現在把我晾著，也不允我的轉崗申請，也不給我安排工作，而且自從手上的這一批活做完了之後，銷售部也很少再來找我了，美編的基礎工資都不高，每個月能拿多少錢都取決於接了多少單，所以我現在雖然閒了，卻也窮了。
起初我還以為是銷售部活變少了，結果一打聽才知道，其他同事都忙得像狗一樣，他們還在背地裡討論說組長特別照顧我，所以把髒活累活都丟給其他人，是以連以前一起加過班，約過飯的革命隊友，都慢慢地從我身邊消失了。
我又不傻，其中緣由從組長對我「冷處理」的態度我就看出來了，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只是一個職場菜鳥，在出事之前，組長在我心裡就是我的師父，如今我已不知道何去何從了。
當我手上一個單子都沒有了，我也沒有繼續賴在公司加班了，只能準點下班，一個人在大街上慢悠悠地晃著，晃到了小區門口，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中醫小哥哥？
還有……穆橙？
中醫小哥哥沒有看到我，倒是穆橙瞟了我一眼，卻壓根就沒有打招呼的意思，跟著中醫小哥哥上了車，看樣子是要去什麼地方。
車子從我身邊經過，穆橙和中醫小哥哥的臉在我面前一閃而過，我突然有點傷感。
這種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回家還沒走上樓梯，阿姨就聽到了腳步聲，主動把門打開了。
「笑笑呀，回來了呀。」
我笑了笑打了聲招呼，正準備掏鑰匙開門，手腕卻被阿姨抓住了，非要把我往房間裡拖。
「快快，陪我吃飯。」
「啊？」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要求的。
阿姨一邊拖著我往裡走，一邊解釋著。
「小花生要去參加同學聚會，給我做好飯就出門了，你看這一桌子菜，我一個人怎麼吃得完，還好你回來了。」
我順著阿姨的手指望過去，嘖嘖，有魚有肉，三葷一素，幾天沒來中醫小哥哥家吃飯了，他家最近的伙食開得不錯呀。
不等我拒絕，阿姨已經拿著碗筷出來了，一邊幫我添飯，一邊招呼著讓我快吃。
中醫小哥哥不在，我也沒有什麼好拘謹的，放下包洗了手剛準備抓筷子，腦海里突然跳出中醫小哥哥溫柔地對我說「去洗手」的畫面。
我趕緊丟下筷子去洗手。
洗完手回來，發現我的碗裡已經被阿姨夾滿了肉了。
果然老年人，關愛小輩的畫風都是一模一樣的。
很久沒有認認真真吃飯了，更何況中醫小哥哥做的飯比外面飯館賣的都要好吃，一頓飯下來阿姨半碗飯都沒吃完，反觀我，掃完了所有的菜，連湯汁都沒剩。
摸摸撐得圓鼓鼓的肚皮，我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了，看阿姨起身，趕緊攔住她。
「阿姨你別忙，我來收拾就行。」
阿姨卻笑著掏掏手機，對著一桌子的空盤子和吃剩下的骨頭，咔擦狂拍了兩張。
拍完，她又坐下了。
「阿姨你應該飯前拍的。」說到這裡我更汗顏了，現在盤子空到連之前是什麼菜都不知道了……早知道阿姨要發朋友圈，我就忍忍留兩口了。
「沒事，我就是給某人交交差。」
「啊？交差？」
我想問下去，但阿姨卻是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看得我心裡發慌。
吃完飯之後，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想了想還是打開了許久沒有碰過的簡歷，準備上招聘網站去看看工作。
就在我翻著各大網站的招人信息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接過來一看，竟然是中醫小哥哥！
我的手指在接聽鍵周圍徘徊了幾圈，最後還是按下了它。
中醫小哥哥那邊的環境很吵，電話背景音非常嘈雜，看來應該還是在同學會上，沒有回來。
我正想問他是不是有事找我，中醫小哥哥在沉默了十幾秒之後，終於開口了。
他喚著我的名字：「笑笑。」
「嗯？」
「我喜歡你。」
「嗯？！」
而中醫小哥哥剛說完那個炸彈一樣的「我喜歡你」四個字，不僅是我的心被炸得心跳急促，呼吸困難，中醫小哥哥那邊原本就混亂嘈雜的背景音，也瞬間炸開了鍋。
