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神秘公子


  行不多遠,眼前豁然開朗,潮濕的水汽撲面,一條地下河橫陳在他們眼前。思兔閱讀

  葉傾雨將夜明珠拋至半空,以靈力控制,夜明珠像一盞明燈般懸浮在河面之上。

  臨岸靠著一條竹筏,上面躺著一位老者,周身散發出靈息,正是靈族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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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多謝老人家相助,晚輩此番又來叨擾了。」章晨蘇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章晨蘇八歲那年被人帶到這個地洞裡,一待十來年,日復一日重複著同一件事,磨平了幼時的毛躁與稜角,而那些禮儀教養,彷佛刻在他骨子裡,他從不敢忘。

  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離開這裡,回到原本屬於他的地方。

  不過提到上次之事,實在丟臉。

  上次章晨蘇被黑衣人抓回來時,走的並不是水路,他都已經跟這位老人家道過別、謝過恩,誰承想,今日還要麻煩人家。

  「老夫只是一介船夫,渡人亦是渡己,算不得助你,倒是此番有貴人相助,小兄弟定能脫離困境。」老者手握竹竿,緩緩起身,一雙渾濁的眼睛掃過葉傾雨和孟奚知。

  孟奚知亦打量著老者,道:「有勞老人家渡我等一程,在下定當重謝。」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請上來吧。」

  葉傾雨抬手,夜明珠回到她手裡,等孟奚知和章晨蘇先上了竹筏,又在岸上站了一息,估摸著暮影跟上來了,才一腳踏了上去。

  老者一竿子插進水底,竹筏離岸,逆流而上。

  「姑娘且收了這夜明珠,莫要驚醒了水底的神仙。」

  這種暗河裡,藏著水怪不足為奇,靠水而居的人,喜歡稱它們為水底的神仙。

  葉傾雨將夜明珠還給孟奚知,順手將小雪抱了過來。

  河上漆黑一片,老者點了一隻幽綠的燈籠,掛在竹竿頂上,「這燈,神仙們識得,不會為難咱們的。」

  葉傾雨雖覺得奇怪,卻也不再多言。

  竹筏漸行漸遠,岸上的地道後轉出一個黑衣人,眸光沉沉地看著站在竹筏尾端身著黑裙的女子。

  幽綠的燈籠映得她的脖頸更加慘白。

  她好似有所察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河岸。

  竹筏正好划過石壁拐角,暮影目光所及之處,亂石嶙峋,看不到人影。

  「魘靈入世,這天下終於要亂了。」黑衣人沉聲道。

  從他身後走上前一個身穿棕色棉袍的人,跪地恭敬道:「公子,所有的奴隸和官差都收拾乾淨了,從庚字坑跑掉的那些也都被截殺了。」

  竹筏上那抹幽綠的光已經消失在黑暗中,黑衣人微微頷首。

  「恕屬下多嘴,公子為何要置他們於死地?」

  黑衣人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亮,火光碟機散黑暗,他看著面前的年輕男子,片刻後才開口,「裴洛,你難道忘了他們都是什麼人?」

  這棕色棉袍的男子正是裴洛,他抬眸,卻看不透黑衣人眼中的神色。

  那些罪犯,每一個身上都背了命案;那些俘虜,每一個手上都沾了鮮血;便是為數不多的乞丐,亦是蠻橫兇惡之人。

  皆是死不足惜。

  可他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被奴役十來年,早已消磨了戾氣,今日死去的那些,不過是麻木不仁的奴隸,而非當年嗜血的惡人。

  裴洛嘆道:「他們……」

  黑衣人打斷他,聲色更沉,猶勝寒冰,「虎豹逃離牢籠之後,依然是要吃肉,不會變成食草的兔子,你莫不是在這老鼠洞裡待久了,膽子也變得如老鼠一般,怎麼,還是說你打算原諒你的仇人了?」

  「是屬下優柔寡斷,公子恕罪。」

  「你的罪,不該我恕,我當初救你,是因為你有利用的價值,待事成之後,你為人處事,善也好,惡也罷,皆與我無關,不過你記住,他們多活十年,已是恩賜,不死不足以償命。」

  「屬下誓死效忠公子。」

  黑衣人抬手示意裴洛起身,「撿一些完整的頭顱割了送去鶴山,剩下那些殘缺的丟到黃梅鎮去。」

  鶴山牽頭人,在晟州大陸家喻戶曉,老人們常用來嚇唬淘氣的小孩子,比鬼怪管用。

  牽頭人的黑竹背簍里,背著一顆頭顱,所到之處,必生災厄。

  世人避之不及。

  而黃梅鎮是稚水國與鹿隱國交界的邊關小鎮,將幾百具官差和奴隸的屍身丟到黃梅鎮,必然會引發邊關動盪。

  「公子,您受傷了?」裴洛驚道,他這才注意到黑衣人頸下的衣衫被撕裂,露出裡面猙獰的傷口,像是被野獸的爪子抓撓出來的口子,血漬已經凝固。

  「一點小傷,無妨。」這是方才在崖底被靈鼠所傷,黑衣人不知在想什麼,他沉默片刻,又道:「你在這裡已有些年頭,回去吧,回到稚水國都城,我們要做的事,很快就要開始了。」

  「屬下遵命。」剛剛起身的裴洛,又跪了下去,聲音微顫,隱有激動。

  這一天,他等太久了。

  是啊,他怎麼能忘了自己的血海深仇,怎麼能因壞人被關在牢籠,就想要赦了他的罪。

  殺人償命,只能償命,十年百年的牢獄之災都抵不了一條命。

  那些害他滿門的人,也該償命的。

  「這裡交由唐衍的人接管,你今日便走。」黑衣人丟給裴洛一個荷包,「這是依禾草,你拿去。」

  唐衍是今日圍殺稚水國官差奴隸的黑衣人頭兒。

  「公子要回高陽國了嗎?」

  「出來久了,該回去了。」黑衣人轉身,「將魘靈入世的消息散出去。」

  「公子。」裴洛喊住他,頗為驚訝道:「您不打算將魘靈收於麾下嗎?有魘靈相助……」

  「這盤棋,我布局多年,豈能容他人插手,何況,魘靈只需將這潭水攪渾,便是助我。」

  裴洛暗自吁了一口氣,心道:幸好沒對那瘋女人透露太多。

  黑衣人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不要將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不管是怎樣的路,唯有自己親自走一遍,才算不枉此行,裴洛,你臥薪嘗膽多年,成敗皆在此一舉,切莫要婦人之仁,白白害了他們的性命。」

  「是,屬下明白。」裴洛心中微凜。

  他們,是與他一樣,當年被公子救下的孤兒,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背著血海深仇,每一個人都在等著復仇之日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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