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重見天日
老者嘆道:「姑娘亦是靈族,當知靈族在人間的不易,為何要咄咄逼人,為難老夫?」
「那你可知我是哪一族?」
「老夫雖避世千年,對魘靈一族還是有所耳聞的。思兔閱讀sto55.com」
「你既知我是魘靈,想來也該知道,魘靈一旦入世,再無退路,我所探知的,不過是一條自保之路。」
「秘密知道得越多,面臨的危機也越大,姑娘未嘗不是在自尋死路?」
「置之死地而後生,未必不是生路。」葉傾雨眸光灼灼,透著決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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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若是多知道一些地靈洞穴里的秘密,日後在各國行走之時,便能多一個籌碼。
「姑娘若執意為難,老夫也只能奉陪到底了,請吧。」老者將竹竿插進水底,腳下用力,竹筏定在湍急的暗河中央。
「不必了,我已經有了答案,你趕緊劃吧,若是將我困在這裡,你便是想興風作浪,只怕也少不得兜自己一頭水。」
老者心中驚疑不定,他不知葉傾雨到底知道了什麼,又知道了多少,而這事,他還不能問,這姑娘不僅手段了得,而且心思細膩,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老者選擇閉嘴。
既然不能將她困在此處,那便只能快快送走了。
魘靈必須入世,他們的籌謀才能提上日程。
各取所需罷了。
孟奚知卻是鬆了一口氣,「阿雨果然捨不得丟下我。」
葉傾雨拍開他的手,「出去之後,不許再跟著我。」
「我如今這副身子,可飛不上靈蝶崖,阿雨若是不讓我跟著,便是讓我去死了。」
「你他娘的一個大男人,能不能有點志氣?」
「阿雨你看看我。」孟奚知撿起方才墜落在竹筏上夜明珠,歪著腦袋,將一張顛倒眾生的臉湊到葉傾雨面前。
葉傾雨身子後仰,蹙眉道:「作甚?」
「我這相貌,只怕剛離開你,便要被山裡的妖怪拐了去壓寨,我的志氣不是當山大王。」
「……」
不得不說,孟奚知這張臉,確實長得讓人無法反駁。
河水不斷上漲,葉傾雨能感覺到老者在以靈力壓制漲水的速度,她也不再多問。
驚濤拍岸,幾番浮沉,終於在伏身穿過一處急彎後,前方出現一個井口大的洞口,正對蒼穹。
天快亮了。
寒冷的風從洞口灌入,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竹筏行到洞口之下,因漲水的緣故,原本高高在上的洞口,葉傾雨只站起身子,便將頭探了出去。
孟奚知緊隨其後,兩個人像長在地里的蘿蔔,望著覆滿白雪的山林,和鉛灰的天空。
洞口旁長滿雜草,天寒地凍,草葉枯敗。
若是草長鶯飛時,這裡被野草掩蓋,倒是個隱蔽之處。
「總算是出來了。」孟奚知仰天一聲喟嘆。
葉傾雨提著孟奚知的後襟,足尖一點,躍出洞口,落地後轉身道:「暮影,可以上來了。」
昏迷中的章晨蘇被丟了上來,落在冰冷的雪地里,一聲悶哼,醒了。
老者雖看不見暮影,但也知道有位隱身的神秘人在他們身邊。
若不是這位神秘人出手,章晨蘇早已沉入水底。
不過,就算沒有人救他,老者也不會讓他死。
那人特意交代:這枚棋子,打磨十年,還未入局,怎能就棄了。
章晨蘇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地靈洞穴里。
老者的聲音從地洞中傳來,「你們要去何處?」
孟奚知回道:「高陽國。」
「穿過那邊的松林,一路往西南方走,不日便能到達高陽國邊境。」
「多謝,老先生與虎謀皮,可要多長几個心眼,莫要被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老者的聲音漸遠,隱有回聲,愈顯悲壯,「一把老骨頭,死不足惜,但求死得其所,問心無愧。」
葉傾雨奇怪地看向孟奚知,「你怎知我們要去高陽國?」
「阿雨別忘了,在北地,可是我引你們出人靈結界的,你想去哪,我自是一清二楚。」
「你既清楚,還引我們到鹿隱國來?」葉傾雨聲冷如冰。
「阿雨別生氣,我當時不是想著將你騙去靈蝶崖……」
「我不生氣。」葉傾雨手掌朝地,一大團白雪被疾風捲起,至她手心時已有頭顱那般大。
葉傾雨就舉著這頭顱一般大的雪團,往孟奚知的腦門上砸去。
「你們要去高陽國?」從雪地上爬起來的章晨蘇茫然地問道。
乍見天日,他還有點不能適應。
天將亮,雪光瑩白,大地正在甦醒。
葉傾雨這才注意到不遠處凍得瑟瑟發抖的章晨蘇。
章晨蘇渾身濕透,又在雪地里打了滾,寒風一吹,只覺腦子都要凍住了。
一隻慘白的手搭在他的肩膀,章晨蘇哆嗦著回頭,身後站著一個身穿黑裙的女子。
「鬼,鬼啊……」章晨蘇身子往前傾,眼看又要栽進雪地里,肩膀上的手指用力,將他扳了回來。
章晨蘇還在發抖,但他忽而覺得不冷了,他抖是因為害怕。
「好你個白眼狼,暮姑娘救你性命,你竟出言唐突。」孟奚知一邊拍著衣裳上的碎雪,一邊數落章晨蘇。
章晨蘇想起在暗河上的奇遇,對自己方才的舉止懊悔不已,正要轉身行禮道歉,肩上的手卻收了回去。
暮影繞過章晨蘇,徑直走到葉傾雨身邊。
「你的傷……」
「無礙。」暮影抬起右手,手背上一道兩寸長的口子,皮肉翻卷,不見血漬。
葉傾雨捉住她的手,蹙眉問:「這是劍傷,你在崖底遇到了什麼人?」
又有什麼人能在夜間看到暮影?
暮影看著葉傾雨,喃喃道:「那人認識我,傾雨,這世上,有人認識我,有人能在夜裡看見我。」
葉傾雨第一次見她露出這種神色,好像凜冽寒冬里,一束日光穿過厚重雲層和凌亂枝椏,照在結了冰的河面上。
暮影一貫冰冷的眼眸中,突然有了光亮。
對於一個忘記過往的人來說,遇到故人,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可那人什麼也不肯透露,實在可惡。
「黑衣蒙面人?」葉傾雨聽暮影說完昨晚的遭遇,問道:「他身上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比如,袖口可有刺繡?」
會不會是高陽國的人?