有拍手叫好的，有起鬨的，看樣子中醫小哥哥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打的這個電話。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小心地問：「你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嗎？」
這次中醫小哥哥沒有沉默，回答得很快。「嗯。」
我瞬間明白過來。
我曾經也接到過這樣的電話，電話那頭，周劍在一堆朋友的起鬨中，對我說：「笑笑，做我女朋友吧。」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還沒有意識到，那將是我人生中做得最短的一個美夢。
因為下一秒，周劍就解釋道：「不好意思啊，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收拾好心情，我對中醫小哥哥說道：「我知道你選了大冒險，所以剛才的話我就當作沒聽到過，你們慢慢玩。」
我正準備掛斷電話，中醫小哥哥卻在電話那頭著急地攔住我。
「你不可以裝作沒聽到！」
「啊？」
「因為我選的是真心話。」
「轟」的一聲，我的腦海里炸開了一朵煙花，燒掉了我所有的感官，我聽不到其他聲音，看不到其他畫面，滿腦子都是那句：「我選的是真心話。」
丟下這枚重磅炸彈之後，中醫小哥哥卻率先掛斷了電話，沒過幾秒，他就發了一條微信過來：晚點我會和你解釋，希望沒有嚇到你。
我卻等不了晚一點，直接問他：「你確定你選的是真心話？」
「是。」
「所以你說的那一句……」
「對！」他連標點符號都用得斬釘截鐵：「唐笑笑，我喜歡你。」
啊啊啊啊！
我死了。
「在松臨那天晚上，你不是就說了要離開長沙嗎？」
「既然你提到了松臨，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一直在等你一句話。」
「啊？什麼話？」
「我願不願意為了你留在長沙？」
「你願不願意為了我留在長沙？」我重複了一遍，心想這是什麼問題？當時剛和他見了前女友，又怎麼可能問他這種問題嘛！那不是自找沒趣嗎！
中醫小哥哥的回答很快就發過來了。
「我願意。」
「啊！」我突然反應過來，他剛剛……是在回答那個問題？「可是……你不是說規培結束了就要回北京嗎？」
「來長沙之前，我也沒想過要改變我的人生計劃，但是沒辦法，誰讓我遇到了你。遇到你之後，笑笑，你就成了我人生的唯一計劃。」
這話很重，落地有聲，砸在我心裡，卻讓我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我偷偷掐自己，已經不知道痛了。
我弱弱地問：「那你……喜歡的那個……相親對象呢？」
中醫小哥哥沒有再回答我了，也不知道是他太忙了，還是他不想面對這個問題。
抱著手機，我將之前那幾句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手機屏幕被我按亮又按熄，心情也跟著一閃一滅的屏幕光，起起伏伏。
終於，在我的手機被我折騰得只剩下百分之一的電量的時候，中醫小哥哥的回覆終於發過來了。
「你呀，傻不傻。」
嗯？這算什麼回答？
沒等我的追問，他的關心就跳進來了。
「小傻瓜別多想，我今天要晚點才能回來，你晚餐吃了那麼多記得走走消消食了再睡，不然會睡不著的。」
我頓時心裡就冒出了一股怒火——你丫的大晚上的在我心裡丟下一個重磅炸彈，我怎麼還可能睡得著！
突然，我又意識到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中醫小哥哥怎麼知道……我晚上吃了很多的？
我果然失眠了。
我把頭埋在被子裡，蒙了好久，卻也睡不著，心裡又忐忑，又甜蜜，五味雜陳，一時之間竟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突然，門外有人敲門。
我看了看時間，半夜十二點。
這時候來敲門的，不會是……
沒等我展開聯想，手機鈴聲又響了。
媽呀，午夜凶鈴嗎？
我壯著膽子瞟了一眼屏幕。
還好還好，不是什麼凶鈴，是阿姨。
這大半夜的肯定是有事，我趕緊接通電話，電話那頭阿姨的聲音很著急。
「笑笑，你睡了嗎？蔣笙出事了，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
「什麼？！」我掀開被子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阿姨你別著急，我馬上就來！」
