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你磕,我受得起


  第318章你磕,我受得起

  鹿隱國國君戚震霆的夢是夢神篡改的,他故意引葉傾雨去鯉魚嘴斷崖之下。

  那個夢給了葉傾雨希望,又給了她失望。

  那個夢讓葉傾雨認清現實,除了魘靈之願,這世上沒有別的法子讓她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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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神就是要她踏上這條路,就是要她完成她娘親當年沒有做到的事。

  關於那個夢,或許還有其他深意,葉傾雨眼下還猜不透。

  葉傾雨眼中的倔強與怨恨,與她娘當年一模一樣,夢神默然半晌,山雨欲來之勢倏地消散了開去,廊下的風也平緩了下來。

  「我叫你來靈墟山見我,不是要你來批判我的所作所為。」

  「那你要我來做什麼?與你共商成神大計?」

  「你這是與長輩說話的樣子?」

  「我是不是得跪下給你磕個頭?」

  「你磕,我受得起。」

  「你……你想得美。」

  這應該是葉傾雨第一次在與人打嘴仗上吃虧,不過一番質問過後,她也冷靜了下來。

  惹惱了夢神,對她有什麼好處?

  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怎麼看吃虧的都是她自己,太不划算了。

  而且,她還有一些事沒有問明白。

  葉傾雨順了口氣,問道:「千年前木靈入魔,是你乾的?」

  「是我。」

  他娘的,葉傾雨在問天帝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也是這麼回答的。

  「既是你乾的,天帝為何要認?」

  夢神哼道:「要他多管閒事。」

  所以這件事是天帝自作主張?

  他吃飽撐著了,從仙界跑到不活城,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只為了替夢神遮掩?

  葉傾雨亦哼了一聲,「沒想到連你這樣的人也有朋友?」

  天帝此舉,無外乎就是為了讓葉傾雨對她這位舅舅少點恨意。

  數千年前夢神害得她爹娘分離,無家可歸;千年前他又設計讓她喜歡的人仙元受損,修為被封,不管哪一件事,都是無法原諒的。

  天帝有心替夢神背鍋,奈何葉傾雨並不是傻子。

  能操控整個木靈族的心神,能在一瞬間將天火灌入所有木靈腦中,連上古之神都不可能做得到,何況天帝?

  葉傾雨在將此事與夢神聯繫到一起時,便明白了其中關竅。

  木靈出事的時間是在晚上,正是暢遊夢海之際,夢神無需現身,只要操控他們的夢境便可。

  這也是為何蘇宸轍沒有探到任何其他靈息的原因所在。

  木靈入魔後沉睡於不死槐森林,久夢不醒,亦是夢神的手筆。

  天帝主動背下這口鍋,在葉傾雨眼裡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夢神聞言微怔。

  朋友?

  他怎麼可能有朋友?

  「不過是個看熱鬧的局外人罷了。」夢神蹲下身來,招呼在葉傾雨腳邊轉圈的小豬崽,「慢慢,過來。」

  慢慢在葉傾雨的衣裙上蹭了一身淤泥,慢吞吞地挪到夢神身邊,鑽進他的懷裡,又是一頓亂蹭,很快便在夢神絳紫色的衣襟上留下一灘污漬。

  頗有點為葉傾雨出氣的樣子。

  「你為何要偷杏山仙人的豬?」

  夢神起身,瞥了一眼葉傾雨,又低頭看著懷裡的慢慢。

  他的眸光溫潤,仿佛這隻豬是他親兒子。

  「這豬是你娘養在杏山的,怎就成了她的豬?」

  「那也不是你的。」

  「我妹妹的東西,自然就是我的。」

  葉傾雨不想與這個偏執的神爭論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杏山仙人想見你。」既然見到了夢神,她那位第十命主的願,總該提一嘴的。

  夢神回答得乾脆,「我不想見她。」

  「你如果希望我儘快成神,我勸你最好去見一見她。」

  「此話怎講?」

  「她是我的命主。」

  「她的魘靈之願是見我?」夢神再次抬起頭來,蹙眉看向葉傾雨。

  夢神顯然不知道廉晴將魘靈第十願留給葉傾雨之事,他此刻的眼神分明在說:杏山仙人莫不是個傻子?

  他哪裡知道,要不是這個傻子,他妹妹早已成神。

  當然,這一切的悲劇不是因杏山仙人而起。

  葉傾雨並不打算跟夢神提這茬。

  葉傾雨揶揄道:「你怕是不僅偷了人家的豬,還偷了人家的心。」

  夢神煩躁地揉了揉慢慢的豬耳朵,「麻煩。」

  「你讓山海藏掌柜給我帶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我們的所作所為,皆在神的眼中,是非善惡自有定論,此間諸事莫執於心。

  ——冰雪即將消融,藏在底下的不僅有枯枝腐葉,也有生機。

  夢神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些話,可他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其中深意,又是什麼?

  夢神突然轉身,往迴廊轉角處走去。

  那裡有一間上了銅鎖的屋子。

  葉傾雨抬步跟上,只聽夢神喃喃道:「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世間萬物複雜多變,終歸是要返其根源,傾雨,你可知魘靈一脈的根源是什麼?」

  魘,從鬼,厭聲。

  人間有詩曰:猶疑在波濤,怵惕夢成魘。

  可見這並不是一個吉利的字。

  為何不是「夢靈」,而是「魘靈」?

  葉傾雨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魘靈一脈的根源是什麼?是噩夢嗎?

  夢神繼續道:「是非善惡自有定論,此間諸事莫執於心……無論是善是惡,都將回歸其根源。」

  廊下白紗輕舞,時而飄到夢神腳邊,他走在葉傾雨前面,身材高大挺拔,祥瑞縈繞。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

  這世上能成神的魘靈只有他一個。

  葉傾雨反覆琢磨他話里的意思,開口問道:「我們的所作所為,皆在神的眼中,那個神……是你嗎?」

  夢神在迴廊轉角的木門邊站住腳,他看著木門上小巧精緻的銅鎖,默了片刻。

  「這世上只有一個神,神……」夢神嘆了口氣,轉身將葉傾雨上下打量了一番,「待你成為夢神,便能明白那些話里的意思,你先換身衣服吧。」

  「不用麻煩了。」葉傾雨身上的淤泥雖然看著髒污,但並沒有臭味,她還能忍受。

  比起換衣服,她更想搞明白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看著難受。」夢神抬手在銅鎖上輕輕一擰,「嘎達」一聲,銅鎖應聲打開,木門被朝里推去。

  門裡面是一間簡陋卻乾淨的臥房,房裡的物件都是竹子或木板打造。

  夢神走到床邊,打開一隻衣箱,從裡面撈出一件衣裳來,「這是你娘的房間,這箱子裡的衣裳,都是你娘給你縫製的,她可真是閒得慌,連你長大了要穿什麼衣裳竟也都縫製好了。」

  葉傾雨站在木門邊,怔怔看著夢神手中的那件衣裳。

  那是一件粉色的對襟長裙,裙上繡著鸞鳳銜瑞草花紋,鸞鳳靈動,凌空展翅。

  繡工十分精美,是葉傾雨夢裡穿過的那件。

  原來這件衣裳,是她娘親給她縫製的。

  原來她也曾被娘親疼愛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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