我披上衣服一拉開門，就看到阿姨正著急地在我門口轉圈圈。我也很慌，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我安慰了阿姨幾句，抓好鑰匙就陪她出了門。
到了小區門口，我攔下一輛的士，帶著阿姨上了車，阿姨報的目的地卻是XX交警支隊，我當時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蔣笙出啥事了？」
阿姨急得一直在搓手：「別說了，這孩子真的不讓人省心。」
我不敢再問，握住阿姨的手，在心裡默默祈禱。
「希望人沒事，人別出事。」
支隊外圍了不少人，鬧哄哄的。我支付了車費，趕緊扶著阿姨下車。
人太多了，我們根本找不清方向，我抓著一位穿著制服的大叔問：「這裡有沒有一個叫蔣笙的人？」
「因為車禍進來的？」大叔努努嘴，指著旁邊的一個小房間。「那邊？」
聽到車禍，我的腿一軟，差點就站不住了，我拉著阿姨趕緊往人堆里鑽，在隊伍的最前面，果然見到了中醫小哥哥。
我的眼淚一下就冒出來了。
還好還好，他還好好的。
我帶著阿姨走近，停到交警叔叔正在教育他：「你知道自己喝酒了不能酒駕，怎麼就敢把車鑰匙給你喝酒了的朋友呢？還好今天是沒出事，這要是出事了你哭都沒地方哭。」
中醫小哥哥連連賠罪，「不好意思，他跟我說只喝了一口酒，是我大意了。」
交警叔叔的態度非常嚴肅。「一口也不行！」
阿姨衝上去，揚起拳頭，對著中醫小哥哥的背就是一頓猛錘。
「讓你不聽話，讓你酒駕！」
中醫小哥哥被打得措手不及，一回頭發現我和阿姨站在身後，一臉錯愕：「你們怎麼來了？」
「我不來還得了，自己是當醫生的這點常識都不懂嗎？還敢酒駕了！」阿姨說著又是一頓猛揍，我只能站在一邊呆呆地看著中醫小哥哥被挨打。
看到這架勢，交警叔叔也被嚇到了，趕緊出來解釋。「酒駕的不是他，是他朋友。」
阿姨愣了愣，問道「不是他？」
交警叔叔扶額：「是的。」
阿姨現場表演了什麼叫作「秒變臉」，暴躁大媽瞬間變成溫柔阿姨，對著交警叔叔連連鞠躬：「不好意思，我這孩子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阿姨態度這麼好，搞得交警叔叔也不好意思了，阿姨鞠躬，他嚇得趕緊跟著鞠躬，場面一度十分詭異。
因為阿姨的原因，中醫小哥哥也免了一頓教訓，不過中醫小哥哥的朋友卻因為酒駕，要被拘留十五天。
這時候我才弄明白前因後果：原來中醫小哥哥參加完同學會回來，因為喝了酒就把車鑰匙給了他的朋友，結果沒想到口口聲聲沒喝酒的朋友，沒忍住撮了一小口，就是這一小口，撞上了正在嚴查酒駕的槍口上。中醫小哥哥的朋友被請到了交警隊，中醫小哥哥這個車主，自然也免不了要被請過來做思想教育。
現在中醫小哥哥是開不了車了，這裡地方又偏，車也很難打，用打車APP打車半天都沒人接單。
中醫小哥哥突然問起來：「你不是考了駕照嗎？」
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雖然考了駕照，但是本本族你知道嗎？會出人命的那種。
中醫小哥哥顯然對我的實力一無所知，他將車鑰匙交給我，還說：
「你總不希望我也酒駕被抓進去吧。」
你們都敢坐，我有什麼不敢開的。
上車之前，我特意去搜了搜中醫小哥哥的車價，恩……均價40w。
小場面，唐笑笑你不要慌。
拿著鑰匙上車，結果半天了也找不到鑰匙孔，中醫小哥哥坐在副駕駛座上，將手邊的扶手蓋掀開，指了指那個鑰匙孔：「這兒。」
我只能趕緊地將鑰匙插進去，一開始還插反了，怎麼都插不進去，中醫小哥哥握住我的手，將車鑰匙調轉了一個方向，這才算摁進去了。
鑰匙插進去之後，供電系統開始啟動，中醫小哥哥又手把手地教我點火，結果卻半天都沒有動靜。
中醫小哥哥也懵了，我不知道怎麼福至心靈，想起以前學駕照的時候教練教過的，點火踩離合口訣。
離合器都不踩，怎麼可能點得上火。
「離合器在哪兒呀。」我低下頭一頓翻找，只聽中醫小哥哥在我的頭上頗為無奈地來了一句：「這是自動擋，沒有離合器。」
「哦。」
好不容易車子發動了，我小心翼翼地將車子滑出停車場，滑上大路，我這蝸牛速度，就連一向慢性子的中醫小哥哥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我：「加油門。」
我小心翼翼地踩了一下油門，哇，速度上漲了10碼，趕緊松松。
中醫小哥哥在一邊給我打氣：「別怕。」
我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都在流汗了。「我要是……一不小心……」
「沒事的，有我在，你只管放心大膽踩油門就好了。」
阿姨在后座，也跟著搭腔。
「是啊，笑笑，你不用怕，今天這檔子事都是蔣笙這混小子弄出來了，要是真的出啥事，我讓他陪你精神損失費！」
中醫小哥哥頗為無奈：「媽！」
「怎麼，人笑笑這麼幫你，讓你出點錢你還不樂意了是不。」
中醫小哥哥頭疼扶額：「怎麼會。」我聽到他低聲地嘀咕了一句：「她要什麼我都會給她。」
他這話一出來，嚇得我都踩了一個急剎，還好此時已經是深夜，路上沒啥人。
拍拍胸口，繼續開車。
許是被那個急剎嚇到了，中醫小哥哥和阿姨也不再催我快點了，於是我就這樣全程不到三十碼的車速，把原本只需要二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滑了四十分鐘。
到家後，阿姨是第一個下車的，雖然她在車上裝得很鎮定，可是那迫不及待下車的樣子，還是出賣了她。
我也不知道中醫小哥哥是哪根筋沒搭對，不僅沒有吸取教訓，還饒有興致地要教我倒車。阿姨一看這個架勢，心知沒有個把小時是搞不定了，索性先上樓去了。
阿姨一走，車裡的氣氛就有點焦灼了。
想起之前他對我說的話，我不敢去看中醫小哥哥。
中醫小哥哥一向是會猜人心思的，他也不為難我，下車，在車外指揮我倒車，他倒是膽大，我一路踩著剎車，一步步地小心謹慎地才將車挪進去。
好不容易停穩了，熄滅車燈，拔出車鑰匙，一切搞定就緒，我卻……卡住了。
準確點說，是安全帶卡住了。偏偏這車的安全帶，設計得還十分「安全」，我想鑽出來，結果我越扯勒得越緊。
中醫小哥哥看我半天都沒有下車，走到我的旁邊，我估計此刻我肯定是臉漲得通紅，卻又不得不向他求救。
「卡住了，怎麼辦。」
中醫小哥哥拉開車門，檢查了一遍，扯了扯，居然也沒扯動。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眉頭一皺，道：「我也解不開。」
「啊！那怎麼辦，我是不是把你的車給弄壞了。」
「弄壞倒不至於。」中醫小哥哥退出車廂，哐當一聲將駕駛座的車門關上了。
就在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的時候，他已經繞著車頭，走到了另外一邊，拉開車門，落座，打開車頂燈，逼仄的空間就我和他兩個人，周圍安靜到連兩個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怎麼了？」我一頭霧水，他這是要幹什麼？
「既然你的安全帶解不開，我也不可能把你一個人撂在這裡，那我索性陪你聊聊吧。」
我都要哭了。
「我是不是真的把你的車弄壞了？換個安全帶貴嗎？我能不能分期付款，最近窮……」
中醫小哥哥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對上我不爽的眼神，他才收聲，掏出手機，啪嗒啪嗒地不知道發了些什麼消息，很快，他就回我了。
「4S店的人回我了，也不貴，就一萬三千七百塊吧，主要是要拆座椅，麻煩。」
「啊！」我想說這破帶子居然這麼貴，但是中醫小哥哥說的有零有整的，也不像是編的，而這車都要四五十萬，一個安全帶一萬多也不算誇張。
我默默地算著，以我現在一個月四千的工資，除去房租日用，我要給他還多少年。
算著算著，窮人默默留下了心酸的淚水。
估計是我這捻指掐算的樣子，也把中醫小哥哥弄迷糊了，他問我：「你在算什麼？」
「算信用卡額度還夠不夠。」
「噗，你就這麼想要賠我啊。」
他這幸災樂禍的態度刺激到我了，我給了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他語氣輕鬆，笑著說道：「以身相許唄。」
我偏過頭去，剛想叫他「別鬧」，卻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他的眼神。。
是炙熱的，是滾燙的，赤誠的眼神。
他收起了調笑的態度，態度和語氣都變得十分認真。
「笑笑，我是認真的。」
他的眼神太燙人，我不敢再去看，扣著安全帶，惴惴不安。
我聞到了車廂里有淡淡的酒味，找了一個蹩腳的藉口。「你……你喝多了。」
「是啊，我不喝多又哪裡來的勇氣向你表白呢。」
我不敢接話了。
等不到我的回應，良久之後，中醫小哥哥嘆了口氣。
他扣動車鎖，開門就要下車。
我急了。
他生氣了嗎？因為我嗎？
是以為我不喜歡他，所以才會氣餒嗎？
可是……我怎麼會不喜歡他呢！
他對我而言，就像是天上掉下的一塊餡餅。
我只是被這樣的「餡餅」砸傷過，所以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麼幸運，能夠擁有這塊餡餅。所以學會了不爭不搶不想，這樣就會不受傷了。
他怎麼就不明白呢。
我不是不喜歡他。
我只是需要一點點時間，來接受他，這個老天爺賜給我的「鴻運」。
我不是不喜歡他，我只是，不喜歡我自己。
不喜歡這個不值得他喜歡的自己。
中醫小哥哥下了車，繞到我的車邊，按下安全帶卡扣旁的紅色按鈕。
「啪嗒」一聲，安全帶開了。
好吧，原來不是安全帶卡住了，是我的智商停頓了。
中醫小哥哥拉開車門，看著我下車，我們兩一前一後地上了樓，在家門口分別的時候，他才悶悶地來了一句：「果然還是沒辦法嗎，就算把你綁著，不給你逃跑的機會，你也不能接受我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打氣，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預設，回頭，等著我的卻只有黑黢黢的門。
中醫小哥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房去了。
一夜輾轉無眠，無數次我都想掐死自己。
唐笑笑，你為什麼就不能勇敢一點！
可是當我無數次拿起手機，想給中醫小哥哥發信息的時候，又無數次放下了。
他肯定很生氣，肯定已經不喜歡我了。
是啊，我連自己都不喜歡，又如何值得那麼好的中醫小哥哥喜歡。
一夜沒睡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我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在床上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請假。
中醫小哥哥貌似也沒去上班，早上我點外賣的時候，就聽到他和阿姨在門口討論要去買什麼菜。
聽到他們說要弄芹菜炒牛肉的時候，我默默地擦了一下嘴角。
早飯一直沒來，我爬回被窩繼續做個廢人，這時候，手機一前一後來了兩條消息。
一條是中醫小哥哥發來的：我到底還是嚇到你了嗎？
一條是阿姨發來的：你們吵架了？小花生看著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心情不好？
我給阿姨回了一個沒事的表情包，但是給中醫小哥哥回復的話，卻在對話框了輸了又刪，刪了又輸，這樣來來回回，足足糾結了半個小時，糾結到中醫小哥哥又連著給我發了幾條消息，這兩天應該是我認識中醫小哥哥以來，他發的信息最多，最長的兩天。
「我知道你沒去上班，我給你帶了早餐，你出來吃一點吧。」
「你不想看到我也沒事，早餐我給你放到外面了，你記得出來拿。」
「我以前一直以為你躲著我是因為害羞膽子小，但是我昨天想了一夜，也許是我會錯意造成誤會了，很抱歉對你造成了困擾，我收回昨天說的那些話，我們還可以做回朋友嗎？！」
怎麼可以！
這個人怎麼回事啊！
我氣呼呼地下床，連鞋都還沒來得及穿，拉開房門，果然見中醫小哥哥就站在門口，正低頭髮著信息，表情十分痛苦。
「不可以！」我奪過他的手機，把那句「我收回那些話」撤回。
這次，換他被我嚇到了。
「不可以什麼？」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知不知道，不可以收回！」
我看著他，就是這個男人，我做夢都不敢想的男人，昨天才對我說我是他人生的唯一計劃，我還有什麼好扭捏的呢！
我也顧不上什麼禮節，衝上去就抱住他。
「我可是攢了一輩子的運氣，才能走運一次，得到你的表白。你可是我人生中的唯一一個天降鴻運，你不可以收回！」
他的手落在我的腰上，緊緊收緊，他的聲音，在我的頭頂上響起，一遍遍地叫我的名字。
「笑笑。」
「嗯？」
「唐笑笑。」
「嗯。」
「我喜歡你。」
「嗯！」我抱緊她，將臉緊緊地貼近他的胸口。「我也是。」
這是我人生做的最衝動、最勇敢、最不要臉的一件事。
但是也是我人生中，做得最不後悔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